有哭聲。”
煤油燈的火苗晃了晃,牆上的影子也跟著抖。
哭聲是從後山傳來的,細細的,像小遠在哭,還夾雜著 “吧唧吧唧” 的聲音,和那天姥姥舔小遠脖子時一模一樣。
“彆聽,是山裡的風聲。”
爸爸把菜刀攥得更緊了,石膏腿在地上蹭出 “沙沙” 的響。
但哭聲越來越近,好像就在院子裡。
我透過門縫往外看,霧裡有個小小的影子,穿著紅肚兜,背對著我們,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
是小遠!
“小遠!”
我推開媽媽的手就往外衝,爸爸想拽我,卻被柺杖絆了個趔趄。
“彆去!
那不是小遠!”
媽媽的喊聲被霧吞了一半。
我跑到院子裡,紅肚兜的影子轉過身來。
月光從霧裡擠出來,照在他臉上 —— 那不是小遠的臉,是張皺巴巴的皮,眼睛的地方是空的,黑洞洞的,嘴角咧得很大,露出黑黢黢的牙床,正 “吧唧吧唧” 地動,像在嚼什麼。
它手裡攥著根小骨頭,白白的,是手指骨。
“姐姐……” 它開口了,聲音尖尖的,像用指甲刮玻璃,“姥姥說…… 你也想穿新皮……”我嚇得轉身就跑,卻被什麼東西絆倒了。
低頭一看,是姥爺的獵槍,槍管上沾著新鮮的血,槍托上纏著姥姥的頭髮。
我抓起獵槍,轉身對準那個影子,手指扣在扳機上 —— 就像那天姥爺做的一樣。
“砰!”
槍聲在霧裡炸開,震得耳朵嗡嗡響。
那個影子被打爛了,紅肚兜飄落在地上,裡麵掉出團灰黑色的東西,是冇成形的肉,上麵長滿了短短的腿,像百足蟲,在地上抽搐著爬。
霧裡突然傳來很多 “呼哧呼哧” 的聲音,像破風箱在拉。
我抬頭一看,密密麻麻的影子從後山湧出來,都佝僂著背,披著各式各樣的皮 —— 有村裡王奶奶的藍布衫,有前院李叔叔的黑棉襖,還有…… 姥爺的藍布褂子。
它們的皮都鬆鬆垮垮的,脖子那裡裂開縫,露出裡麵暗紅的肉,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像狼看羊。
“它們來了……” 爸爸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拄著菜刀站在門口,石膏腿上全是冷汗,“姥爺的日記裡寫了,皮鬼會召集群類……”媽媽把我拉到身後,手裡攥著那遝黃紙,紙被她捏得發皺:“上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