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剛碰到席子,就摸到個硬東西 —— 是半顆小孩的牙齒,尖尖的,牙根上沾著點肉絲。
“小遠……” 我喉嚨發緊,把牙齒攥在手心,冰涼的,像塊碎玻璃。
媽媽在翻姥爺的櫃子,想找些他的遺物。
櫃子最底層有個鐵盒子,打開時 “哢嗒” 響,裡麵冇有照片,冇有存摺,隻有一遝黃紙,上麵用毛筆寫著歪歪扭扭的字,墨跡發烏,像用血寫的:“霧起時,山中有‘皮鬼’,喜食童骨,披人皮而行,喉間有破風聲……” “皮鬼懼火,懼黑狗血,然其性狡,常假人形誘之……” “後山山洞深處,有其巢穴,白骨累累,勿近……”紙的最後一頁畫著個歪歪扭扭的圖,像個冇頭的人,身上披著層皮,肚子鼓鼓的,周圍畫著很多小圓圈,大概是骨頭。
圖下麵寫著一行字:“姥已去,皮被竊,小遠…… 難回矣。”
“這老頭子……” 爸爸的聲音發顫,他指著紙角的日期,“這是他失蹤前三天寫的。”
我突然想起姥爺留在炕邊的獵槍。
那天它掉在地上,槍管上沾著暗紅色的肉渣。
現在獵槍不在了,炕邊的泥地上有串拖痕,一直延伸到後門,拖痕裡混著些灰白的頭髮,很長,像姥姥的。
“媽,你看這個。”
我指著炕蓆底下露出的一縷頭髮。
媽媽伸手去拽,頭髮越拽越長,最後竟從席子縫裡拉出一大把,纏在一起,像團黑蛇。
頭髮裡裹著塊碎布,是姥姥那天穿的藍布褂子上的,布角沾著黃澄澄的黏液,和她脖子裂縫裡流出來的一模一樣。
“嘔 ——” 媽媽捂住嘴衝到門外,爸爸拄著柺杖跟出去,我看著那團頭髮,突然發現裡麵有個亮晶晶的東西 —— 是小遠的玻璃彈珠,去年他生日時我給他買的,紅得像血。
彈珠下麵壓著張紙條,是用鉛筆寫的,歪歪扭扭,像小孩子的字:“它在吃頭髮,它想穿新的皮 ——”字跡戛然而止,末尾有個黑糊糊的手印,小小的,是小遠的。
入夜後,霧從後山漫下來,把老房子裹得像口棺材。
我和爸媽擠在灶房的小板凳上,爸爸把帶來的菜刀放在腿上,刀刃反射著煤油燈的光,晃得人眼睛疼。
“聽見冇?”
媽媽突然抓住我的手,她的手心全是汗,“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