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帶出來的唯一一件小遠的東西,洗得發白的布麵上,有幾個淺淺的牙印,邊緣還沾著點暗紅的渣子,像乾涸的血。
那天在炕上看到它時,我死死攥著不肯放,姥爺用獵槍托砸了三下地麵,才吼著讓我把它收起來。
“扔了吧,” 媽媽的聲音發顫,伸手想拿走,“看一次傷一次。”
“不能扔。”
我把肚兜往懷裡摟了摟,“小遠還在上麵。”
媽媽的手僵在半空,眼圈紅了。
她不知道,每天晚上我都能聽見肚兜在枕頭底下 “沙沙” 響,像小遠光著腳在地板上跑。
有時還會聞到一股甜腥味,和老家炕蓆上那攤黑印子的味道一模一樣。
上個月,我在學校廁所的鏡子裡,看見自己脖子後麵貼了塊黃膠布。
同學說我睡覺時總用指甲摳那裡,摳出了血。
我偷偷揭開膠布看,皮膚下麵有片青紫色的印記,像被什麼東西吸過,邊緣還有細密的牙印 —— 和紅肚兜上的一模一樣。
“明天…… 回趟老家吧。”
爸爸的聲音從裡屋傳來,帶著石膏味的嘶啞,“你姥爺的事,總不能就這麼算了。”
媽媽冇應聲,隻是蹲下來抱我,她的手在抖,我能感覺到她後背的骨頭硌得慌,像姥姥炕上那床露了棉絮的舊被子。
回老家的路走了四個小時。
車過縣城時,我看見路邊的公告欄上貼了張尋人啟事,照片上的姥爺穿著藍布褂子,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鏡頭,和那天他舉著獵槍的樣子重合在一起。
啟事下麵用紅筆寫著 “山中失蹤,有知情者請聯絡”,但聯絡人電話被人用黑墨塗了,像塊冇擦乾淨的血痂。
村子比去年更荒了。
後山的霧像化不開的牛奶,把半個村子都泡在裡麵。
老房子的木門虛掩著,門軸 “吱呀” 響,像姥姥那天走路的聲音。
院子裡的石板縫裡長出了半尺高的草,姥爺擦獵槍的門檻上,積著層黑灰,上麵有個小小的腳印,五趾分得很開,像野獸的爪印。
“先進屋吧。”
爸爸拄著柺杖,石膏腿在地上敲出 “篤篤” 的聲,像在敲棺材板。
屋裡一股黴味,混著淡淡的腥甜。
姥姥睡過的炕還是老樣子,炕蓆上的黑印子冇擦乾淨,邊緣卻多了些新的抓痕,深的地方能看見裡麵的黃土。
我走到炕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