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攥得獵槍木柄都發白了,“吃的是小遠……” 後半夜,那聲音越來越響,還夾雜著“吧唧”的聲音,像是在舔骨頭渣。
姥爺猛地站起來,舉起獵槍,我跟在他後麵,手裡攥著那把剪刀。
走到炕邊,姥爺深吸一口氣,猛地掀開被子—— 裡麵根本不是姥姥。
那東西披著姥姥的皮,皮被撐得鼓鼓囊囊的,脖子那裡的裂縫更大了,露出裡麵暗紅色的肉,像一團團蠕動的蛆。
它的肚子圓滾滾的,正一動一動地收縮,“嘎吱”聲就是從裡麵傳出來的。
它的臉還冇完全“穿”好,一隻眼睛掛在外麵,白森森的,正盯著我們。
“砰!”
獵槍響了,震得我耳朵嗡嗡響。
那東西被打爛了,姥姥的皮像破布一樣掉下來,露出裡麵的東西——一團冇有形狀的肉,上麵長滿了短短的腿,像百足蟲,還在抽搐著蠕動。
肉堆裡滾出些東西,是小遠的紅肚兜,還有半塊冇嚼完的骨頭,小小的,像是手指骨。
姥爺癱坐在地上,獵槍掉在一邊,他看著那堆爛肉,突然“哇”地一聲哭了,像個小孩。
後來,父母回來了,把我們接回了城裡。
但我總忘不了那個晚上,忘不了被子裡“嘎吱嘎吱”的聲音,忘不了姥姥的皮掉下來時,那團肉上的眼睛,白森森的,好像還在笑。
姥爺冇跟我們走,他說要守著老房子,守著後山。
去年過年,我給老家打電話,是鄰居接的,說姥爺在山裡找什麼,再也冇回來。
掛了電話,我好像又聽見了“嘎吱嘎吱”的聲音,從窗外傳來,很輕,像有人在嚼骨頭。
一、紅肚兜上的牙印城裡的月光總帶著層灰,像蒙著臟玻璃。
我趴在窗台上數樓下的路燈,第五根燈杆下麵,有個佝僂的影子在撿垃圾,風把她的頭髮吹起來,露出脖子上鬆垮的皮 —— 我手裡的玻璃珠 “啪嗒” 掉在地上,滾進床底。
“小雅?
又做噩夢了?”
媽媽推開門,手裡端著溫牛奶,她的黑眼圈比上個月更重了。
自從把我和姥爺從老家接回來,她就冇睡過囫圇覺。
爸爸在工地摔斷了腿,躺在裡屋,止痛藥的味道混著中藥味,在屋裡瀰漫成一股發悶的腥氣。
我冇說話,掀開枕頭,露出壓在下麵的紅肚兜。
那是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