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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間不大的石室,雪白的狐皮鋪在地上,靠牆隻有一張石床。牆壁之上,是一張十分詳細的地圖,以胤國為中心,延伸到周邊幾個國家。
巫燁走進,拿起擱在石床上的一柄長劍。
暗青色的劍鞘,雲紋護環,雲紋劍鏢。拔劍,入目是通體銀白的劍身,窄而長,劍刃在牆壁夜明珠發出的光下反射出一片寒光,劍顎附近,銘刻著飲虹二字。這便是暮寒仲的佩劍,兵器譜上排名第三的飲虹劍!
巫燁滿意的勾唇,淡然一笑,長劍入鞘,
轉身出了密室,朝屋外走去。
千夜宮中,有一處異常寬廣的高台,長寬十丈有餘,是專門演武所用。暮雲蕭站在上麵,持劍而立,一動不動,輕風揚起他月白色的長衫和散落的烏髮,映得他如玉的麵容更加俊美。巫燁輕身落在他麵前,兩人對望一眼。
忽然間白影急竄,一道劍氣朝暮雲蕭橫盪開去,那月白色身影若彷彿未感覺到一般,依然直直站在那裡。對於暮雲蕭這種頂尖高手而言,巫燁根本不敢稍稍掉以輕心,一出手,便是暮寒仲拿手劍法中極具威力一式——風捲雲殘!
暮雲蕭眼神一動,輕輕朝側邁了一步,姿態優雅無比,輕易便避開那道一劍,腳下微動,下一刻身影便消失不見。
……
兩人在高台上你來我往,遠遠望去,隻見身影交錯,寒光四射。南嘯桓靜立台邊,身旁站著安無。
“南護法。”安無突然開口,端正的麵容上。
“不敢。”南嘯桓抱拳示意,“安公子直接稱屬下名字就可。”
“嘯桓。”安無換了稱呼,卻又遲遲不開口,踟躕了半天,纔像下定什麼決心問道:“主子他……他和君上,一直如此麼?”
南嘯桓雖然為他的問題稍感疑惑,卻還是據實答了:“蕭公子離開宮中之前,每日早、中、晚,君上和蕭公子都會在這裡比試。”
安無剛想繼續說些什麼,就見眼前一晃,有人從高台上輕盈落在他身旁:“在說我什麼?”
安無微微一怔,無奈的搖搖頭。
高台之上,巫燁慢慢走下,薄薄一層汗水浸濕了他額前頭髮,看得出來,與暮雲蕭對戰,他雖算不上狼狽,卻並不輕鬆。
南嘯桓躬身朝巫燁與暮雲蕭行完禮,便走至巫燁身旁:“主上,舜玉王今日清晨已離開永昌關。隨身隻帶了一百親兵,燕十三他們皆在其中。”
第21章
番外·貳《前塵》
春末,陰雨綿綿,遮蔽了偌大天空,充斥在無限空間。
遠處的青山隻留下隱約的身影,近處的綠林飄散著氤氳水汽。
紅色的液體覆蓋了綠色的枝葉,一具具屍體橫七豎八的倒在地上。
十幾個黑衣人散成圈靜立在屍體之間,雨水流過刀劍,沾染著血水流下,緩緩彙聚成河。
正中的男子,全身上下籠罩在黑衣之下。雨滴到他刀刻般的輪廓上,再次從空中滴下時,已沾染成血。男子持劍而立,踩在其腳下的人正在不停掙紮。瞳孔散開的眼眸一片黑暗,泥血交錯滿身,斷臂處的液體正在汩汩而出。
被雨潤濕的發貼在額上,在末梢微微曲起,劍眉下淩厲的雙眼,充滿殺氣,整個人彷彿一把出鞘的利劍,散出攝人的寒光。隻是踩在地上之人背上的腳微一用力,地上之人已呼吸困難。
“……求求你,不要殺我,我可以給你們……更多的黃金!”一口鮮血吐出,地上男子從雜草叢生的泥地上抬頭,顫微著雙手,趴上男子的腳,“求求你…”
男子麵無表情,薄唇微啟:“沉鐵,全部解決掉了嗎?”
圍成一圈的黑衣人中一個道:“十五具屍體。經確認無誤。”
腳下微一用力,踩在身下的人痛苦的哼叫出聲,數口鮮血湧出。
少頃,已冇了呼吸。
黑衣男子還劍入鞘,邁步轉身。
春風拂過,綠葉飄落。
三月七日,黃金五千兩,買嶁及城內江湖人士蕭玉性命。三月九日,江湖第一殺手組織貫日閣調查得知真相。五千黃金被退回,帶走原委托人左一晟及十四個侍衛的性命,留下十五片銀葉。
山冥雲陰重,天寒雨意濃。數枝幽豔濕啼紅。
香氣繚繞,伴隨著嘀嗒雨聲散開。
墨跡濃黑。
凝神揮筆之人抬頭,挺鼻朱唇,七尺青絲在背後由白色錦帶紮起,白衣如雪,黑眸似夜。將白玉雕花筆放在青玉雕龍紋硯上,白衣人抬頭看向門外。
“主上。”
低沉悅耳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聲音的磁性在雨中有些模糊不清。
“嗯。”
這聲主上出口,暮寒仲知道交待的事情已經辦完。如果不是因為太過無聊,這事本不用他過問。隻是既然插手了,他就要知道結果。
微涼的風從窗戶吹進,暮寒仲怔了一下,淡淡道:
“下去吧。下午不用過來了。”
“是。”
榆木雕龍格柵曲屏風後,隱約的水聲夾雜著熱氣漫開。
烏黑的發散開,披在有著成年男子寬度的肩背上,健美的胸膛肌理勻稱,身體的線條從兩肋下逐漸收窄,其餘的部分隱入浴盆溢滿的水中。
南嘯桓微微眯了眼,靠在浴盆的壁上。熱度適中的水中,全身的疲軟在慢慢消失。他不喜歡陰雨天氣,因為那會帶來太多的回憶。
靜泡了一會熱水澡,半晌過後,他從浴盆中跨出。長長的一道傷疤,出現在後腰偏下處。劍眉之下的眼,平靜無波,暗若黑夜。
敲門聲響起,嘯桓從旁邊拿過褻衣穿好,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