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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行至大廳正中,給暮雲蕭行禮過後,便幾步來到巫燁麵前,垂首躬身:“主上。青衛紫衛已經動身。”
也不知他剛剛聽去了多少,巫燁心裡暗思,麵上不動聲色,嗯了一聲,又朝暮雲蕭點點頭表示他已瞭解。
“快三更了……師傅去休息吧。”
末了,巫燁狹促的一笑,又加了句:“他怕是已等久了……”
主座上的人起身,整整衣襬,從巫燁身邊走過去的時候,頓了一頓,才繼續邁步朝外走去。
暮雲蕭說的很快,也很輕,然而還是一字不落的入了兩人的耳。
“你小子……真是膽子越來越大了……”
第20章
忠誠
回到臥室,南嘯桓服侍著巫燁脫去外衣,鞋襪,便站到一邊,沉默不語。
巫燁倒在大床上,輕輕伸展了下肢體,吩咐道:“嘯桓,退下吧。
然而那人半天冇有反應,隻是直直的站在那裡,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巫燁輕輕打了個哈欠,翻了個身。
南嘯桓朝前走了幾步,刷的一聲,跪在了床邊。
膝蓋磕地的聲響一下就攪散了睡意,巫燁向南嘯桓看去,隻見屋內柔和的燭火下,那線條分明的五官被陰影一分為二,半跪在那裡的人,微微垂頭,低沉略微沙啞的聲音響起:“主上,屬下有一事懇求。”
“說。”
“屬下懇求主上,除去屬下護法之位!”
他聲音平靜無波,落在巫燁耳裡,卻讓他小小震驚了一下。
“為何?”他微微皺眉,不懂這人唱的又是哪一齣。
“屬下……”南嘯桓踟躕了一下,不自覺咬了咬唇,頭垂的更低了,“屬下願自薦枕蓆,為主上分憂!”
巫燁一顫,果然他剛纔聽到了……再看向南嘯桓的目光裡便帶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南嘯桓屏著呼吸,隻覺的那目光一寸寸掃過,堪比芒刺。
半晌,巫燁突然輕笑了一聲,接著便從床上起身,赤腳踩在厚厚的地毯上。
牙雕般的手指緩緩進入視野,南嘯桓微微仰頭,那手指便輕輕的沿著臉頰移到他的薄唇之上。幾乎同時,南嘯桓身體瞬間繃緊,即使他刻意控製,還是擋不了身體下意識的反應。
“這就是你的……‘自薦枕蓆’?”金石相擊的嗓音隱含了幾絲點怒意,巫燁放開自己手指,不再去看那跪在床前的人,拉開床上薄被,便鑽了進去,末了,淡淡道了句:“我還不至於落到委屈你們的地步。夜深了,去睡吧。”
說完,便裹緊被子,閉了雙眼,開始睡覺。然而失去了視覺,聽覺卻反而更加敏銳。黑暗中,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呼吸聲……然而卻久久冇有等來離去的腳步聲。
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在耳旁響起,巫燁眉頭輕皺了皺,無奈的在心底歎口氣,再次揭開被子,坐起身來,道:“你這是何必……”
直挺挺的跪在那裡的人,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便繼續解著上衣的鈕釦。很快一件外衫便落到地上,露出裡麵的白色裡衣。
眼見那人還冇有停下的意思,巫燁低喝一聲:“夠了!”
手停了下來,裡衣卻已解了大半,青青紫紫的各種吻痕混著麥色的大片肌膚,袒露在空氣中。
“主上。”南嘯桓以頭叩地,低沉的嗓音依舊無波:“能解主上之毒,便是讓屬下拿這條性命交換,屬下也甘願。”
他緩緩直起腰來,直直的看向巫燁,那雙沉寂幽黑的眸子裡,是一片赤誠坦然。
“更何況隻是……主上如若不信屬下的這份忠誠,屬下願意證明!”
依然是冇有任何表情的麵孔,不含一絲感情的嗓音,巫燁卻是楞住了。這個人……竟然可以做到如此地步……僅憑著對自己主子的忠誠……
腦海中瞬間閃過上世的生死兄弟以及一乾同樣忠誠的屬下,巫燁瞬間明瞭了什麼。
不是不在乎、不是不堅持,隻是一切的不甘、一切的委屈、一切的尊嚴,與暮寒仲比起來,都可如數拋棄!
心下為這南嘯桓的忠誠動容,巫燁再也無法拒絕。
伸出雙臂,一把將人摟進懷裡,任那人愕然、發怔,他都冇有放開手臂:“……你真是……個……”
宛若自語的低聲輕歎,包含了許多情緒……南嘯桓無法去一一辨認,就像他冇有聽清那最後幾個字一般,他隻能感受著耳邊灼熱的呼吸,以及從身上傳來的溫度,微微垂眸,刻意放鬆身體,任那人抱著。
良久,巫燁才放開,下床撿起落在一旁的外衫,親手披到南嘯桓身上:“我知道了。隻是,除去護法之位的懇求,我不能答應。”
“主上?”南嘯桓愕然,顯然是冇料到眼前人會是這種回答。
“嗯?”巫燁斜挑長眉,輕瞥了南嘯桓一眼,立刻讓那人噤聲,乖乖垂頭應命:“是。”
第二天,巫燁是被一陣寒氣凍醒的。一睜眼,就看到暮雲蕭站在床前,擰眉盯著他看。
巫燁被嚇了一跳,雖說一睜眼就看到暮雲蕭那張漂亮的不似凡人的麵孔是一種彆樣享受,可從另一方麵來說,也可活生生的嚇死人。
“醒了?”見巫燁睜眼,暮雲蕭一甩長袖轉身出門,“給你一刻鐘!”
門口等候的侍女這纔敢一個個進來,在巫燁依舊一片迷茫的情況下服侍他洗完臉換好衣服後,集體行禮:“奴婢們先退下了。”
於是巫燁一個人站在屋內,楞了半晌,纔想起暮雲蕭唱的是哪一齣。
武癡徒弟,自會有武癡師傅。
無奈的搖搖頭,巫燁熟練的在屋內多寶格上摸索了幾下,一間密室便隨著緩緩移開的多寶格出現在他的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