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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一名侍女低頭,雙手端著紅布玉盤,盤上放著一瓶晶瑩剔透的細口小瓶,裡麵隱約可見滿到頸口處的液體。
“君上吩咐奴婢過來,將東西送到南大人手裡。”
認出侍女是宮主身邊的人,嘯桓愣了愣,從玉盤上拿過小瓶。
“下去吧。”
“是。”
侍女行了禮,轉身離開。
關上門,手中的瓶子冰涼滑潤。
重新換了水,伺候的人全部離去後,嘯桓旋開瓶塞,將瓶子傾斜。
晶瑩的液體從高空墜下,融入水中,不一會,室內已充滿異香。
解開衣帶,嘯桓坐入水中。
溫熱水中那溫潤稍涼的感覺特彆敏感,彷彿可以感覺到全身上下的毛孔張開,貪婪的吸收這玉脂瓊液。腰上的舊傷即使早已痊癒,卻還是一到下雨天便會隱約作疼。“逢春”,價值千金,融入水中,有舒神靜心恢複疲勞療傷之功效。
一汪碧水倒映著雕梁畫棟的亭子,雨斜斜劃下,水滴在綠葉上凝結,滑落,跌入湖中,漾起一圈漣漪。
紅色流蘇隨風盪漾,紮起的青絲吹散雨中,手指輕觸玉笛,悠揚的笛聲在雨中響起,融入煙雨,穿透朱門,飄過綠林,散入雨中。
眼簾低垂,睫毛顫動,薄唇微啟。
青山綠水,亭台閣樓。
雨中的黑衣揮不去的寂寥。
微垂著眼,嘯桓的意識漸漸迷離,恍惚間,記憶深處的那一幕翩然閃過。
錦衣裘帶,如玉少年,淡然冷漠間,波光流轉,孤傲冷絕。
——不知道為什麼而活嗎?
——那麼,從今天起,就讓我成為你活下去的理由吧!
End.
第22章
遇刺
巫燁輕輕點頭,燕十三是之前派出的暗衛,一百親兵中有他們在,他也能放心不少,又想起昨晚吩咐的那些,便問道:“昨晚那些到哪了?”
“剛到吳城。”嘯桓答道。
他們兩人在這邊一問一答,暮雲蕭則是雙眼灼灼,徑自挑著眉毛,也不說話,但意思已經很明顯,安無被逼無法,隻能輕歎口氣,柔了聲音叫了句“主子”,端正英俊的麵孔上飛起一片紅暈。
暮雲蕭這才滿意的點點頭,轉了身,倏地拿出長劍,指向南嘯桓:“你,上來!”
語畢,腳尖一點,已穩穩落到了高台上。
南嘯桓不知自己哪點惹起了暮雲蕭的興趣,然而他卻是萬不能說不的,更何況,能和江湖第一人比試一番,這個念頭已讓他的身體興奮的微微顫抖。
這下,換成了巫燁與安無站在高台旁觀看兩人比試。
暮雲蕭的武功,走的是輕逸飄忽的路子;而南嘯桓,身為貫日閣的閣主,一招一式走的是狠辣決絕的風格,冇有任何多餘的招式。
兩人比試,不過幾十招,南嘯桓便落了下風。而暮雲蕭和他過了幾招,心中的疑問越來越大,到最後,乾脆置南嘯桓的攻擊於不顧,刷的一聲輕身落到巫燁麵前,雙眼突然多了幾絲冷意。
“師傅?”
“是你交他‘秋水’的?”
“是。”巫燁不緊不慢點了頭。
“真的是你?”他本是求證,然而眼前的人答的理所當然,倒有點出乎他的意料。沉吟半晌,暮雲蕭微微眯眼:“你真是我徒弟?”
不過半年未見,為何眼前人談吐舉止,熟悉之中卻又夾雜了幾分陌生?
“嗬嗬。”巫燁突然不懷好意一笑,“江湖人皆道蕭公子一生無懼,卻不知這世上有一樣東西……能讓他聞之色變,見之……”
他話還未完,一把長劍已橫上他脖頸,暮雲蕭擰起眉,俊臉上說不出是什麼表情,清冷的嗓音頗有幾分惡霸的蠻橫:“你小子果真是膽子越來越大!給我上去,我也該儘儘為人師的職責,好、好教導教導你!”
巫燁無言苦笑,隻能拿著飲虹劍認命的上了高台,認命的開始對打,不,應該是認命的開始被打。
暮雲蕭回宮,這對千夜宮裡上上下下來說,莫不是一件大事。然而歸期的提前,卻讓原本就已準備好的洗塵宴多了幾分手忙腳亂。
辰時,宴席提前開始,各堂門主、堂主以及四位護法皆數到場。
酒過三巡,剛開始因為宮主和暮雲蕭到場而有幾分冷清的場麵也熱了起來。
巫燁前世在酒席上也算是身經百戰,且不說冇人敢灌他這宮主,就算偶爾有幾個直腸子神經粗條的來了,對巫燁來說,著實是連看都不夠看的。
因此當宴席上大半人已陣亡時,巫燁還是一點醉意也無的。目光粗略一掃,隻見坐在他下首的護法堂主中,倚雷麵色潮紅,顯然已醉的不輕,卿顏向巫燁請示過後,便讓人將倚雷扶了下去。旁邊北朔風依舊黑色大氅,即使在宴席之上,也冇有脫下那詭異的麵具,不自覺散出的冷意,將人群隔在三尺之外。而南嘯桓則挺直著背,滴酒未沾,一直注意著巫燁這邊。至於堂主門主們,則是各自儘性。比如年胄輦,周圍圍了一圈人……看來,倒比他想象中好了不少。
總之說起來,待到宴散時,這場洗塵宴,倒也算得上賓主儘歡。
站在大殿門口,安無扶著半閉著雙眸的暮雲蕭,對巫燁道:“君上,我扶主子先走了。”
巫燁點頭,安無便攙扶著暮雲蕭往秋晴閣方向走去。
看著兩人漸去的身影,巫燁發了一會呆,纔回過神伸伸懶腰,哪想到動作做到一半,就硬生生停在那裡。
“……師傅……下手真狠。”巫燁喃喃道,臉色有些蒼白。
牽一髮而動全身,全身上下都隨著這一動,又開始爭先恐後的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