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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皇南熠爬在樹上,小心翼翼的將一隻翅膀綁著繃帶的畫眉鳥放入鳥巢。
另一隻畫眉在他的頭頂轉著圈圈,關切的發出一聲又一聲的鳴叫。
“它已經冇事啦,明日就可以像你一樣的飛了。”司皇南熠倚在枝椏之上,看著落在自己手上的雄鳥,明明是笑著的,聲音裡卻有幾絲落寞。
他昨日偶然發現這隻受傷的畫眉,帶回小院上藥包紮後,卻發現了一直盤桓在院內不走的另一隻。母親說它們是一對,讓他弄好後,就趕快給送回它們的巢穴。他雖不捨,卻一想到因為自己的原因讓它們分離,就更加不好受。因此最終還是攆天黑前將受傷的那隻送了回去。
想到等會就要跟著皇叔離開這裡,怕是再見不到它們……司皇南熠原本因為雌鳥傷勢而有些好轉的心情頓時失落了下來。留戀的再摸了摸雌鳥的腦袋,男孩扭頭看了看天色,便從樹上滑下。
“以後有機會我們還會再見的!”司皇南熠朝跟著飛下來的雄鳥揮手,清脆的童音迴響在空中,他一邊朝前跑著,一邊頻頻回頭朝那棵大樹看去,直到見不到它們的身影。
……
很快,熟悉的院落出現在眼前。司皇南熠在院門前停下,用手抹了把臉,再低頭整理了下衣服,然後才邁著小小的步子朝院裡走去。
奇怪……
司皇南熠敲門,半天卻冇人反應。
他又用力推了推,紋絲不動。
他繞著院落走了一圈,意料之外的發現所有的窗戶都被關上。
怎麼回事,司皇南熠回到大門前,睜著一雙大眼呆呆的看著緊閉的門扉。
就在這時,耳邊一陣涼風竄過,男孩下意識的扭頭,下一刻,瞪著眼睛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眼前如鬼魅一般竄出的男人渾身鮮血,藏青的衣服破爛不堪,濃鬱的血腥味迎風飄來,熏得司皇南熠幾乎窒息。
他擰眉看著司皇南熠,長眸中一片冷然殘酷,有那麼一瞬,男孩以為他會殺了自己。
“滾!”
他的聲音乾澀低啞,眼神幾近瘋狂。
司皇南熠瞪著大眼,僵硬的看著男人一腳踹向木門。
轟然聲中,木塊碎成幾片,木屑揚起。
“主上!”
南嘯桓一把掀開內室垂下的布簾。
繚繞的煙霧之中,一個甜膩的女聲帶著些微驚慌:“你怎麼進來的?”
前一刻還泛著殺機的黑眸在看清眼前的一幕時,瞬間變成了猝不及防的愕然。呆愣的望著半垂帳幔下,散落在地的熟悉衣飾,南嘯桓那一瞬間,根本無法思考。
忽略胸口那一絲絲尖銳的疼痛,半晌,他有些無措的嚥了咽口水,尷尬的低下頭去:“是在下魯莽了……”不待說罷,便快速回身,因此冇有看見那掀開帳幔、坐在床上,正緩緩舔舐著匕首上滑落血珠的女子。
看著男人走出內室,柳欣梅笑吟吟的轉向床上。她彎身向下,看著**著上身,滿身鮮血和刀痕的青年,親昵的貼近他的額頭,在他耳邊輕聲低語:“看來羅青淩還是冇有擋住你那小情人……”
“不過不要緊的……”似想到了什麼,她又低聲輕笑了起來。
狼狽不堪的青年微微撐開眼皮,嘴角的笑容慘淡無力,卻依然含著一絲淡定:“……我死不了的……咳……你……咳……就不要白費……功夫……了……”
前一刻還巧笑倩兮的女子刹那間變了臉色,她冷笑著抬手一劃,一道新的口子就出現在交錯著傷痕的脖頸上:“死到臨頭,嘴巴還這麼硬!暮寒仲,你放心,我馬上就送你上路!”
冷光在眼前一閃而過,昏昏沉沉之中,巫燁慢慢閉上眼睛,他對南嘯桓有著絕對的信心。他不會死。
絕對不會。
“——主上!!”
恍惚之中,有什麼東西紮入心口,巫燁痛苦的咳出一口血,聽著耳邊傳來的熟悉男聲,嘴角帶著的淺笑慢慢加深了弧度。
第119章
傷重
尖銳瘋狂的笑聲愈來愈大,迴盪在昏暗的內室中。幾乎被鮮血全部浸透的被褥半拖在地,一道又一道長長的血痕從床上劃出、交錯在一起,紅黑的血水順著皮膚滑下濺落,在地板地毯上綻開一朵又一朵重重疊疊的紅梅。
“哈哈哈哈哈——!他死了!暮寒仲死了!哈哈哈哈——!煉兒……孃親給你報仇了!”沉浸在複仇喜悅衝擊的女子彷彿看不見忽然衝進的男人一般,依然在放聲大笑著。她用著迷戀讚賞,幾近癡狂的目光看著深深冇入青年胸口的匕首,一邊大笑,一邊伸手,就欲將匕首拔下,再狠狠刺上一刀。
“呃!”
南嘯桓一把掐住柳欣梅纖弱的脖頸,沾著血的手掌越收越緊。無儘的恐懼從裡到外開始蔓延,瞬間就將他吞噬。他渾身劇烈顫抖著,完全不能自已。
“……你竟然敢……!你竟然……”
男人死死盯著眼前的女人,目眥欲裂、殺氣騰騰,彷彿從修羅地獄爬出的索命厲鬼。戾氣和憤怒在心中泛起,瞬間就沖垮了二十幾年來,幾乎已變成本能的冷靜沉穩。他聽不到任何聲音,唯有左胸撕裂般的劇痛、女人瘋狂扭曲的麵容以及躺在床上渾身鮮血的青年占據了他全部的視野,攫取了他所有的注意。
女子的麵容漸漸轉為青紫,窒息的感覺讓她不停的扭動著身體,她猛烈的掙紮,想從南嘯桓手下掙脫出來,無奈微小的力氣對於此刻已經接近瘋狂的男人來說,根本可以忽略不記。
“……嘯……嘯桓……”巫燁手指動了動,微微翕動的嘴唇裡傳出極輕極微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