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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晴柔緩緩抬起頭來,含著水光的眼睛看著麵前的青年,似乎含有千言萬語,一時根本難以分辨。
南嘯桓心中一動,默默的彆開眼去。
巫燁給了她一個撫慰的笑容:“還剩下一點時間,晴柔姑娘再和南熠說幾句話吧。”說罷,轉身帶著南嘯桓出了屋子,將獨處的空間留給兩人。
院落中,依舊有些濕軟的土壤上已有點點綠色冒出頭來,預示著不久未來春暖花開的那一日。
南嘯桓本來是落後半步,在青年回頭執手之下,不得不併肩而行。
迎麵而來的陽光溫柔的將他們徹底地包圍,流瀉臉上的溫度透過皮膚一點點深入體內,內心深處原先一點點的不安似乎也漸漸的消融,消弭無蹤。感受著手心的溫度,想起剛纔惴惴不安的自己,他不禁搖頭想笑,卻最終因為不熟悉的緣故而作罷。
……
“南熠是個好苗子。”似乎想到了什麼,巫燁突然開口。
“呃?”南嘯桓不解。
“可比我小時候聰明多了,性子又沉穩,帶回宮教導個三五年,就可堪當大任了。”這是第一次巫燁對男人談起司皇南熠。他說得隨意,南嘯桓卻不覺沉了臉色……
聽自家主上的意思,他似乎是準備……
腦中那個念頭忽然竄出,南嘯桓心頭一凜,頓時停下腳步,側頭驚愕的看向巫燁:“主上您是打算……”
輕輕點頭,巫燁拉了南嘯桓繼續繞著院子漫步。回想著不久前的那一幕,他低笑著閉眼:“我十八歲那年師傅扔了這宮主之位給我,你說,我該在什麼時候向師傅學習?十五歲如何?”照司皇南熠早熟的程度來看,十五歲他就可以放心的帶著人遊山玩水去了。或者……再往前提個兩年,十三歲……唔……似乎也不錯……
巫燁帶回司皇南熠時,並冇有向他說明這個意圖。而此時初聞的南嘯桓完全怔住了。
司皇南熠竟是主上認定的繼承人?!他一直以為……那孩子是……
冇有迴應,巫燁奇怪的抬眼朝他看去。在見到男人臉上的神情後,他呆愣了一瞬,下一刻,忍不住低笑出來:“哈哈哈……你該不是以為南熠……是三哥的私生子,而我則是那幫著自己哥哥欺瞞嫂子的幫手吧?!”
隱瞞的心思被人說出,南嘯桓尷尬的低下頭去。
“哈哈哈……”徑自笑了半晌,巫燁對男人的大腦構造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當然,一般人聽南熠叫他皇叔都會想到這孩子是他哥哥的孩子……可是,就司皇寒鴻那不近女色,感情方麵異常純情的人,怎麼可能揹著自己老婆偷偷再生一個?再說他又不止這一個哥哥……稍微推測一下,大概都能猜出個十之七八的吧?!那為什麼眼前這乾起彆的事來一把好手、行事滴水不漏的傢夥,就能固執的守著這樣一個滿是說不通的猜想卻不開口來問他呢?
這邊他笑的十分暢懷,那邊匆匆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一個侍衛邁進小院,環顧一圈後,在距離兩人幾步開外的地方停下拱手行禮:“王爺,陛下請南大人書房一敘。”
笑聲停止,巫燁轉過身來,目光在那侍衛身上轉了一圈,直覺哪裡有些不對,卻抓不住那一閃即逝的疑點:“我怎麼從未見過你?”
“回王爺。屬下前幾天剛剛調到陛下身邊當差……陛下還讓屬下帶句話給王爺。”
“哦,什麼話?”
“‘放心朕不會吃了他,隻是聊聊,你耐心等著,朕很快就過來。’”
那侍衛低著聲音,一板一眼的將原本有些調侃的話語複述得平靜無波。可即使這樣,聽到這句話,心情愉悅的巫燁還是不由笑出聲來。他轉過身瞅了一眼南嘯桓,大手一揮,便讓人跟著那侍衛離開了小院。
柳晴柔手中執著銅鉤,細細撥弄著香爐裡的香屑。些許陽光從半開的窗扉間落入,輕輕披灑在那一頭垂烏黑的秀髮之上。插在頭上的步搖,隨著主人扭頭的動作,珠玉輕輕相撞,發出細微悅耳的動聽聲音。
她放下手中的鉤子,小步迎到掀開布簾走進的青年身邊:“王爺。”
朝跟在女子身後的南熠微微一笑,巫燁轉向女子:“都交待完了?”
“是。”柳晴柔彎下腰摸摸自己兒子的頭,在他耳邊輕聲說了什麼。
司皇南熠仰頭看了看女子,晶亮的黑眼裡浮著欣喜,他重重的嗯了一聲,轉身便跑出屋內,不知乾什麼去了。
“晴柔姑娘有話要和本王說?”巫燁笑吟吟的看著柳晴柔關上窗戶插上門閂,直到最後在女子的示意下跟著他她進了裡屋,纔開口詢問,同時不著聲色的打量著應是柳晴柔平日起居的房間。
柳晴柔手中捧著個小盒走到巫燁麵前,低著頭將他遞到巫燁手中:“奴婢有一件東西想讓王爺看看。”
“哦?”巫燁被她這神秘兮兮的舉動勾起幾分興趣,目光緩緩掃過那做工精細的紅漆蔗段錫坯香盒。
打開盒蓋,待看到鋪著金色綢緞的內盒裡放著的東西時,巫燁愣住了,他怎麼也冇想到柳晴柔要給他看得是這個東西。
薄薄的木片放了幾乎整整一個盒子,皆是沉鬱內斂的深紫色。巫燁湊上前去聞了聞,一股濃鬱的香味直衝大腦,短短幾瞬,彷彿被攫取了心神,直到半晌過後,他才攏回幾絲意識。用手指輕撫著盒中的木片,他疑惑的低喃出聲:“檀香木片?”
熏香的分類根據形態特征可分為原態香材、盤香、線香等。而經過簡單清洗、乾燥、分割等加工程式製作出的原態香材,能保留香材的部分原始外觀特征。而眼前這些木片,他實在看不出和普通的檀香木片有何區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