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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燁閉眼把玩著男人腰間的玉佩,長長的流蘇刷過手心,金褐色的流蘇和質地細膩的碧玉襯得那隻手愈加的白皙修長。南嘯桓低著頭,睫毛遮掩下的黑眸,不著痕跡的輕落在青年噙在嘴角的那一抹微笑。
這一路行來,除了剛開始的幾句調笑逗弄,這人再未開口。他閉著眼,好像是睡著了,但呼吸和手中的動作卻又在告訴男人他隻是在閉目沉思。而那張俊美麵旁上時不時浮現的幾絲溫柔,南嘯桓全都一絲不漏的收入眼底。
“王爺,到了。”
馬車停了下來,駕車的下人隔著簾子,輕聲道。
巫燁睜開雙眼,從毯子上坐起來,不待南嘯桓反應,長手一伸,已扣上男人的後腦,傾身覆了上去。
不大的空間內,唇與唇相碰的聲音異常清晰。
輕輕的在男人薄唇上輾轉,充滿柔情,待到男人不覺閉了雙眼,溫熱的氣息便移到他的眼瞼和眼睫之上。
微微的熱度從唇上傳來,多了平日裡不會有的幾分撫慰。南嘯桓半閉著眼,左手向後撐著身體,長長的睫毛不時眨動,原本懸在半空的心一點點落下。
——
“王爺。”守在書房前的小太監遠遠看見走來的兩人,小跑著上前行禮。
“陛下可在書房裡?”即使是過年期間,司皇寒鴻也是每日勤勤懇懇的忙著處理國家大事。眼看著年假就要結束,更是恨不得一日全都在書房裡度過。巫燁深知司皇寒鴻這點,因此進宮直奔他的寢宮。
“陛下正與刑大人、張大人在裡麵議事。剛剛吩咐奴才,若王爺來了,請直接進去。”小太監躬著身子在前方帶路,不待巫燁再問,一口氣將早些時候皇帝的吩咐全說了出來。
巫燁卻停下腳步,側頭看了看習慣性的跟在自己半步之後的男人,眼裡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再回頭對著小太監笑道:“既然陛下正忙,那我就先不打擾了。等會陛下忙完的話,還請公公轉告,我在南熠那裡。”
“奴才明白。”小太監行了個禮,轉身朝著不遠處的書房行去。
望著他離去的身影,高大的男子不著痕跡的鬆了口氣,不料剛一回神,就被幾乎貼上來,放大了的俊美麵孔嚇了一跳。
“嗬嗬,醜媳婦總得見公婆,你現在就放下心來,可是太早了?”暮寒仲的父母皆已不在,這“公公”,指得可不就是長兄如父的司皇寒鴻。
回身握住南嘯桓的手,巫燁笑得頗為欠扁,他目不轉睛的盯著男人看,不放過那冰冷麪具下每一絲細小的情緒變化。
“……”
與他並肩而行的男人不禁抽了抽嘴角,冇有接話,隨後神色複雜的移開眼去,隻管邁朝前走。經驗證明,這可是最明智的做法。
柳晴柔住的院落離皇帝寢宮並不遠,一盞茶的時間對於漫步而言也足夠了。今日是個難得的晴日,明媚的陽光給蕭瑟的冬日新增了幾分暖意。院子一角,晾曬的衣衫床單正隨風輕輕起舞,地上的淺色陰影也隨之晃動。一個素衫女子坐在廊下,低頭專注著手中的針線活,而她的身旁,小小男孩正捧了一本書冊,用清脆的童聲給自己母親讀著書中的內容。
冬天的陽光溫和含蓄,照在院落裡空出的平地上,落在那似乎散發著清香的衣物床單上,清透得連那遊弋的浮灰也清晰可見。
巫燁不由緩了腳步,好似怕會打破這美好的畫麵。他靜靜的站在門口,溫柔平和的目光輕籠在她們身上。
南嘯桓站在巫燁身後,不露神色的默默注視著白衣青年嘴角那一抹弧度,任絲絲輕微的疼痛在心口蔓開。
“皇叔!”司皇南熠偶然間的抬頭,便看見那立在門口的兩個身影,當即從板凳上跳下,小跑了過來。幾日的相處,這個內向的孩子已經對巫燁產生了莫大的信任和依戀。
巫燁蹲下身來,將跑過來的小肉團一把抱到懷中,親昵的親了親他的臉蛋。
許是這幾天和自己母親待在一起的緣故,司皇南熠明顯氣色好了很多。紅潤的臉蛋上不再是寰夜王府裡巫燁所見的拘謹小心,取而代之的是幾分孩童纔有的天真快樂。
“奴婢見過王爺。”柳晴柔小步走到兩人麵前,對著巫燁盈盈俯身行禮。
已經退到巫燁身後的男人從一邁進院子,就注意到了眼前這個女子。弱柳扶風,清秀溫婉,一襲淺綠色襦裙給這寒冷死寂的冬日點綴了幾分春日的生機。是那種讓人一眼看上去……就會生出好感的女子。
柳晴柔將兩人迎進屋裡。不大的房間比上次所見更顯空曠,仔細看就能發現常用的物品已經被人收了起來,顯然這屋子的主人即將離開這裡。
司皇南熠似乎知道巫燁的到來便代表著和自己母親的彆離,起初的開心過後,他便垂下頭去,依依不捨的抓著母親的裙角,一聲不吭。
拿出點心,倒上熱茶,待巫燁捧起茶杯之時,柳晴柔拉著兒子的手,兩人一同跪倒在巫燁麵前。
“王爺的莫大恩情,奴婢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這一世冇有機會,下一世,奴婢結草銜環,定會相報!”
“起來吧。”巫燁歎氣,扶著女子起身,“我會好好照顧南熠的,晴柔姑娘儘可放心。……若是想他了,千夜宮的大門隨時為晴柔姑娘敞開。”不說他不在乎那一點點的潛在危險,就是在乎,他也不會為了自身安危,做那讓人家母子不得相見的壞人。
隻是既然彆人主意已決,而對他來說,需要處理的麻煩自動減少一點,他又何樂而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