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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騎一路從漠北南下,雖不至於冇日冇夜的趕路,在這大雪紛飛寒風凜冽的冬日,也絕對不會有閒情逸緻去看花賞草,埋頭直奔的結果就是安無染了風寒,且在暮雲蕭三番五次治療無果後反覆折騰,更甚至於從前天深夜起就發了低燒。
“我怎麼不覺得你已經‘不礙事’了?”將同一張桌子上的其他人視若無物,暮雲蕭徑直伸手觸上身邊男人的額頭。感受著對方微燙的額頭,不覺沉了臉,冷了聲。
“屬下……”安無張口就欲勸解,卻隻說了兩個字,就敗在暮雲蕭冷冷瞥過來的目光之下。他乖乖的閉嘴低頭,解開隨身帶著的一個包袱,從裡麵的匣子中取出一副碗筷出來,擱在方桌之上,聰明的轉了話題:“主子餓了罷?……用了飯食,我們繼續上路,天黑前若無意外,當可趕到集鳳投宿。”
從邊疆一路輕騎高速行軍的結果就是所用時間的縮短。暮雲蕭不說,跟了他這麼幾年的安無卻知道他在心焦徒弟的身體。畢竟那株雪蓮越早服用藥效越好,早一日歸京,說不定還真的就能解了青年身上的毒。
看在雪蓮的份上,暮雲蕭輕哼一聲,不再追究。他拿起筷子,夾了塊肉牛扔進嘴裡,一邊咀嚼著一邊還忘不了警告:“這筆帳我先記下來,往後總會要你加倍還回來的……”
“屬下明白。”安無聽得這樣的話,不由悄悄翹起嘴角,那笑容含了幾絲寵溺無奈,很輕很淺,在暮雲蕭扭頭瞥過來之前,又飛快地恢複了之前的弧度。
暮雲蕭開吃後,屋內的其他騎兵也動起了筷子。鄉野之地的菜食雖然簡單,對於一群長途跋涉的士兵來說,能夠填飽肚子卻是它們的首要職能,味道什麼的都退居二線。屋外剩餘的閃騎讓出了官道,在茶鋪後的空地紮營造飯。熱騰騰的霧氣和人聲的嘈雜混在一起,前半個時辰前還杳無人蹤的地方頓時熱鬨起來。
玄京寰夜王府。
聽完卿顏的訊息,巫燁摸著下巴陷入沉思之中。
明麵上,羅青淩是個孤兒,被玄京城中一家五品的戶部官員收養長大。二十三歲他投筆從戎,憑藉著過人的武技和後台背景,在軍中扶搖直上,僅僅三年就官任都指揮使……一切看上去都完美無缺,巫燁卻在逐步追查下發現他的身份似乎並冇有明麵那麼簡單。
他原本以為羅青淩隻是單純的一枚受控於司皇寒煉的棋子,現在才後知後覺的發現,這枚棋子的價值似乎遠遠高於他起先預料的。
“加派三哥那邊的人手。”巫燁想了一會,吩咐卿顏。
女子點頭表示明白。
“另外,告訴他們,謹慎行事,莫要打草驚蛇。”注視著迴廊外淅瀝的細雨,巫燁眼中閃過的幾絲寒意。
“是。”卿顏躬身領命。
卿顏離去後,巫燁仰頭看了看天色。不知何時已完全黑下來的夜空,連一絲星光也冇有,黑影交錯的庭院在陰雨中看起來蕭瑟孤寂,轉過身,一道冷風迎麵襲來,巫燁不覺緊了緊外衫。想起那個還需用手段開導的木頭,他搖頭低歎,揉了揉額角,轉身折回屋裡。
外間隻點了一盞燈,微弱的燭火因為開門帶進的風而無力的搖晃顫抖,在牆上投下濃黑的大片陰影。巫燁邁進房內,順手點了幾盞燈,屋內頓時亮堂起來。而當他轉身就欲去點角落那盞時,卻楞住了。
隻見圓桌之旁,一個人一動不動的跪在那裡。他腰背挺得很直,斂眉垂頭,彷彿一座沉默了萬年的雕像,肅立在那裡,幾乎完全的融入黑暗之中。
“嘯桓?”
“……主上。”
南嘯桓隔了好一會,才慢慢的抬起頭來。一雙長眸晦澀茫然,低啞乾澀的聲音低沉微弱,彷彿許久冇有開口說話。實際上,這小半個時辰對他來說,猶如幾日幾夜那麼漫長。昏暗的房間內寂靜的隻有自己的呼吸聲,一切都彷彿陷入黑暗中不見天日。
青年離去前那未完的話語中的無可奈何,一直纏繞在他的心頭無法消解。他知道那人是為自己好,卻在恐懼之中,無法讓自己放棄,點頭答應。他恨如此優柔寡斷、患得患失的自己,卻無法再如許久之前保持內心的淡然平靜。他……想讓那人開心,卻似乎總是在不知不覺間煩擾了對方。
“……屬下……明日就去找任宗錦。”
在巫燁試圖將男人從地上拉起時,南嘯桓伸手製住他的動作,啞著聲音,聽不出情緒的輕道。
巫燁一怔,隨即苦笑著搖頭,他輕輕拍拍南嘯桓的肩膀,撫慰道:“我找你談的目的,並不是要強迫你和任宗錦相認。”
“……”南嘯桓昂頭看著他,神情因為這句話而有些許的鬆動。他定定的看著眼前的人,像是在期待著什麼。
慢慢在南嘯桓麵前蹲下,巫燁溫柔的將人攬入懷中,感受著貼在男人臉頰上的指腹傳來的冰涼,以及那一點點放鬆下來的僵硬肌肉,巫燁無聲的歎息:“結果你不願意,那就算了。”
低沉的聲音有些慌張:“……可是……”
“現在我抱著的是南嘯桓,而非任宗錦。”知道他在擔心什麼,巫燁輕笑著湊近他的嘴角,給了蜻蜓點水的一個吻,“再說,有些事人力可為,有些事卻隻能聽乎天命~~這個道理,想必任莊主是很清楚的……”
心中湧上一股熱流,南嘯桓張了張嘴唇,原想說些什麼,卻最終還是在青年再次吻過來時,默默的閉了雙眼。
“對了……過兩天,隨我一起入宮吧……三哥想見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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