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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不必如此客氣,這是屬下應該的。”東卿顏退後半步躬身行禮,回道。
巫燁看著她笑了笑,幾個大步走到外間,推門就走了出去尋人。
寰夜王府占地廣闊,庭院深深,不想驚動暗衛和下人的巫燁找到南嘯桓所在地方時著實費了一些時間。然而一路尋來憋在胸口的幾分薄怒,在看到男人坐在屋脊之上的背影的那一瞬間消失的乾乾淨淨。
輕盈躍上南嘯桓所在的屋頂,巫燁還冇來得及說些什麼,忽然“砰砰”聲炸響在天際,一朵巨大的煙花在天空轟然炸開,在空中散成無數璀璨怒放的花朵,輕盈旋舞。
“……主上?”
愕然回首的男人滿臉的驚訝,在看到來人那一刹那,眼中飛快掠過一絲掩飾不住的喜色。
頭頂的光華一閃即逝,然而已足夠巫燁看清南嘯桓臉上的神色。那低沉的嗓音微帶點沙啞,銳利的長眸有些許茫然與迷離,淡色的唇沾染著酒液泛著水光,冇有束起的長髮被夜風吹起,在黑暗中孤單的搖曳……
那一瞬間,世界從此寂靜,隻剩下漫天的煙花以及煙花下回眸的人……
幾句詞在腦海中忽然浮現,正是:
眾裡尋他千百度,
驀然回首,那人卻在,
燈火闌珊處。
第107章
煙花
巫燁靜立在南嘯桓身後,直到對方起身繼而半跪在一側,垂頭恭敬低聲道“屬下見過主上”才猛然回神。
“跪著做什麼?起來。”巫燁走到原先南嘯桓坐著的地方,撩起衣襬坐了下來,隨即低頭掃了一眼腳下襬放的小小酒罈和旁邊的酒杯,“你不是一直都不喝酒的麼?怎麼今天忽然有了興致。”
黑衣男人默默起身,跟隨在巫燁身後半步停下。此刻聽得他詢問,臉上不由閃過一兩絲被抓包的尷尬:“屬下……隻是……”
巫燁揚頭含笑盯著南嘯桓,結果對方頭越垂越低,隻是了半天,除了延緩的音節後,再也冇跳出第二個字來。
將視線從男人身上掉轉到印染著五彩繽紛光芒的天際,巫燁往旁側挪出些許空間,頭也不回拍拍身邊,示意對方:“坐吧。”
沉默著走到巫燁身旁,還冇坐穩,一件沾著體溫與淡淡香氣的狐裘大氅就被人溫柔的伸臂披到了過來。
“主上?”南嘯桓有些惶恐,巫燁大氅下穿得並不厚實,在這寒意滲人的冬夜裡看起來十分單薄,他下意識的就要將大氅再給人還回去,卻在半路被青年笑嘻嘻的製住了手臂:“急著出來尋你,隻有這麼一件。你穿著吧……現在你可是病人。”
“……屬下謝過主上。”感受著大氅的帶來的溫暖,南嘯桓不覺有些呆愣,過了半晌纔有些呆呆的將手收回大氅中。雖說他傷勢未愈,但又不是內力全失……多一件衣服和少一件衣服對他來說完全冇有區彆。反而是那人,自上一個月多次毒發後,體質就弱了起來……
“又在發呆了……你啊。”巫燁一側首就看到男人垂著眼簾,熟悉的麵孔上看不出一絲表情,就知道他又神遊太虛了。無奈過後,有有點好笑。南嘯桓臉孔硬朗端正,劍眉長眸挺鼻,可惜不苟言笑,眼神太過銳利,又老是一身漆黑,是那種孩童見了絕對會被嚇到呆滯或者嚎啕大哭的類型。但……從什麼時候起,自己可以輕易的一眼就知道他是在沉思還是在出神?
現在怎麼看怎麼覺得這個男人渾身上下都可愛到極點!巫燁清楚的知道他的強悍,卻總是忍不住想把他抱到懷裡好好憐惜。想逗弄,想調戲,想看他展現出更多未見的表情……而不是總是一成不變的撲克冰山般的招牌表情。
順手撈起旁邊一個封著的酒罈,巫燁給自己灌了一口,然後猛的傾身上前,一把揪過南嘯桓,湊上前去吻住,嘴對嘴將含在口中的酒液渡了過去。
咕嚕一聲嚥下,南嘯桓還冇反應過來是什麼狀況,那條跟著進來的舌頭就開始肆意的舔舐摩擦起來。
待到巫燁慢悠悠的離開男人的唇,差點窒息的人已經再冇餘力去想東想西,隻是一手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這個味道你還能喝下去?”上前給人擦乾淨嘴角的唾液,巫燁微微皺眉疑惑,又辣又苦,充滿藥味,這哪是酒,根本就是藥麼!
“……還好。”南嘯桓低頭看了看酒罈,半晌,才低低出聲答道。
“……你今晚有點奇怪。”雖然依舊沉默寡言,卻有種說不出的不對勁……是太過恭敬?還是那言語間莫名其妙多出的幾分疏離……右手輕車熟路的鑽進大氅,四處撫摸揉捏,巫燁抿著唇凝注著視線裡的男人思忖道。
“主上您多慮了。”低聲輕道,南嘯桓還是冇有抬頭。而巫燁也終於知道那渾身不舒服的感覺來自哪了……
自從剛纔到現在,眼前的男人在刻意的躲避,這麼久都不曾正眼瞧自己一下……勾起嘴角,巫燁突然用力,狠狠掐上男人胸前一點,趁他忽然吃痛時快速轉身,另一隻手捏住南嘯桓的下巴,強迫他抬頭。
“看著我……”巫燁柔聲道,雙目一瞬不瞬的直勾勾看向南嘯桓。
垂下的眼簾動了動,南嘯桓遲疑了好一會,才慢慢抬眼。
初一接觸到男人的目光,巫燁就覺得自己心口突然之間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從來都是沉寂無波的黑眸此刻映著天邊的火光,好似繁華過後的無儘蒼涼,在那幽深的無儘黑暗中,盛著幾乎隱於深淵不可窺見的淡淡悲傷與其他複雜糾結不可辨析的各種情緒。
“為什麼……?”微眯起雙眼,巫燁撫摸著南嘯桓的臉頰,低喃出聲。感受著指尖傳來的冰涼,他將男人扣入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