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切。有這麼誇張?”巫燁又靠回軟墊上,摩挲著手中酒杯,佯裝不滿的挑起長眉。
“哈哈,我隻是一想到那副畫麵就忍不住。”司皇寒鴻扭頭憋笑,努力忍了半天才止住繼續笑的衝動。讓從小就飛揚跋扈成年以後更是隨心所欲的青年規規矩矩的上朝議政乾活,在朝堂上勾心鬥角經營勢力?……那就是個天大笑話!是個隻是想想就讓人覺得萬般不對勁的笑話!
當然,他司皇寒鴻作為最瞭解自己弟弟的人之一,自然不會做這種想象。他也知道京中事情一定……青年的離開是肯定的,隻是遲早的問題。但是從私心來講,他還是希望弟弟在自己身邊多留一段時日……
“……再說,雖然我當得是甩手掌櫃,但這麼久不聞不問可太說不過去了。”想到暮寒仲那千夜宮宮主的身份,巫燁又補充道。
司皇寒鴻仰頭將杯中之物一飲而儘,然後啪的一聲把酒杯按在小幾上,忽然神秘兮兮的湊到巫燁麵前:“如此說來,你我兄弟相聚的時日也不多了。……你可好,小年夜晚上我讓你入宮,你怎麼最後還給我拒絕了?”
冇料到男人會突然問這個問題,巫燁一怔,稍稍思忖便明白過來。男人當然不會是藉機質問指責,不過是想要將話題引到什麼上麵……
微微眯起雙眼,巫燁低頭莞爾:“嘯桓?”
兩人的對話終於扯上了關鍵詞之一,司皇寒鴻不好意思的乾笑兩聲,隨即收斂了閒談的隨意,再抬頭時,端正的麵孔上已是完全的認真:“那天與你一同出去的人就是他?幾乎整整一個白天?”
“嗯。”巫燁含笑點頭,“他養病許久,去郊外呼吸些新鮮空氣順帶散心。心情好了,傷纔好得更快不是麼?”
“……”司皇寒鴻凝注他線條優美的麵孔半晌,半晌低歎一口氣,抬手揉了揉眉心,“我是一直想要個善解人意溫柔可人的弟媳的。”
“看來她們是冇有這個運氣了,而三哥你也要失望了。”巫燁無奈攤手,語氣充滿了惋惜,“無論如何,你弟弟我喜歡男人這個事實是不可能改變也不會改變的。”
“……我從來不知道你竟然喜歡……男人。”明顯被他的話震住了,司皇寒鴻呆呆看了他好久,纔回過神來。最後兩個字,皇帝甚至吐的有些艱澀。
“難不成我宮裡那些男寵們,三哥你當他們都是擺設?”巫燁聽了好笑。暮寒仲苦戀自己兄長這麼多年,雖冇有刻意表明,但對方也不應該連他的性向都搞不清楚吧……
“……我以為你隻是暫時的沉迷。”司皇寒鴻歎氣,“你知道,玄京裡很多大臣都……是這樣。”
“……”巫燁不說話了,隻是抬頭看著窗外年幼的皇子們打鬨玩耍。
兩人都冇有說話,屋內的空氣一時有些凝滯。幾縷寒風吹拂起青年垂在耳側的碎髮,染著天空煙花的側臉上,濃密的長睫低垂,神情寂寥又暗含幾分委屈。
無言盯著巫燁的側臉好久,司皇寒鴻又低頭看向桌上空空如也的酒杯,壓製住想要再次倒滿的**,他蹙著眉頭沉思半晌,好半天才慢慢開口,低沉的男音有些低落與無措:“……給我點時間。三哥……”
“其實你完全不必這麼苦惱。”巫燁扭回頭來,鳳眸裡閃著把戲得逞的小小得意,俊美的麵孔上哪有一絲司皇寒鴻以為的沉重。他一把拍上兄長的肩膀,笑的十足十的欠扁,“你看嘛,嘯桓長得不錯,身材又好,性格也十分合我胃口,三哥你除了抱不著侄女外,還有哪點不滿意的?”
“還有,若你實在無法不滿意的話我會傷心,我傷心的話你又會難受……到頭來你還是得勉強自己。所以……不如現在就轉換思考方式,接受我剛說的那些。”
繼續朝那張因為自己的話而明顯怔住的俊臉靠近,巫燁嘴角的笑容愈來愈深:“……至於彆人的閒言碎語我這王爺名聲啊之類的無關緊要的東西,你覺得我會在乎麼?”
“……你自是不在乎的。”良久,司皇寒鴻苦笑,抬手揉上巫燁頭髮,做出妥協,“……也是,你說的……似乎有那麼點道理。”
出宮,回府。
頭頂五彩絢爛,耳旁煙火爆竹聲不絕,眼前是照亮黑暗的紅色燈籠,似乎天地間的一切都染上了滿滿的喜慶。
除夕之夜,閤家團圓,笑聲連連。
偌大的寰夜王府,在這萬人共慶的時刻,卻因為大多下人們都告假回家離去後顯得有些淒清寂寥。直到走入巫燁所住的庭院時,纔有了幾絲人氣與溫暖。
守在屋子裡的卿顏見他回來,立刻招呼侍女服侍他換衣洗漱,然而在巫燁四處瞅了一圈後被攔了下來:“……嘯桓人呢?”
“……我本來是勸他先睡的。”旁邊卿顏回道,清秀的麵龐上是已經用儘手段卻依然無效的擔憂,“但我勸不住他……隻能把他的酒換成藥酒。”
南嘯桓傷病未愈,平日飲食忌葷腥忌油辣忌酒醋。前麵幾個有卿顏掌勺不用擔憂,最後一項裡對於不喝酒的人來說更是無關痛癢。因而卿顏言下之意,巫燁一時半會倒有些反應不過來。
“……他人在哪裡?”心中念頭一轉,青年已不覺沉了聲音,他轉身看向卿顏,順手拿起自己剛剛纔解下的大氅。怪不得剛感覺不到嘯桓的動靜……他本以為是男人已經睡了,誰想到答案卻是人根本不在院子裡!
“……卿顏不知。”女子歉然低聲道,“嘯桓不讓人跟,說是時辰到了,他自會回來。”
那傢夥要搞些什麼?……巫燁沉眸抿唇,展開大氅再次披到身上,然後對著身旁女子柔聲道:“我去找他,卿顏你下去休息吧。這些日子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