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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揚起兩人衣襬長髮,耳邊的爆竹煙花聲交錯轟鳴,明月之下,巫燁吻上南嘯桓雙眼。
這樣的眼神太讓人心痛,也太讓人不安,他……不想在這人眼中看到。
砰的一聲,又一個煙花在天空綻放,一瞬間驅散了冬夜的寒冷與寂靜,隻留下滿目的豔麗璀璨。這一刻,星星、月亮、雲霧都黯然失色,隻有那燃燒著自己生命的熾熱,在天際毫無保留的綻放出一朵又一朵繽紛的美麗花朵異常的奪目燦爛。
——
當新年的鐘聲緩緩響起,穿透夜色傳到寰夜王府時,南嘯桓剛換好衣服,拎上卿顏親手泡的藥酒跨出房門。
這是萬千人歡聚團圓的時刻,人聲喧鬨嘈雜聲隨著越來越靠近前院而越加清晰。雖不能運用真氣,施展小小輕功卻也是不礙事的。南嘯桓撿了個靠近王府圍牆的房頂坐了,拍開酒罈的封泥,給自己倒了一小杯藥酒。
除了皇宮內廷放的,玄京裡的富商們也十分熱衷於給單調的黑夜再添抹上幾筆色彩。一時間呼嘯砰砰聲不絕於耳,頭頂的煙花幾乎映紅了整個天際。而那不遠處處的重重宮闕也從未有現在這般明晰。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格外清楚。
低歎一口氣,他飲下杯中清液。
不過短短一日不到的時間見不到那人,他竟覺得無法忍受,腦海中滿都是那人的麵孔與笑容,耳邊彷彿也不斷迴響著那人的低喚。
「嘯桓……」
他猛然一頓,僵硬的抬起頭來,然後半晌,才慢慢的四處環顧了一下。結果,自然又是再一次的失望。今日這已經不知是多少次了,已經從一開始的驚喜到後來的平靜。他默默垂下眼去,再次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酒入口中,根本嘗不出是什麼味道。南嘯桓用胳膊蹭拭掉嘴角的液體,不禁想要苦笑。早就聽說情字磨人折人,卻至今才方知其箇中滋味。
微閉上眼,南嘯桓任寒風鑽入衣襟,感受著剛纔滑到脖頸的酒液此時一片刺骨的冰涼。
這半個多月來的日子,虛幻的冇有一點真實的感覺。對他來說,那緊緊包裹著的溫柔讓他難以透氣,隻能逐漸深陷,然後放任自己沉淪,享受那根本不屬於他的柔情。他孤單了太久一人在暗中忍耐了太久,一有光亮溫暖便會不顧一切的衝上前去緊緊抓住。他不怕那人轉身離去的那一日,因為早有預料;他隻怕再這樣下去,到那一日自己會放不了手。
不、不會的……
南嘯桓暗自搖頭,站起身來,朝圍牆外望去,隻見如流的人潮不知什麼時候幾乎塞滿了往日安靜空曠的街道。很多穿著新衣的小孩被大人抗在肩上看煙花,還有很多在街道上大聲笑著追逐彼此,放著爆竹,旁邊的人們笑嗬嗬的為他們讓路,每個人臉上都充滿著喜悅。
震耳欲聾的煙花聲與鞭炮聲撞擊著耳膜,南嘯桓仰頭看著璀璨熱鬨的天空。
煙花熄滅,夜空沉寂。
煙花燃起,夜空沸騰。
如此反覆,夾雜著人們歡樂的歡呼……
這般的璀璨與奪目,卻又同樣的短暫與易逝。
南嘯桓有些迷戀的盯著頭頂的天空,許久,才彎腰拾起屋頂上的酒罈,然後縱身躍下,朝著王府更深處竄去。
——
“嘯桓,來年除夕,你我二人,也一起看煙花吧!”巫燁抱著南嘯桓的腰,仰頭看著天際,低喃道。
“……嗯。”黑衣男人默默點頭。
“一起守歲?”巫燁彎起嘴角。
“嗯。”南嘯桓低聲應道。
“一起放爆竹?”轉轉眼珠,青年笑意更深。
“呃?……嗯。”有些錯愕,男人怔了怔。
“一起包餃子?”湊上前去親了親,巫燁輕聲詢問。
“……嗯。”紅了臉龐,南嘯桓低頭。
“……一起……下棋……?”
“……主上!”
“怎麼?不願意?我讓你嘛,保管你贏。你隻要和我下就好了。”
“……屬下……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
“哦,我知道了!你是對賭注不滿?那好,換成這樣如何……”
“……”低聲碎語。
“……!”
“嗬嗬……”
“……唔……主……主上!您……”
“嘿嘿……我先要點定金。……誒,嘯桓!等等我……沒關係,我們回房繼續……”
既然留不住永恒的美麗,便好好珍惜眼前這短暫的璀璨。待到一切如煙般消散,起碼可以回憶那一片奪目的豔麗。
——
吃飽喝足在被懷裡摟著人大吃豆腐的時候,巫燁有時會不由自主的想到原來的自己。勞心勞力拚殺半生,好不容易混出個名堂,還冇享幾天清福,居然一場空難就給他姓巫名燁的日子做了終結。好在老天似乎是想補償他來著,這一次倒是吃喝拉撒從不用操心,自有一乾手下兢兢業業的替他做了,兼帶著年輕貌美武功高強,還有一隻忠心耿耿的冷麪悶騷任他調戲拆吃入腹,真是神仙般的美好日子。
這也難怪他急著回宮。玄京諸多限製與顧慮,哪有自己當著山大王舒服?
可是暮雲蕭一封信就讓他原本定下的日子往後無限期延長。
巫燁看著手中信紙上那狂放不羈的一排排字,好半天才抬眼看向院中樹下正用一隻手臂練劍的男人。
隨著南嘯桓傷勢的逐漸康複,每日清晨練習時間也在增長。通常這個時候,都是他不知疲累的汗如雨下,不遠處石凳上白衣青年喝茶吃點心,間或抬眼觀賞男人練習,然後在他覺得差不多時走上前去拿走南嘯桓手中長劍,遞上巾帕和溫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