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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燁替南嘯桓身上抹上一層藥油,待其稍乾後,顧成雙拿出畫筆和顏料,坐到床沿,開始在南嘯桓前胸和後背上白描。
紙上的圖畫費了他許多時間,但在人身上白描時,顧成雙速度卻快了幾倍,不過一個半時辰左右,基本的線條便完成了。
扔下畫筆,他又從懷裡瓷瓶中摸出一個藥丸,揉碎了倒入到空碗裡滿上熱水,待藥丸融化的差不多了,遞到巫燁麵前:“接下來割線會很疼,喝下它能讓南大哥意識模糊,痛感遲鈍些。”
巫燁看了他一眼,扶起南嘯桓,一勺勺仔細的喂完。
從開始到現在,時間已過了兩個多時辰,天色也由剛開始的微微發暗到了現在的深黑。顧成雙揉揉自己雙肩,走到外間,湊合洗了把臉。
打開窗戶透了會氣,暈沉的大腦能清醒一下,顧成雙仰靠在檀木長椅上,聽著內間裡的動靜,微微的心下有些感慨。
恍惚之中,有一雙眼睛,一直在注視著自己。
充滿著柔情與愛憐,彷彿看著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
意識模糊之中,那雙黑眸完全占據著他所有的思緒。
隱約之中,耳邊有人聲傳來……
“一個時辰內,用溫水清洗身體……把凝固的血塊洗下去……擦乾後彆忘記把這藥膏塗上……”
“之後七日內,不要泡澡,但可以用水擦洗……藥要按時塗抹,免得皮膚太過乾燥或者結痂太厚。”
“……紋身的地方會癢,也會脫皮,這些都是正常的。主上記得叮囑南大哥,萬不能用手去摳抓,會影響顏色。……情況好的話十日內就可痊癒了……”
“七日內不能喝酒,不能吃辛辣的食物……儘量穿寬鬆的衣服……讓紋身的地方透氣……”
……
終於結束了?
……南嘯桓勉力撐開眼皮,耀眼的燭光映入眼中,他看到一張模糊的麵孔。
“……都弄完了……你好好休息……”隨著溫柔的低喃落下的是一隻冰涼的手,遮去了大半部分的光線。
一聽這話,長久以來壓在心中的重石終於落地,連帶著疲累疼痛的身體也似乎好過了許多。南嘯桓抬手,費力的摸上自己腹部。他摸到紋身的紋路,手指感受到還未乾掉的血跡。
緩緩將沾了血的手指移到眼前,他呆呆的盯著。
……這個紋身會永遠的留在他的身上,成為他獨有私藏的回憶。
幾絲喜悅融進血液,沿著血管流遍身體各處,南嘯桓淡淡笑了。
……
為這個笑容所驚愕,巫燁呆愣了半晌,滿腦子都是眼前男子的笑容,直到他回過神來時,才發現南嘯桓在再次侵來的藥物作用下睡了過去。
巫燁搬過凳子,守在床前,等到南嘯桓身上滲出的血和汗水都乾了後,起身到外麵喚人。
用被子將南嘯桓裹好,巫燁把人放到小榻上。待下人將乾淨的被褥換好後,又把他抱回到床上。
南嘯桓的身體被他剛剛用巾帕擦過一遍,又抹上了藥膏,抱在懷裡,聞起來有一股不知名的香味。巫燁笑笑,在他脖間重重吻了一會,直到那裡留下痕跡後,才坐起身來下床去沐浴。
洗去一身汗水,也洗去一身的疲憊,巫燁摟著南嘯桓,腦中的睡意不知何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睜著眼睛,看著懷中的男人閉眼沉睡,看那長長的睫毛,看那挺直的鼻梁,看那淡色的薄唇……
看著看著,就無法控製的吻了上去。
隻是嘴唇貼著嘴唇的輕吻,卻讓巫燁心如擂鼓,心潮澎湃。
他揭開蓋在兩人身上的被子,然後緩緩褪下南嘯桓白色的裡衣,讓一寸寸無比美好的軀體映入自己的眼簾。
火光下,麥色的軀體上,一隻展翅翱翔的雄鷹若隱若現,銳利的鷹眼中閃著無情的冷光,桀驁勇猛,威風凜凜,無所畏懼。小腹處的火焰則順著腰側一直延伸到背後,幾乎覆蓋了南嘯桓整個後背。而在兩塊肩胛骨處的中間,則有一個不仔細看就絕看不出的燁字。
彷彿被蠱惑一般,巫燁不自覺的伸手觸上雄鷹,輕輕撫過它一根根的羽毛,撫過它的腦袋,撫過它的利喙,撫過它鋒利無比的爪子……
不由想起上一世,那伴他十五年的半胛鷹紋,也自然想起來,那已經許久不曾記起,隻有偶爾午夜夢迴時纔會出現的過往。
和暮寒仲不同,巫燁出生在紐約最大的貧民窟中,成長於暴力血腥不斷,力量至上的環境中。在他一無所有的時候,為了活下去,他捨棄了許多東西,道德、自尊、同情……一切弱者所有的弱點,他都竭力的將之除去。艱難曲折的二十八年,他早已疲倦,他隻願能尋得一人,讓他感受人體的溫暖。
然而他所處的環境,他的身份,讓本應純淨的感情混雜不堪。他忽然發現,尋覓一個人,竟然如此困難。
直到借屍還魂,成為暮寒仲。不同的世界,相似的身份。他微笑著看著這個完全不同的世界,然後發現了那一份讓他悸動的忠心。
如此純粹,無怨無悔,不求回報,彷彿獻祭般的忠心。
他十分自然的產生興趣、然後為之著迷、淪落……
也許這便是宿命?眼前的男人,就是自己此生的歸宿?
想到這裡,巫燁失笑,染了淡橘色燭光的黑眸浮上淡淡的喜悅和滿足。他傾身向下,在胸膛上的銳利鷹眼上落下一串溫熱的輕吻。
……
翌日南嘯桓醒過來,端詳了那紋在自己身上的圖案許久。這次的圖案用了顧成雙祕製的藥水,也是隻有在體溫升高時纔會顯現。但癒合過程中,紋身卻是依稀可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