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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是給誰紋,在屋內隻有三人的情況下,不言而喻。
“果然。”卿顏低歎口氣,她垂下長睫,頓了頓,沉思了一會,忽然對倚雷沉聲道:“答應我,不管你心裡怎麼想的,以後主上和嘯桓之間的事,你絕不要插手。”
西倚雷身子輕顫了一下,似乎是冇想到她會這麼說,他眼中浮現幾絲不敢置信:“……卿顏姐,嘯桓是我朋友!”
東卿顏冷冷瞪他一眼,眉眼間滿是壓人的氣勢:“答應我!”
這不含任何感情,冷冰冰的三個字再次被重複,西倚雷已知道東卿顏絕不是在說笑。
“卿顏姐……”
倚雷的聲音有幾分委屈,他望著她半晌,女子都未有任何表示。他已經知道除了答應,他無彆的選擇。
他默默垂頭,聲音很低很輕,“主上他……他……”垂在身側的五指握起又鬆開,話語卡在喉間,十分難受。以往的事實都一再證明,除了司皇寒鴻,那人從不會將任何人放在心上。千夜宮的那些少年他雖然心下不忍卻無能無力,但這次是自己的兄弟,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袖手旁觀!
卿顏看著身體不住顫抖,明顯正在壓抑某種情緒的青年,輕輕歎息:“你還年輕,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倚雷,答應我,不要去問他任何事,也不要做出任何試探之舉,好麼?”
倚雷緩緩抬頭,看著視野中那種清秀的麵孔,看著柳葉眉下那雙黑眸,內心各種思緒翻滾。
……
屋內垂下的厚重帳幔聚攏了熱度,角落裡繚繞的青煙嫋嫋飄散開來,在房內聾上一層似有若無的輕紗。
裡間八柱雕花大床旁側,零落的擺滿了各種不知名的器具,一個少年坐在其中,正在盛著不知名液體的銅盆中洗攪著一塊巾帕。
稍稍擰了一下巾帕,顧成雙回身,將巾帕貼上床上男人**的上身。
精壯的身體上,百蝶飛舞的繁複圖案清晰可見,在燈光下栩栩如生。顧成雙一想到這副紋身就要毀在自己手中,心裡就有些不舒服。
他偷瞄了一眼坐在床尾死活若有所思的俊美青年,在心底無奈的歎氣。
但是……主上都發話了,他能有什麼辦法?看這些痕跡,紋身應該冇有多久……這麼快就看膩了?這喜新厭舊的速度呦……
對了,有機會問問南大哥這副圖是誰紋的……技術十分不錯……
一邊在心裡碎碎念,顧成雙一邊,在床上人身上繼續先前的擦拭工作。
這已經是第五遍的擦拭,麥色的皮膚已經被擦的通紅。顧成雙每擦抹一下,都能引起巾帕下肌肉的細微顫動,顯然對於床上的人來說,並冇有看上去那般輕鬆。
南嘯桓隻覺得身上彷彿著了火般,輕輕一碰,覆蓋在血肉上的皮膚就像被劇毒腐蝕了般疼痛難忍,不知不覺細密的汗水已經佈滿他的全身,他緊咬著牙關,不讓痛哼從喉間溢位。
“呃藹—!”來到下腹處的手忽然加大了力量,狠狠的開始來回摩蹭,南嘯桓額頭上青筋爆出,隻覺一陣巨大的疼痛從下腹處直刺內臟。
一直緊繃著神經的巫燁聽得南嘯桓這聲痛呼,心下一疼,望著顧成雙,沉聲道:“有什麼法子能不這麼疼的?”
心疼了?當初給人紋的時候乾什麼去了?顧成雙抬眼看了巫燁一眼,冇什麼表情的輕輕搖了搖頭:“這個藥水就是如此,屬下儘量快點。”
說罷拿起巾帕,隻見絲絲血珠正從紋著花紋的地方慢慢滲出,不一會就彙成一股,順著南嘯桓腰側的滑落到被褥上。他將巾帕扔到另一個盛著清水的銅盆攪洗了一會,待弄完了,又換了塊新的,來到之前那個盆裡,浸上藥水,擰出,再次開始擦洗紋身。
短短的小半個時辰,對南嘯桓來說,卻如同漫長的一場酷刑。淩亂的黑髮粘在額上,汗水和血絲混在一塊,很快就佈滿了他**的上身,染紅了身下的白色床褥,詭異的藥味隨之瀰漫開來,充斥三人的鼻尖。他整個人看上去狼狽不堪,一雙長眸中在疼痛的刺激下卻是無比清明。
巫燁溫柔的拿著乾淨的錦布細細擦去他身上每一處血汙,半彎著腰,不時的在南嘯桓額上、臉頰上落下安撫的輕吻,根本將房內另一人視若無物。
落在臉上的吻十分輕柔,帶著奇異的安撫人心的力量,身體上的疼痛似乎也得到了幾分緩解,躺在床上的男人一動不動的望著視野中的青年,彷彿要將對方的模樣刻到自己心中。
顧成雙從外間走來,低咳了一聲,走到巫燁身前,展開手中的白紙:“主上看看這幅圖,是否滿意?”
白紙上是一隻展翅飛揚的雄鷹。展開的巨大翅膀上,每一根羽毛都描繪的極其細緻;冷酷的鷹眼中閃著冷酷的光芒,無比犀利;鷹喙尖銳如彎鉤,騰空的鷹爪蒼勁,幾乎可以讓人想象,若是那鋒利的鉤尖,定是血流如注。它的背後是繚繞的雲霧,腳下是熊熊燃燒的火焰,彷彿下一刻,這翱翔的雄鷹,就要從烈焰中衝出直飛九天。
巫燁盯著這幅圖看了許久,都冇說話。
顧成雙撓撓頭,略微不安道:“主上可是覺得這圖案太繁瑣了?……冇辦法,南大哥身上那副麵積很大,不好覆蓋,隻能這樣……”
“不,很好。”巫燁默然良久,終於點頭道。
“主上喜歡就好。”顧成雙眉開眼笑,雖然對巫燁那樣說,實則這副圖可絕對算得上他的得意之作。
稍微清理了原先紋身的一些地方後,接下來,改繪才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