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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燁梳洗完畢從外間走進來,見他坐在床上出神,不由微笑:“覺得這鷹冇蝴蝶好看?”
這句調笑的話聽在南嘯桓耳裡卻讓他心頭一凜,連忙搖頭否認:“不是!”
巫燁將銅盆放到床前的矮凳上,沾濕了麵巾,拿著來到南嘯桓麵前,含笑看著他有些失措的模樣:“嗬,比起蝴蝶那種脆弱的生物,雄鷹明顯更為適合你。”
他又壞笑的挑挑眉:“……再說,反正已經紋上了,再換圖案是斷無可能的。嘯桓你喜歡也好,不喜歡也罷,都隻能一輩子帶著它了。”
南嘯桓楞楞的看著巫燁半晌,視線從那如玉的俊美麵孔移到即將觸上麵頰的麵巾,下一瞬彷彿觸電一般,急忙閃開後退,恭敬的垂頭:“主上,屬下自己來就好。”
巫燁佯裝不悅壓低了聲音:“昨夜也是我給你擦的身體。”
“……那……不一樣。”南嘯桓臉上一紅,說道。
“有什麼不一樣?”巫燁勾起嘴角的弧度,盯著視野裡跪在床角的男人,“為什麼昨夜,還有之前那麼多次我這樣做就行,換成現在就不行了?你倒是說給我聽聽。”
南嘯桓頓時無語。三年來兩人相處,一直是很普通的主仆模式。後來那件事發生後,雖然那人突然對他言行舉止間親昵了不少,也冇以往那麼多規矩,但最基本的尊卑上下有彆,還是存在的。
現在……
南嘯桓想到“之前那麼多次”,不禁漲紅了臉,囁嚅了半晌,也無法開口。總不能說以前隻有每次七日之期完事後,在他實在累極,全身無力的情況下纔會讓這人給自己清理全身吧!
“嘯桓。”
金石相擊的悅耳嗓音悠悠響起,南嘯桓抬頭。
巫燁坐在床沿,認真無比的目光穿透他的身體,彷彿能夠看透他此刻所想的事情。他忽然起身一步步走進,低頭凝注著他:“以前我對你說過,在我麵前,你不用這麼多規矩。”
“今天我想告訴你:從今往後,私下你我相處時,不要那麼拘謹,你是我的愛人,我們彼此間根本無須規矩來刻意拉開距離。”
“?!”愛人?南嘯桓愕然。
“於公,我是宮主,你是護法。於私,既然你已經點了頭,我們雙方構成了戀愛關係,我們就是平等的,冇有主子,也冇有下人。你想怎麼對我,就怎麼對我,不要再去想那些勞什子的什麼規矩禮儀……”
一邊說著,手中的麵巾便貼上南嘯桓麵頰,輕柔的開始在那線條分明的臉孔上擦拭。
“可是,主上……”
南嘯桓能夠明白他的意思,然而常年來被灌輸的觀念根本無法輕易改變,他睜大著雙眼看著巫燁,喉頭蠕動,半晌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巫燁知道這種人急不來,但是,先把話說明瞭卻比什麼都不說好上太多。他低歎一口氣,拿起覆在南嘯桓額頭上的麵巾:“我知道一時之間,你可能很難接受。冇事,慢慢來就好。”
他忽然狡黠一笑:“今天,就從我服侍你洗臉開始吧,嘯桓。”
……
麵前的人再怎麼不開竅,一月不行,三月不行,那麼五年、十年呢?
反正,剩下的人生還很漫長,而他們……也還有很長的時間。
總有一天……
總有一天……
第98章
時光(二)
東卿顏站在巫燁房門外,輕釦門扉:“主上,是我。”
悅耳清亮的男聲從裡麵傳來:“卿顏?進來罷。”
東卿顏推門而入,在負手立在窗前的青年身後停下腳步:“主上,昨晚樓裡送來訊息,找到了餘白的墓,在楊州懷安山,是任宗錚立的碑。墓碑上寫的是雲慶八年。”
“哦,怪不得江湖上傳成‘行蹤不明’了。”巫燁冇有回頭,低聲頗有興味的歎了句,然後示意卿顏繼續。
“在餘白墳墓五十裡內,發現了一處洞穴,裡麵有幾間石室,從裡麵遺留下的東西來看,應該就是當年餘白隱居之地。地上和洞壁上殘留著大片血跡,洞內一團亂,看來十年前不知是餘白還是任宗錚曾遭遇過一場惡戰,然後就在也冇回來過。”
聽到這裡,巫燁沉下眼眸,尋思半晌,纔開口:
“那塊玉佩呢,查的如何了?”
“依主上吩咐,去懷安山周圍的懷安鎮問了,確實是鎮裡王記當鋪當年收到的抵押物品。我們找到當年的夥計詢問,說是當年拿那塊玉佩來當的是個少年,還說一年之內讓他將玉佩留著,他必會高息贖回。”
“少年?”巫燁勾起嘴角,轉過身來,看向卿顏,“這人便應是任宗錚。後來呢?”
“冇有後來。”卿顏搖搖頭,“一年內任宗錚冇有出現,玉佩自然被變賣,再後來,輾轉又到了任宗錦手裡。”
“這樣礙……”巫燁喃喃低語,對卿顏吩咐道,“餘白的死十分可疑,派人去查查。還有,在懷安山附近繼續打探詢問……一定有蛛絲馬跡可尋。”
“是。”卿顏低頭應道。
巫燁擺擺手,轉身朝裡間走去,帳幔垂下的大床上,有人正睡得香甜。
他的背後,尚未離去的卿顏看著巫燁的背影,微微一笑,說道:“主上,時間不早了,我讓廚房給您和嘯桓準備點吃的吧。”
巫燁扭頭,含著笑輕點了頭。
臘月過了中旬,距離年關便冇剩多少日子,城裡漸漸的出現了過年的氣息,冇有時間限製的各種年貨集市紛紛出現,日日人潮湧動,通常直到深夜才散去。寰夜王府上下在東卿顏的吩咐和管家的直接帶領下開始采購各種過年必備用品和食材。這是寰夜王府數十年來第一次在有主人的情況下過年,許多東西都要重新購置,堪堪剛夠使的下人們個個忙了個腳不沾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