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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的開心,也不管麵前白衣青年愈來愈沉的臉色。
“稍後有的是時間給你們敘舊。”一旁沉默了半晌的巫燁淡淡開口,“顧成雙,將那紋身除去,你有幾分把握?”
見巫燁發話,顧成雙不敢怠慢,連忙垂頭躬身答道:“據主上之前所說,屬下有四分把握。……但真的能否除掉,屬下還需親眼看到纔可給出答覆。”
“親眼看到?”巫燁瞥了顧成雙一眼,稍稍思忖了下,道,“好。隨我進來。”說罷,拉著南嘯桓朝裡間走去。三步開外,鄭成雙跟在兩人身後,清澈的大眼中浮出幾分思索。
進了裡間,南嘯桓在巫燁的示意下躺到床上。鄭成雙看到這奇怪的一幕,望著南嘯桓的目光頓時古怪起來。
巫燁解開南嘯桓衣襟,纖細的手指慢慢將一側衣襟拉開,露出包裹在其中柔韌精壯的軀體。麥色的肌膚上傷痕累累,交錯的淺淺疤痕看得出癒合冇有多久,除了這些,還有著鄭成雙萬萬想不到青紫痕跡……
顧成雙雖然年少,卻並非未經人事,他心下一動,眉宇間出現幾絲不敢置信。
就在這時,巫燁回頭,看似隨意的輕瞟了他一眼,然而其中十分明顯的警告之意,卻讓顧成雙確信那不是他的錯覺。
他頓時驚出一身冷汗,急忙低下頭去。
床上的人自然不知道短暫時間內兩人眼神的交換。
顧成雙嚥了口唾沫,不自覺話已從口中溜出:“原來那紋身……是在南大哥身上的麼?”
巫燁冇有答他,從南嘯桓身前退開,將床前的空間讓了出來。
顧成雙躬身走到床前,儘量讓自己的視線不去亂瞟:“屬下這裡有特製膏藥。主上將之抹到紋身處,那圖案即刻便可顯現。”
說著,從帶在身上的藥箱裡拿出一個瓷瓶,遞給巫燁。
南嘯桓微垂著眼簾,任巫燁將微涼的藥膏在自己**的半邊胸膛上抹開。即使那日這人已告訴他一切並非他所認為的那樣,他還是對這個紋身無法釋懷。
藥膏抹完,繁複精緻的圖案慢慢顯現。鄭成雙在床前跪坐下來,湊近南嘯桓的胸膛,近距離的觀察,間或配以銀針輕撚。
不知不覺間,顧成雙已鎖起眉頭:“……完全除去這個紋身,恢複原狀,基本是不可能的。”
坐在床沿,巫燁捉住南嘯桓放在床上的左手,然後將之展平,分開,五指相互交叉:“哦?除不掉?一丁點也不行?”
顧成雙在巫燁麵前跪下,垂頭答道:“這種特製的顏料非常稀少,基本都是從翰國傳來的。它效果很好,紋上後即使過了幾十年,顏色都不會褪掉。……而硬除的話,對於皮膚的傷害很大,且很難除的乾淨。”
他頓了頓,微抬頭看向巫燁:“屬下倒有個建議,也許主上可以一聽。”
“說。”巫燁麵上十分淡然,清冷的雙眸卻有幾絲不快和鬱悶。
“硬除的話,殘餘的顏料會留在皮膚上,難看得緊。若主上隻是嫌這舊的圖案不好看,屬下可將其重新紋製,換成主上滿意的圖案紋飾,不知主上覺得這個法子如何?”
此話一出,屋內頓時一陣異樣的安靜。
許久,巫燁看向床上已經坐起的男人,沉聲問道:“你想怎麼辦?”
“除了……”他看著南嘯桓,頓了頓,道,“——還是重新紋個?”
南嘯桓整好衣服,卻不看巫燁,隻是低頭答道:“重新紋。”
顧成雙聽他這樣答話,十分開心,一時間竟將在場的巫燁給忘了個一乾二淨:“我的手藝南大哥可儘管放心!南大哥你想紋個什麼樣子的?”
“呃?”南嘯桓顯然冇料到顧成雙會這樣問他,反應過來後,卻是幾乎不假思索的答道:“由主上決定。”
巫燁不自覺加大握著南嘯桓手的力氣,眸色一瞬變得很深,他看著視線中的男人,尋思半晌,終於開口。
“鷹……黑鷹……勇猛無畏,不受束縛,自由翱翔天空的黑鷹!”
第97章
時光
酉時三刻,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走廊上的風燈發出的淡淡光芒,籠罩著偌大王府中一處幽靜院落。朱門花窗前,一個穿著藍衫的青年男子倚靠在旁側的柱子上,俊朗儒雅的麵孔上長眉緊鎖,不時的朝門內張望,明顯心神不寧。
突然一陣腳步聲從另一端傳來,青年男子從煩亂的思緒中回神抬頭:“卿顏姐。”
東卿顏顯然冇料到會在這裡看到他:“倚雷?待在外麵作什麼?”
倚雷苦笑了一下,摸摸鼻子:“我本來是過來找嘯桓的,但主上不讓人進,我就隻好等了。”
“嗯?”她有些疑惑,不自覺輕蹙了眉,扭頭看了看緊閉的門扉,忽的轉身微仰頭道,“怎麼回事?”
這話卻明顯不是對倚雷問的。
漆黑的梁上有一陣響動,一個低沉的男聲回道:“請東護法見諒。”是隨侍在巫燁身邊的暗衛,不過一句,就確認了確實是那人吩咐的。
卿顏得到回答,低頭思忖了一會,然後伸手拉著倚雷就朝旁邊的偏房走去:“外麵這麼冷,去房裡等罷。”
“呃?”倚雷本想再說些什麼,卻在感受到從手臂傳來的力量時嚥下了疑問,乖乖的跟著她進了一旁的房間。
點上燈,兩人在椅上分彆坐下。
卿顏低歎了一口氣,然後抬頭靜靜盯著倚雷。
“卿顏姐?”西倚雷被盯得渾身不自然。
“屋裡還有誰?”卿顏忽然問道。
西倚雷怔了下,低聲道:“顧成雙。”十幾日前巫燁讓他找人進京時,他就滿肚子的疑問了。主上明顯是為了顧成雙的紋身功夫叫他進京的,然而到底是給何人紋身他一直不敢肯定。今日閒來無事來找南嘯桓下棋,卻剛好碰上這個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