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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走遍了幾處地方,卻都冇有找到他想找的人。他有些無措,垂著頭,就要沿原路返回。卻在這時,聽到一陣歡快的笑聲從後苑傳來。頓時,他眼睛一亮,小跑著拐了個彎,朝另一處地方尋去,卻在離那聲音越來越近的時候,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麼,漸漸放慢腳步。
暖暖的陽光傾瀉而下,五顏六色的花海中,精緻的八角涼亭下,兩人圍坐在石桌之前。一男一女,男的英俊挺拔,器宇軒昂,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女子肌膚如雪,五官精緻,不言不語的靜坐在那裡,輕易的便讓周圍的牡丹花失了顏色。
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正在花海中舞劍,他身量不高,年紀不大,一把劍卻舞得有模有樣。
男孩偷偷的躲在一旁,看了一會,眼中的光彩一點點暗了下去,然而,最終還是咬咬唇,就欲朝涼亭裡男女走去。
就在他剛剛踏出第一步時,舞劍的少年腳下不知怎的絆到在地上。
正在喝茶的男子一見,即刻飛身奔出,一把將少年抱到懷裡。女子則臉色大驚,急急忙小跑到少年身邊。
一男一女,圍著少年,神色緊張。少年卻吐了吐舌頭,一臉俏皮,不知說了些什麼,男子長眉一挑,無奈的搖頭,曲起手指在少年額頭上輕輕一彈,稍作警告。女子則破涕為笑,滿臉的寵溺。
從少年摔倒,到男子抱著少年走回涼亭,男孩一直遠遠的看著,麵無表情,初始的雀躍再無影蹤,他緊抿著嘴唇,黑眸裡最後一點的亮光終於熄滅。
他轉身一步步走回自己居住的房間,手中拿著的紙一張張散落在地上。
南嘯桓看著過去的一幕幕重演,嘴角扯出一絲苦澀的弧度。
不知是誰說過,人死前都會回憶起過去的事情……原來,是真的麼……
他想笑,卻笑不出來。
隻能看著那轉身離開的男孩一路又走回自己居住的小院,一個人麵無表情的坐在窗前……
那麼久遠的回憶,他本以為全部忘記的過去,其實原來……一直是他為數不多,深藏在心底的珍寶麼?
儘管受到忽視,儘管所有本應屬於他東西,都被那個早他兩年出生的人占據,比起這世上其他許多人,從小衣食無憂,父母健在的他,還是很幸運的。他從未抱怨,也從未怨恨。
不過是會有偶爾的失落和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以及一個幼時無數次在心底祈求徘徊的渴望。
渴望這個世上,有人會不求回報,冇有目的,單純的隻是為了他,為了他這個人本身,來愛他。
這種愛本應由家人來給予。但是……家人……他早就不奢望。
忽然想起那雙眼睛。
濃密睫毛宛如羽蝶,黑亮的眼眸好似吸收了所有的星光,含著無儘的柔情,靜靜的凝視著他。
南嘯桓想笑笑告訴自己不要妄想,卻還是止不住心底偷存的那麼一絲絲期待。
難道是因為貪戀那人施捨的一點溫柔?
也許吧……
隻是一點點溫柔,便已足夠他義無反顧的陷入。
再次看到那人時,他一度以為是夢境的延續。
隻有夢才如此美好。如此讓人……幾欲落淚。
不管是溫暖的懷抱,還是那若有若無的體香,都是那段不見天日的日子中,他在腦海中描摹了許多次的東西。
——……主上……
他張口喚道,冇有任何聲音。下一刻,那人俯下身,將他緊緊吻住。
被掠奪,被索求……不似熟悉的那般溫柔,卻是不容拒絕氣勢驚人的侵略之意。
他卻完全無法反抗。
在被吻得幾乎窒息過去時,腦海中,儘是希望這個夢不要那麼快消逝的乞求。
——主上,能再次見到您……真是太好了……
他閉起雙眼,喃喃自語。
他跪在地上,站在身前的那人,寒氣包裹下,狂怒的彷彿失去了所有理智。再也不是日常他見慣的悠閒淡然。
那人怒吼著,大喊著,俊美的麵孔上滿是不被理解的痛苦之色。
然而,他的心裡卻是一片茫然。
不明白他為何生氣,不明白他為何表現出如此的模樣。
直到那狠狠的一拳砸在地上,他才似乎有些瞭解。
——他怕再也見不到自己?
被黑髮遮掩的雙眼下意識的瞪大,好長一段時間內,他根本無法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心臟在劇烈跳動,聲音鼓脹在他的耳膜,回聲一遍遍在大腦中響著。
許久許久,他根本無法做出迴應,隻能僵硬著身體一遍遍回想,確認剛纔聽到的內容。
但是他卻並冇有多少時間細想。
一陣沉默之後,那人低低徑自笑了一會,長歎一口氣。
隨著那一口氣,南嘯桓隻覺整個人瞬間鬆了下來。繃緊的神經也終於可以放鬆。
初始劇烈翻滾的情緒已經慢慢平靜下來。空白的大腦也撿回幾絲理智。他嘗試著冷靜思考這個問題。
那人的反應實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不敢去探究為什麼。
隻能去往另一個方向猜測。
……那人已經知道了自己對他的心思?
這個可能隻是一閃而過,驚恐便一瞬占據身體。他咬唇,閉眼將之拋之腦後,決定暫時當一回懦夫……
從十一月底到十二月中旬,約半個月時間,他見那人的次數寥寥可數。
那般刻意的迴避使得他根本無法讓自己平靜下來,那些煩亂複雜,十分陌生的情緒全都一瞬間狂湧著而來,不管他能不夠分辨。他隻能維持麵上的淡然無波,卻無法阻止內心負麵的感情將他一點一點吞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