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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場苦戰。一場勝算極低卻必須勝利的戰鬥。
他必須勝!他……必須完成任務!他必須對得起那人所交付的信任!
因此,無論用上何種手段,他都在所不惜。
全身上下一瞬間裂開大大小小無數傷口,鮮血爭先恐後的奔湧而出。
焚心掌威力,確實不凡。
而殺掉信世靖之後,內傷嚴重的他,想要活著離開,似乎已是不可能了……更彆說,上百人圍困之下。
看著黑夜中燃起的無數火把,他不禁有些微怔。若那人在這裡……想必……有的是辦法吧。
他卻冇那人那般聰明。
隻有硬撐,硬拚!不管用上什麼手段,他都不能死!
他要活著去見那人!
那個時刻,充斥腦海的念頭隻有一個。
——不能死!
後來有一天回想起來,他當時根本不清楚,藏在支撐著他站立的三個字之後的緣由到底是什麼……
是因為救命之恩所產生的忠誠?仰或是……因為心中有了牽掛,因此,有了活下去的目標?
被司皇寒煉所製的那些時日,他大半時間都昏昏沉沉。少有的清醒,麵對的不是打磨平滑的大塊冰冷的黑曜石,便是那張精緻的絕美麵孔。
從見到那個少爺王爺的第一麵起,南嘯桓便知司皇寒煉並不如他所表現出來的那般天真無知。更彆說,皇家權利帝位之爭,他從來都不想牽扯進去。就算因為舜玉王的關係,自家主上傾儘全力背後相助。
然而事與願違。他不明白司皇寒煉在知道那件事的情況下,留下他的性命是為了什麼。
但隻要瞭解一點:他暫時無性命之憂。剩下的,他根本無一點興趣。
至於被強迫帶上那些隻有性奴男寵纔有的標識,他卻是毫不在意的。憤怒、屈辱、以及自尊被肆意踐踏下的無力怨恨,這些正常男人在這般情況下都會有的反應,他卻冇有。
他隻是毫無感情的掃了一眼。彷彿那**上的銀環如同佈滿身體的無數刀傷劍傷一般。
其實……在他眼裡。那些也無什麼不同。
都是他還不夠強大的表明。
弱肉強食,他既然敗了,既然落到司皇寒煉手裡,便早已做好了承受各種折磨的準備。
而殘忍冷酷的敵人,對待自己手下的獵物,更不需要顧忌什麼尊重、驕傲、麵子這些子無虛有的東西。
但是,他承認自己的失敗,卻並不代表他會一直任由自己成為他人砧上的魚肉。
一個多月的囚禁,他一直在伺機逃離。
內傷、外傷、加上缺少食物,他體力大減,想要從重重守衛的地方離去,這個時候,更需要耐心和冷靜。
機會終於到了。
那日,少年王爺瘋狂之下的鞭打讓他渾身上下鮮血淋漓。卻也讓司皇寒煉少了以往所有的警戒。他扯下沾滿血汙的外袍,便蹣跚著離去,甚至回頭都冇看他一眼。
南嘯桓在那間密室中,整整一夜冇有任何人進來。
而那不大的空間裡,所放置的那些道具,足夠他用來自救。
當拖著虛弱至極的身體逃出司皇寒煉的府邸時,外麵正飄揚著漫漫大雪。
天色還早,卻已有做生意的小販開始擺攤,拎著籃子的婦女三三兩兩的也出現在街上。
南嘯桓撐著牆壁,每一步都走的萬分艱難。
好不容易拐到一家客棧的後街,他靠著牆壁滑倒在厚厚雪層裡。
他身上隻有匆忙下從守衛身上扒下的一層外衫,根本無法抵禦冬日的寒氣,走著還好,一旦坐下,那冰冷的寒意很快便讓他全身上下失去了知覺。
對麵的牆壁往上,是那家客棧的客房。稀稀疏疏的燈光亮著,不時有人影在窗紙上晃過。
身後則是一戶普通民居的後院,能聽得到中年漢子晨起的洗漱以及和妻子說話的聲響。
大雪紛紛揚揚而下,南嘯桓仰頭,任一片又一片雪花滑到脖頸中。
他知道在尋到無羈樓的在玄京的分樓前,他不應該坐在這裡,而是應該稍作休息,儲存體力後,立刻起身。
但是,隻是一會……一會,讓他休息一會……
浮在眼前的那張麵孔對著他無儘溫柔的笑著,聽到他的祈願,輕輕的點點頭。
視野中的景物漸漸被從角落蔓出的黑暗侵蝕……身體彷彿有千金重,無儘的睏意洶湧而來,他慢慢閉眼,睡死過去。
寒風呼嘯,大雪飄飄,不一會就將橫躺在地上的人體覆蓋起來。
南嘯桓知道自己在做夢。
夢中的院子,是沉在他大腦深處記憶中的樣子。
他看到一個七八歲的男孩,腳下墊著小板凳,費力的撐在高大的桌案上,拿著毛筆一筆一劃,無比認真的在宣紙上練字。伺候的下人恭恭敬敬的垂著頭,站在牆角。
男孩寫完一張,便放下筆,凝目看了一會,似乎是極為滿意,小臉上也浮上幾絲笑意。下人將紙移到一邊,他便繼續練字。
一張又一張,寫好的紙疊放成了厚厚的一遝,而滿頭大汗的男孩,也終於默完了昨日師傅交習的課文。
他啪的一聲從小凳子上跳下來,飛快的從下人手中拿過自己的辛苦了許久的成果,一張張仔仔細細翻看了,自認完美無缺後,才小心的收好疊起。
他出了書房門,沿著曲折的小路,朝前走去。轉個數個迴廊,終於看到了另一個院落。
原本急促的腳步卻不知為何又放緩了,男孩在院門前停下腳步,仔細整了衣服,才朝院內走去。
院內佈置的錯落有致,假山流水奇花異草,一步一景,美麗至極。男孩卻看也不看,隻是直直朝著一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