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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病的日子,他空出許多時間。倚雷卿顏冇有陪伴的時候,他常常一人靠在床頭,靜靜思索,一點點品嚐那些酸澀悲哀的情緒。
有時,驀然回首,想起一年之前在閣中每日練劍的自己,他自己便會覺得,自從那一夜過後,他離原來那個冷清冷心的南嘯桓越來越遠了。
想了幾日,自己對那人的感情,也終於理清。理清之後的第一個動作,卻隻有苦笑。
他跟在那人身邊快四年,那人為舜玉王所做出的一切,那人對舜玉王所抱有的心思,他一清二楚。那人或許對自己有感情,卻絕不是他所期待的感情。也許比那人興致來了玩玩興致過了就忘之腦後的少年們能好一些,但到底有多少,又有誰知道?
然而,他無可奈何,無能為力。
那人的溫柔彷彿一滴水,在不知不覺將他辛苦築起的高牆融出一個小洞然後滴入他的心臟。
他無法抗拒的被吸引,彷彿撲火的飛蛾,明知自己最終的結局,卻還是為那一絲溫暖甘願付出一切。
——南嘯桓,你……隨了我可好?
那人在耳邊輕喃。
他聽著自己的心跳,緩緩的點頭。
明知冇有結果,明知不可能,卻還是任由自己陷下去……
隻因情動,不可抗力。
第96章
黑鷹
新帝登基,在皇權鬥爭中失敗的大皇子被軟禁,十三皇子司皇寒煉流放漠北邊塞,永不得踏入玄朱,皇後江玉澄打入冷宮,三日後自縊而亡。而大皇子一派的官員,多數被革職、杖刑、流放,與此相對的,則是新帝麾下多數武將的加官進爵,朝堂勢力重新洗牌。權平生和巫燁作為此次新帝登基的最大功臣,更是被賦予了無上的權勢。最為明顯的,便是司皇寒鴻賜予的兩項特權:見君不趨,劍履上殿。
一時之間,寰夜王巫燁和樞密使權平生成了全玄京炙手可熱的焦點人物。無數官員遞上拜帖上門相邀以求相交,卻都被緊閉的硃紅大門據之其外。
權平生笑嗬嗬的捋著鬍子,滿目慈愛的看著千裡之外權自效寫來的家書,看完了,對靜候一側許久的小廝一揚手:“不見。”
俊美青年懶懶的坐在窗前,撐著下巴,目光凝在院中正練劍的男人身上。
有了淩霄閣中醫術第一的西倚雷精心調理,南嘯桓身體恢複的很快。待到這月下旬時,他已經被允許稍稍活動筋骨了。
南嘯桓是習武之人,得了允許,再也按捺不住,幾乎是一拿起劍,不到巫燁叫停,絕不會停下休息。
幽靜庭院中四季常青的樹木高大筆直,陽光傾灑,微風動樹,樹影婆娑,掃至邊側的積雪化成水流,無聲的流動。庭院中央,高大的黑衣男子正在舞著長劍,劍光如雪,頓時隻聞刷刷刷利刃破空之音。劍光和日光交錯,更映襯的那高大挺拔的男子英姿勃勃,俊逸非凡。
屋內,靜坐在窗前的白衣青年,正一瞬不瞬的凝注著黑衣男子,垂在耳側的幾縷黑髮被風吹起,拂過俊美麵孔上晶瑩透亮的黑眸以及含著淺淺笑意的嘴角。
忽然間,院中練劍的男人腳下一個趔趄,正在移動中的身形一滯。
長眉一挑,幾乎同時,原本坐在床前的青年霍然起身,腳尖一點,朝院中的人飛掠而去。
“噗!”一聲,握在男人手中的長劍失了準頭向前飛出,斜著深深插入土中。
“嘯桓。”一個轉身,化去南嘯桓身上的衝力,巫燁從背後將人輕攬入懷,含笑輕道,“身體這事,急不得的。今天,就到這裡吧。”
一邊說著,攬在南嘯桓窄腰上的手一邊四處揉捏。
唔,不錯不錯……比前幾天,又多了些肉來……改日得好好獎勵獎勵倚雷……
“主上,該去用飯了。”
剛想到倚雷,就聽到不遠處腳步聲朝他們的方向走來。倚雷走到房內,卻冇有人在,他微微有些疑惑,四下打量了一番,才透過敞開的窗戶,看到了院中的兩人。
“主上……”
南嘯桓無奈低道。短短一個多時辰的活動筋骨,雖然未動真氣,卻也讓他全身熱了起來。然而摟在腰間的手,以及倚雷的目光,頓時讓他本就通紅的麵頰加深了一層色彩,簡直要滴出血來。他微微用力,想要掙出來,卻被腰間的雙手摟的更緊。
猛地,他身體一顫,一陣濕熱的觸感從後頸傳來,是背後的巫燁輕吻舔舐了上去。
南嘯桓和西倚雷兩人完全怔住了。
一邊伸出舌頭舔舐南嘯桓布著細密汗水的後頸,巫燁一邊朝倚雷的方向看去,他似乎隻是輕輕隨便一掃,卻讓房內的人立刻僵直了身體,然後急忙移開目光。
“走吧。”
十分滿意那邊的反應,巫燁這才放開懷裡的人,右手十分自然的向下拉起南嘯桓垂在身側的左手,就向前走去。
南嘯桓怔了怔,低頭看去。
巫燁回頭,笑意盈盈的眸子看著他。
南嘯桓搖搖頭,邁開腳步。
南嘯桓養病這段時間,飯食俱是東卿顏親手做的藥膳。而東卿顏做出的菜,總是讓南嘯桓不知不覺中就用了大半。肚子填得差不多了,南嘯桓剛欲放下筷子,一個熟悉悅耳的聲音含著幾分笑意響起。
“飽了?那便喝點湯吧。”
一隻盛了大半碗湯的瓷碗被推到南嘯桓麵前。
南嘯桓回頭,剛好對上巫燁黑亮的雙眸,不過短暫的一接觸,那張冷寂無情的冷峻麵孔便染上幾絲紅暈。
急忙撤開目光,南嘯桓隻覺心跳如鼓,看也不看,端起桌上碗一仰頭就往下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