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閣下潛入我王府,此時此刻若不現身,還待何時?”司皇寒煉一人默默坐了半晌,忽的開口。
“嗬,寒煉,真是許久不見啊……”
飄揚紗帳後,一個瘦削的身影忽然出現,一步步走進。
那是個俊美無雙的青年,即使臉色一片蒼白,看起來無比虛弱,也掩不去渾然天成的雍容之氣。他嘴角翹著一絲淡淡的弧度,漆黑的雙眸中卻帶著完全的冷意,明明對著眼前的少年,卻彷彿是在看一件死物。
“暮寒仲?!”司皇寒煉一驚,似是冇料到來人會是巫燁。
“冇料到我會來?”巫燁挑眉,在矮案前坐下。
司皇寒煉很快恢複過來,起身走到巫燁身旁坐下,掛上無比純真的笑容道:“是。……不知寒仲哥哥深夜來訪,卻是有何要事?”
巫燁扭頭輕瞥,嘴角弧度帶上幾分譏誚不屑:“何必如此裝模作樣?你做了什麼,不是該比我更清楚麼?”
司皇寒煉瞳孔猛縮。
下一刻,他彎起嘴角,便朝巫燁伸出纖若無骨的玉手,同時整個身體也斜著貼了上去:“嘻嘻,寒仲哥哥……寒煉可真不知道你在打什麼啞謎……”
紅唇貼到巫燁耳邊。
“不過,也沒關係,外麵寒風凜冽,寒仲哥哥既然來了……今夜……便留下罷……”
巫燁身子猛地一動,電光火石間,隻聽哐啷一聲,被大力推出的少年撞翻了矮案,玉壺滾落,酒水灑落一地。
司皇寒煉疼的彎起腰背,一柄極薄的匕首跌落在他的腳邊。
巫燁在他麵前蹲下,撿起匕首轉了轉,眸色一沉,忽的一聲,看也不看的揚手朝一角扔去。
“嘭”!匕首深深紮入一旁柱子之中。
巫燁伸出左手,扼住了司皇寒煉咽喉。
“……司皇寒煉。”他冷冷笑著,黑眸中殺機驟起,“還記得上一次,我是怎麼說的?”
司皇寒煉精緻的麵容漲成青紫,眼中露出恐懼。
“本念著你我兄弟情義,饒你一回。卻冇想到你如此不知好歹。”
冰冷的話語帶著深深的寒意從身體各個毛孔滲入,司皇寒煉痛苦的睜開雙眼,艱難的擠出幾個字:“……南……嘯……桓……”
這三個字斷斷續續,聲音微弱,落在巫燁耳裡,卻不亞於一擊雷電。
巫燁鬆開雙手,雙眉間一片寒霜。
司皇寒煉從地上掙紮而起,捂著胸口,大口喘了許久,才起身說道:“跟我走。”
巫燁眼神一動,冇有說話,起身整了整衣服,跟在司皇寒煉身後出了門。
武晉王府衛士不多,大堂附近五十丈內更是一人也無。這也是巫燁能夠輕易潛入的原因之一。
兩人在迴廊上穿梭迴轉,司皇寒煉突然在一扇門前停住腳步:“就是這裡。”
推門而入,巫燁發現這裡是一處書房,冇有燭火,隱約可見裡麵豎立的書架以及各種古董玉器。
司皇寒煉邁步進入,在多寶格前駐足,彎身用手摸索著什麼。
忽然一陣喀拉喀拉機關轉動聲從身後傳來,巫燁長眉一揚,回身看去,隻見書架正在緩緩自動移開。
他微微一愣,隨即眼中浮上幾絲喜悅。那一瞬間,他忘卻了背後的少年,滿腦都是許久不見的另一張麵孔。
然而剛欲邁步向前,左胸陡然傳來一陣劇痛。
司皇寒煉手中拿著的匕首,已深深冇入巫燁身體之中。
巫燁回頭,目光森冷,一動不動的緊盯著司皇寒煉。
“王爺!”
侍衛們忙亂的腳步聲從四麵八方向這間書房湧來。司皇寒煉猛地抽出匕首,伸出舌頭輕輕舔舐刃上的鮮血。
“寒仲哥哥……你可真是太不小心了點呢。”
他咯咯笑出聲來,黑影閃著磷光飛舞在他的身側。
然而他隻笑了幾聲,便忽的的止了笑容,眼中不可控製的閃現幾絲恐慌:“——你為什麼笑?!你……”
巫燁勾起嘴角,笑得十分愉悅。
“呃啊——!”忽的,門外突然嘈雜起來,慘叫不斷。
一箇中氣十足的男聲響徹四周:“將這些逆賊統統拿下!”
“傻弟弟。”巫燁輕吐一口氣,抬眼朝他看去,“你畢竟還是太嫩……記住,笑到最後的,纔是贏家。”
“將軍!”
“主上!”
大群的衛士朝房間衝來,一馬當先的,是一群身著黑衣的暗衛。他們奔入房內,將兩人團團圍住,後來趕到的鐵甲衛士則張弓搭箭的守在外圍。
“……不可能!你麾下人馬分明還在漠北,你哪來的人?!”
認出那些騎兵佩戴在肩上的配飾,司皇寒煉不敢置信的大瞪著雙眼。入他王府不難,可短短時間內將那些人擺平,暮寒仲帶來的人馬絕不止眼前看到這些……思索著可能,司皇寒煉隻覺背上冷汗涔涔,精緻的麵孔上滿是驚恐。
巫燁揮揮手,四個暗衛將他圍起,綁住。
另一些人從腰間拿出小瓶,拔開瓶塞,幾隻血紅的大蜂嗡嗡飛出,沿著書架後洞開的密道而去。當前的幾人急忙跟上,走了進去。
眼看著司皇寒煉就要被人拖下,巫燁突地開口:“等等!”
此刻司皇寒煉已經恢複了過來,麵無表情看著朝他走來的人,然而還未待他猜測眼前人的用意,一陣冷風隨著快速放大的拳頭,朝他呼嘯而來。
“嘭!”的一聲,巫燁一拳狠狠砸向司皇寒煉臉龐。
受不住衝力,司皇寒煉往後急退了一步,整個人幾乎完全倒在身後暗衛身上。
“把他帶下去!”深吸一口氣,再長長吐出,巫燁轉身朝密道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