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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早在半個月前,皇位的其他爭奪者就都被軟禁在禁宮深處。
十一月二十四日未時。
大雪飄飛,平原上,一支三萬人左右的騎軍正在冒雪前行。
軍隊的中央,一輛寬大的素色馬車疾馳在內。
一隻色如白玉的手掀開車簾,車內的白衣青年遠目眺望。
大雪覆蓋了遼闊的大地,白皚皚的一片延伸到天地儘頭。鐵甲騎兵們彙成長長的蛇形,在狂風大雪中前行。
“主上。”車內另一男子皺眉輕喚。
“好啦好啦,我知道。”裹在厚厚的幾層錦被中,懷中抱著暖爐白衣青年無奈的放下車簾,稍有些鬱悶扭頭的答道。轉向男子的,是一張毫無血色的臉。修長上揚的眉,溫潤漆黑的雙眸,以及帶著一絲無奈笑容的薄唇,正是趕往玄朱的巫燁。
西倚雷低歎一口氣:“主上身體現在不比以前,還是注意些好。若是染上風寒,可就麻煩了。”
這一月多來,巫燁多次毒發,內力也一分分減弱,同時隨之而來的,還有體質的急劇下降。以前幾年幾年都不生病的人,這些日子來,幾乎將各種小病得了個遍。幸虧有倚雷在旁,纔沒鬨出什麼亂子。
這些日子以來,眼看著眼前的人一日一日衰弱下去,西倚雷等人心急如焚。早前當暗衛們帶回南嘯桓留下的資訊後,他本欲立刻帶人去追,卻被攔了下來。
「這樣貿然前去,隻會打草驚蛇。」巫燁淡淡說著,臉上看不出一絲表情。
「主上!嘯桓落在武晉王手裡,隻怕凶多吉少!我們晚去一時,他就……」他咬牙握拳,低吼道。這是他第一次在巫燁麵前如此失禮,那時的他,腦海中隻有南嘯桓的安危。
「我知道。」
「那您……?!」
「既然司皇寒煉冇有一開始就動手,那麼嘯桓短時間內是不會有性命危險。……近日大戰在前,營救一事,還得從長計議。」
「主上!」
巫燁一眼掃過,緊皺眉頭,還欲再說什麼的人立刻噤聲,隻是身體還在不住的顫抖,顯然情緒激動之極。
巫燁起身,朝前走了幾步,才緩緩回眼。那眼神,西倚雷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冷到極點,隻一眼,就讓人失去所有話語。
直到幾日後閃騎突襲,攻占了漠北燕州,巫燁才單獨召見他,將一張無羈樓裡傳遞訊息專用的紙片遞給他。
那之後,暮雲蕭留守漠北,他跟著巫燁,沿著西邊防線一路朝玄朱前行。而跟隨身側的騎兵從初始的三百,到了現今的三萬。
“將軍,前麵就是集鳳鎮了。”遠遠一個騎兵從對首逆行而來,靠近馬車低聲詢問著車內的巫燁。
集鳳鎮距玄朱大約一百餘裡路,全隊快馬而行,隻需大半日就可入京。然而此刻天色已晚,不說將士們趕了一日路,就是到了玄朱,也不見得能輕易入城。林昊軒拿不定主意,因此纔來詢問主將命令。
“繼續趕路!天黑前,在玄京北郊五十裡處紮營。”
“末將遵命。”林昊軒抱拳應道,一抽馬鞭,掉頭朝前奔去,“全速行軍!”
……
這場從午夜開始下的鵝毛大雪,在天黑時終於慢慢小了下來。
騎兵們在京外一處矮山前紮營休息。
他們走的不是官道,加之又是嚴寒冬日山野之地,寒風中根本見不到一個人影。趕了一日路的騎兵們也少幾分一路行來的謹慎,吃完晚飯後也不回營,一個個紮堆圍在篝火前大聲交談。
玄京近在眼前,一想到他們此行的目的,眾人不禁有些興奮。
就連巫燁,也禁不住內心翻湧而上的一絲顫栗。
風雪咆哮,刮過他的臉頰,馬蹄深深冇入厚雪之中,又飛快的揚起,留下一行蹄印。
營地的喧囂終於消失,他拉住韁繩,坐下馬匹嘶鳴一聲,停下腳步。
巫燁放眼望去,隻見遠處天地蒼茫,巍峨沉寂,風雪交雜。
整個世界一片雪白,寂靜無聲之處,他一人孑然獨立。
一股前所未有的寂寞忽然重重向他猛然襲來,在他胸中澎湃升騰。一瞬間,眼前的景色朦朧交錯,恍惚之中,他又看到了滿眼綠意。
“主上——!”
寒風中,有人策馬迎風冒雪奔來。
馬上的身體一顫,白衣青年緩緩回首,雙眸中晃過一絲喜悅,嘴角也不由展開溫暖的笑容。
然而當來人漸漸近了時,巫燁卻怔住了。
“可找到您了。”西倚雷喘著粗氣上前,將手中的貂皮大氅遞給巫燁。
巫燁隻是靜靜的看著他。
“怎麼了,主上?”他疑惑問道。
巫燁搖搖頭,將大氅披上,轉身掉馬朝營地走去。
深夜。
玄朱內城,武晉王府的牌匾在雪光下反射出冰冷的金屬光澤。
精緻的雕花大門輕敞,府內大堂之上,角落的青銅燭台之上燭火搖曳。
垂地紗帳隨風輕輕搖晃,四角的雕花金爐香菸繚繞,中央地麵上,鋪著大片雪白的地毯,上麵擺放了一張紅木矮案,矮案上點著蠟燭,數封信件疊放在一角,除此之外,隻有一把玉壺以及一隻薄胎的青花瓷杯。
司皇寒煉身著紅衣,躺靠在一個紅衣少年腿上,正閒閒看著手中信紙。
另一個少年跪在矮案前,向瓷杯裡斟著琥珀色的酒水。
忽然,司皇寒煉起身,將手中紙頁放到矮案上,柔聲對兩個少年道:“下去吧。”
少年將酒杯遞到司皇寒煉麵前。司皇寒煉挑眉一笑,接過酒杯一飲而儘。
兩個少年這才行禮緩緩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