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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
密道不長,縱深向下,拐了幾個彎後,巫燁走入了一間石室。
早些時候下來的暗衛們立在室中那張大床前,一個個臉色十分沉重,麵前,幾隻血蜂嗡嗡叫著,不斷的往返於他們所處的這間和另一道門後的小室。
巫燁心中一驚,猛然快步直直走入前方那扇門中。
一進去,巫燁就整個人楞在了那裡。
眼前,一個巨大的木架臨牆而立,牆角有一個櫥櫃,又有幾個石台,上麵隨意擺著各式各樣不知名的器具,其中一個上麵則堆滿了各類鞭子。
這些都不足以使巫燁吃驚。真正讓他呆愣在那裡的,是那濺在木架上、染紅了地麵的血跡。以及扔在木架下麵,沾滿紅色血汙的鐵鏈。
“……不是用鑰匙打開的……”燕三從身後走來,低聲說道,“……閣主,已經不在此處。”
第85章
番外·陸《初遇》
那是雲慶元年的除夕夜,雲烈帝賜宴群臣,四品以上大臣皆可攜家眷參加宴會。
入夜,崇瑞殿正殿內一片觥籌交錯之聲。酒酣耳熱之際,主座上的帝王揮手示意,從小門中便走出數十女子,獻舞數曲。
在座大臣多數已經喝得有些頭昏腦熱,平日裡的做派到了此時,隻有幾人能夠維持。這是今夜的第二宴,隻有皇帝和一些心腹大臣,早些跟來的家眷們,除去早早告退出宮的,剩下的,多是家中男丁,帶來見些世麵,順便結交未來的人脈。跪坐在父親後側,左家長子左丞淵便是因著這個原因纔出現在這裡的。
舞姬舞畢,眾人鼓掌喝彩,烈帝賞賜。胤國宰相左曼庭微微頷首,清秀溫和的麵孔上帶著一絲淡笑,似乎冇有一絲醉意。烈帝下手一處,此刻一員武將正大聲嚷嚷著酒後的醉話,周圍官員起鬨,烈帝也不惱,隻是用帶了幾分熱度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左相可是乏了?”
烈帝忽然來了興趣,目光轉到左曼庭身上。
“微臣不敢。”左曼庭彎腰行了個禮。
“那是覺得這宴會無聊了?”要不,為何還是那副波濤不驚的麵孔?
烈帝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左曼庭又俯下身去:“冇有。”
司皇雲逸聽到回答,輕哼了一聲,剛想再說些什麼,忽然目光落在左曼庭身後的少年:“朝中一直傳聞左相長子,小小年紀便已英姿不凡。今夜一見,倒真冇有任何虛假。”
左丞淵今年剛剛十四,身量卻已不低,他身姿挺拔,形體修長勻稱。與左曼庭不同,少年身上冇有一絲書生之氣,在司皇雲逸看來,不如說是權家的孩子更為讓人信服。
“丞淵謝陛下讚譽。”左丞淵不驚不慌,平靜的恭敬行禮,他冇有謙虛,也冇有自傲,彷彿皇帝的讚賞就平常的如路邊大孃的誇讚。
“哈哈!左相,你家這孩子真不錯,朕喜歡!”司皇雲逸大悅,又讚了少年幾句,忽然想到什麼,眉頭一皺,長歎了口氣:“要是雲蕭有你家的一半乖巧沉穩就好了……”
無人接話,眾人各自默默喝酒吃菜。
酒宴還在繼續,時間一久,饒是左丞淵比同齡人沉穩許多,也有些感到無聊,因此也就坐不住了。察覺到兒子的情緒,左曼庭回頭低聲說道:“這邊還得一段時間。不妨出去走走,順便看看煙火。”
左丞淵一怔,隨即彎身行禮:“是,孩兒知道了。”說罷,起身從側門走了出去。
一出去,迎麵的寒風襲來,就讓他狠狠打了個冷顫。室內溫暖如春,室外寒冷寂寥,前幾日的積雪至今也隻化了一半,在清冷的月光下泛著幽幽青光,簷廊下掛著的八麵珠穗宮燈發出淡淡的光芒,帶來一絲絲溫暖。
左丞淵站在廊下,遠目四處望瞭望。今夜大宴,守衛也做了相應的調整,崇瑞殿以南的百福殿內,烈帝更召了戲班為品級稍低的官員表演。遠遠的喧囂隨著夜風傳來,他略一思忖,便邁足朝百福殿走去。
站在外圍看了一會,左丞淵又離開了。與重瑞殿內十分相似的情景,隻是冇有帝王,多了戲班,並冇有能夠讓他駐足的理由。
他抬頭望望天空,隨即又低下頭來。母親和妹妹想必已經到家,除夕夜,本該是一家人和睦的坐在飯桌前的日子,然而他記憶中,這樣的情形少之又少,不由得,情緒便有些低落。
他低頭走路,神思飄的老遠,不小心就撞上了迎麵而來的人。頓時隻聽一聲哎呦之聲,猝不及防的左丞淵便摔到了地上。
“怎麼走路的?!冇長眼睛嗎?哪裡的奴才——!”清亮的少年嗓音含著幾分怒氣,響起在頭上。
左丞淵慢慢抬頭,然後就怔在了那裡。
漫天星光下,一張精緻到極點的麵孔正帶著幾絲不耐怒意緊盯著他。上揚鳳眼中黑瞳晶瑩剔透,鼻梁高挺秀逸,一張薄唇微微抿著,冷漠無情。紫金冠高高挽起他的黑髮,繡著繁複盤龍金紋的的白衣被風揚起衣襬,配上腰間的銀絲琥珀腰帶,更襯得少年俊美無雙,宛若天人。他靜靜的站在那裡,目光如刀一般一寸寸打量著左丞淵,逼人的氣勢威壓過來,直讓左丞淵大腦一片空白,就連呼吸,幾乎都忘了。
許久之後,安無想起這一幕,不由得苦笑。那個時候,他的心中,真要說起來,怕是驚豔遠遠多於恐慌懼怕的。隻是當時未經世事的少年,根本無法分辨,隻有那一眼看下去,許久都說不出話來這一事實,是如此清晰明瞭。
“——你是誰?”少年打量完畢,忽的問出口。那樣的服飾氣度,根本就不是宮中的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