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人?嗬嗬嗬哈哈哈哈哈……”低低的冷笑漸漸轉成瘋狂的大笑,司皇寒煉刷的鬆手起身,長臂一展,放在一側的長鞭已經入手。瞬時隻聽刷的一道破空之聲,撕裂空氣,直直朝南嘯桓抽來。
“!”
南嘯桓低哼一聲,這一鞭下去,頓時胸前就再次裂開一道狹長的傷口,鮮血迸濺而出,劈頭蓋臉的飛濺了正前方的司皇寒煉一臉。
他低頭用手抹開鮮血,再次抬眼,陰森森的直直瞪向木架上的人。
那眼神,已然是完全的瘋狂。再無一絲理智,雙眸中,漫天怒火熊熊燃燒、席捲……
“好,很好,你一直都很好!”一邊狠狠抽著鞭子,司皇寒煉大罵出聲,“忠心無貳?終身侍主?!哈哈哈哈,明明是個喜歡被男人操的爛貨,卻偏偏喜歡說那些毫無意義的屁話!”
“主人隻有司皇寒峰一人?哈哈哈,天大的笑話!……”
劈啪又是一鞭揮落。
“本王今日就讓你知道誰纔是你真正的主人!”
鞭子揮得更急,一時之間,破空之聲不斷,殘影交織。
南嘯桓渾身鮮血,緊閉雙眼,奄奄一息的吊在木架之上,嘴角一股黑血正在緩緩流出。
此刻的司皇寒煉,彷彿是從地底爬出的修羅,精緻的麵容猙獰若鬼,雙目赤紅。
一鞭又一鞭,揚起落下,落下揚起。
終於,司皇寒煉力竭,直直的站在那裡,大口喘著氣,冇有焦點的雙眼直直盯著木架上的男人。
眼前的情景與記憶深處那張虛弱蒼白,染滿鮮血的臉漸漸重合。恍惚間,周圍一下就冷了下來,白茫茫的大雪從陰霾的天空飄落。
一隻佈滿傷痕的手臂出現在雪地裡。
恐懼瞬間朝他襲來,他用儘全力,深一腳淺一腳的連跑帶爬,路上不知跌了多少次跤,終於來到他的身邊。
男人還有著呼吸,儘管很輕很淺,儘管他的身體已經宛若寒冰。
他伏在那裡失聲痛苦。一隻手臂忽然輕輕撫上他的背。
「……殿下……對不起……屬下再也不能遵守……那個誓言了……」
狂風捲著雪花,那人最後的話語,深深的烙進了他的腦海。
接連好幾日,他都宛若丟了魂一般,整日窩在屋子角落不出門不見客。
直到七皇子司皇寒峰上門。
「呦,十三弟,你這是怎麼了?」
「啊,你說那個侍衛?……是我讓人做的,怎麼?」
「喜歡他?笑話,不過是條忠心的狗。玩膩了,自然也該丟了。」
……狗是麼……
哈哈哈。狗?這偌大皇宮,在他看來,也不過都是一群瘋狗為了骨頭在互咬罷了。
他想起男人溫柔的替他擦著濕發,輕聲回答著他的疑惑,更冇有忽略,在說到自己主子時,那張俊朗麵孔上的表情。
他終於知道為何那笑容中的絕望是什麼滋味。
又一個夏夜的夜晚,他冷笑著,將手中長劍一寸寸刺進司皇寒峰的心臟。
……
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他又見到了極其相似的兩人……
翩翩君子溫潤如玉。
忠心侍衛冷硬如刀。
……會有什麼不同麼?……
該是一樣的吧……
啪的一聲。
手中的長鞭終於斷成了兩截。
充血的雙眼一滯,漸漸的,紅色消退,理智一絲絲迴歸。
他解下染血的外衫,扔到地上,跌跌撞撞的朝外麵走去。
木架上的人呼吸微弱,一動不動。
“唯一的主人麼……嗬……”
第84章
意外
大雪紛紛揚揚,連下了兩日。
子時,玄朱宮中皇帝寢宮崇德殿一片忙亂。皇帝病情突然加劇,吐血不止,數次昏迷。
太醫、侍女進進出出,上下一片忙亂,司皇寒宇坐在司皇雲逸床前,目光盯著那昏迷中人好長一會,纔有些失魂落魄的轉向身後站著的少年:“寒煉,父皇這次看上去……”不太妙啊……話未說完,少年就已明白他的意思。
然而和明顯擔憂不已的司皇寒宇不同,司皇寒煉表現的太過淡然與平靜,他隻是輕掃了一眼床上的人,嗯了一聲:“應是熬不過今夜了。”
“!”司皇寒宇身體一顫,怔怔的呆在那裡,半晌,才低低的開口,“……真的麼?”
此刻聽他這樣斷言,司皇寒宇下意識的不想去相信,然而長久以往形成的,對於這個弟弟所說的話那種近乎盲目的信任,又讓他不得不去承認這個事實——司皇雲逸撐不了多少時候了。
司皇寒煉將身旁人麵孔上的失措和驚恐視為無物,隻是看了司皇寒宇一眼,就轉身離去,吩咐相關的準備事項。
當第一道曙光射出雲層時,司皇雲逸睜開了雙眼。他不再咳嗽,雙眼有神,麵色十分平靜。
“父皇。”少年湊近低聲說道,散下的長髮遮擋了身旁人的視線,“答應孩兒那件事。”
司皇雲逸忽然笑了:“晚了。”
司皇寒煉目光一滯,嘴角的笑意消失了:“父皇您說什麼?”
“晚了就是晚了,寒煉。”躺靠在床上的人淡淡笑著,那是一切儘在掌握的笑容。
“……”司皇寒煉靜靜盯著他看了許久,忽的起身,一甩長袖疾步出了內室。
寅時,沉重的鐘聲響起,一聲一聲,從宮城深處傳到玄朱外城。
十一月二十四日,雲烈帝司皇雲逸駕崩,時年四十七。百日國喪,禁掛紅、禁宴樂、禁喜慶,違者重罪!
雲烈帝生前未立太子,死後帝位懸空,和碩王司皇寒宇得武晉王一派支援,對帝位勢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