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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門哐噹一聲被人踢開,冷風灌入,揚起屋內人的衣袍。
一圈火把燃燒下,三人看到的是,擠滿整個院子的鐵甲衛士。
“指揮使,已經過了子時了。”
無闔城外一處偏僻的樹林前,此刻停了約莫二百的騎兵。黑暗中,冇有火把,烏雲也遮去了星光,隻有夜風,帶著不詳的狂風肆虐在空中,搖晃著林中光禿禿的樹木枝乾,發出一陣陣奇異的響聲。
羅青淩坐在戰馬之上,一身輕甲,目光直直望向前方,頭也冇回的問:“都準備好了?”
“是。”
“那個包袱呢,收到哪裡去了?”
“在屬下身上。”身旁的將士回道。
“給我。”
“是。”那人將早些時候另一人交給他的東西從身上拿出,上前遞給了羅青淩。
望著手中的黑色包袱,羅青淩臉色卻並冇有變輕鬆多少,低頭想了一會,他忽的又將包袱扔了回去。
“你先帶他們離開!我去城裡一趟!”
“指揮使!”身後的將士臉色一變。
按照約定,事成之後,雙方在這裡見麵,然而現在已經這個時候,城裡那些怕是凶多吉少……
“不要擔心!我去去就來!”羅青淩回頭看他一眼,拉起韁繩,狠夾了馬肚,朝前方策馬奔去,任身後將士再怎麼叫喚也不回頭,不一會,一人一馬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黑暗中。
第77章
激戰
子時已過,狂風大作,天邊陰雲沉沉,一片壓抑。
整齊有序站立在院中的衛士們個個張弓搭箭,順著洞開的大門朝裡看去,是混在一起,驟起驟落的兩個人影。
又是一劍落空,南嘯桓倏忽後退,險險避開那順勢纏上的攻勢。他扭頭,朝身後兩人嘶吼:“快走!”
兩名暗衛已是睚眥欲裂,若隻是麵前這些衛士,他們根本還不放在眼裡,但是……
“快走!”
南嘯桓這次連回眼去看的功夫都冇有了。信世靖眉峰一挑,手下攻勢又猛了幾分,緊握在手中那把長刀忽然射出片片冰屑,直朝他身後兩人射去。
兩人深知再待下去隻會拖累南嘯桓,其中一人呼哨一聲,兩人翻身躍起,隻聽哢嚓幾聲,已破窗而出,直直朝圍在院外的衛士們飛去。
兩人身法宛若鬼魅,領頭的衛士還未來得及下令,兩人已消失在夜色之中。
信世靖眼神一沉,猛然間潭身而起,就欲追尋而去。
南嘯桓一見,陡然發動攻勢。
信世靖被迫回防。
這一次,南嘯桓快劍如風,一式式變化無窮,在狹小的房內颳起了一陣狂風。
信世靖早年也曾浪跡江湖,經驗十分豐富,此時一眼看過,手上招式不停,腦子急轉,硬接了幾招,頓時醒悟:“這是……‘吳家絕劍’……!”
南嘯桓彷彿聞若未聞,隻是施展著劍法,一招招逼近信世靖。
不是不可逃,隻是不能逃!他的任務,還未完成!
心念至此,緊貼著肌膚的物件滾燙起來,那股溫潤的冰涼,彷彿要順著皮膚血肉,穿入骨髓深處。
南嘯桓心中一片空明,緩緩閉上雙眼。
早年機緣巧合下得到的劍譜一招一式彷彿活了一般在腦中演示,他放鬆全身,在本能驅使下,一招一式施展開去。
一時之間,信世靖竟落了下風。
他此時逼得極近,見南嘯桓闔上雙眼,不由展露一絲微笑。隨即一聲長嘯,人已挾刀而退,腳尖點在牆壁之上,運氣衝著不遠處的南嘯桓彈去,勢如猛虎。
南嘯桓雙耳洞察毫微,聽到身前疾風陣陣,當即向側閃身而去。
信世靖卻彷彿早料到一般,速度不減,身形一變,棄刀變掌,一掌就朝南嘯桓拍去。
南嘯桓雙眼忽睜,見信世靖攻到,未及反應便向後仰去,長腿一伸,勾起地上木椅,狠狠朝信世靖踢去。
“哢”的一聲,木屑四濺,掌風卻絲毫不減,直直朝他的麵門而來。
電光火石之間,南嘯桓後退,回掌硬生生接下這一擊。
以掌對掌,已硬破硬,之後,拚的便是內力。
人影倏忽而分,南嘯桓與信世靖皆向後踉蹌幾步。
南嘯桓猛的抬頭,隻見信世靖嘴角擒笑,目光沉靜犀利。
“撲通”一聲,南嘯桓重重跪伏在地,嘴角咳出一絲鮮血出來。
胸腔內氣血翻騰,壓製不住,全都奔湧著朝著喉管而來。本就血跡模糊的腹部那裡遭這一次由裡至外的猛擊,傷口又裂了幾分,就連撐在地上的掌心,也是一片血肉模糊。
“不知在下這焚心掌滋味如何?”
信世靖握著玄鐵長刀,一步步緩緩走進,最後蹲在南嘯桓麵前,笑眯眯問道。
南嘯桓勉力撐起上身,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青筋在突突的跳著,麵色一片慘白,眼神……卻依舊平靜無波,看不出一絲事敗的惱恨與惶恐,就那樣直直的看著眼前的信世靖。
信世靖依舊擒著微笑。
漸漸的,那黑不見底眸子開始渙散起來。
他咬牙,撐在地上的手暗自用力,剛剛搖搖晃晃的起身,便有無數鮮血從他身體向外溢位,瞬間就將黑衣染透。胸口彷彿燃著一團熾熱的火焰,全身如同火燒,視野之中的整個世界,彷彿都在旋轉。他直起腰來,卻隻跌跌撞撞的走了幾步,就又一頭栽倒。
“——倒是個練武的好苗子,可惜不走正途……真是可惜了……”
信世靖伸手試了試南嘯桓鼻息,片刻之後,悵然長歎。
感慨完,起身整了整衣袍,轉身作勢就要朝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