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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大人!小心!”
門外,衛士首領的麵色忽然變得極其驚恐,他急切的嘶喊出聲,箭一般飛身上前。
然而已經晚了!
信世靖的身後,原本癱倒在那裡的黑衣人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極快的劍,極亮的光!
隻聽信世靖大喝一聲,身子斜避,憤怒回頭:“你居然……!”
話未完,麵前的黑影卻突地憑空消失了。信世靖怔怔的望著麵前的空地。他自幼修習上乘的步法,自認自身的速度已算得上極限,然而那重傷的青年,竟能逃出他的眼睛……
突地,後頸一涼,信世靖愕然。
下一刻,如瀑的鮮血從斷裂的脖頸處直噴而出,濺了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裡的人一身。
不大的房屋破爛不堪,一片狼藉,全程觀看了整場打鬥的的衛士一片死寂。
南嘯桓刷的一聲撕下屍體身上衣服衣襬,將滾落在地的頭顱包裹好,提在手上。
麵前的衛士們個個麵色發白,一時之間,無人敢上前一步。
南嘯桓輕輕瞥了他們一眼,忽的騰身而起,手中長劍掃開一近前的衛士,於眾目睽睽之下,帶著信世靖的頭顱,挾劍而去。
外圍依舊是重重守衛。
等候多時的將士見到飛出的黑影,猛地揮手下令:“放箭!”
頓時,箭如飛蝗,密密麻麻,射向半空中的人影。
背上中了幾箭,本就是強弩之末的人腳下步子一頓,瞬間從屋頂上摔落下來。
如水的衛士立刻圍了上去。
南嘯桓努力的睜著雙眼,觸目所及,都是血紅。圍在身邊的衛士嘴唇不斷張開,像是在朝他喊著什麼,可是他什麼都聽不到,隻有胸口的玉雕童子與提在手中的沉沉的頭顱,提示著眼前的並非幻境。
全身疼痛已經麻木,鮮血卻依舊從全身上無數細小的傷口中奔湧而出。他搖搖晃晃的站在那裡,似乎隨時都要倒下,被血染紅的麵孔,映在火焰下,格外猙獰。
“信大人他……!”一個衛士的目光落在他手上,雙目圓睜,驚恐的叫出聲來。
瞬間,恐懼被憤怒驅趕,衛士們吼叫著,紛紛揚起兵器朝他逼去。
……
半晌過後,原本的包圍圈內,已橫七豎八的堆滿了層層屍體。
後麵的衛士再無人敢邁一步。
明明看上去風一吹就會倒下,卻還是用單手一把長劍,瞬間就奪去了不知多少人的性命。
最前麵的衛士隻覺一陣陰寒從腳底道竄而入體內,握著兵器的手也不受控製的開始發抖。
“讓開!”
雷鳴般的高喊忽然炸響,隻見一個魁梧的男子,策馬從不遠處奔來,正是無闔城城主封奇。
他騎在馬上,高舉著馬刀,沿著分開的道路,朝南嘯桓奔去。
撲天蓋地而來的殺氣夾著狂風襲來,南嘯桓緩緩轉向封奇本來的方向,刹那間,那雙似乎已是一片空白的黑眸中迸射出強烈的光芒。
——務必要安全歸來……這毒可等著你來解呢……
恍惚間,那人在自己耳旁輕輕喃道。
金鐵交響,鮮血四濺。
封奇手中的馬刀遠遠飛落在地,戰馬長鳴一聲,夾著來時的速度徑直朝前衝去。馬上的男人直墜而下,整個人橫躺在地,噴了幾口鮮血,再也說不出話來。
原本南嘯桓站立的地方,兩道長長的血跡,一直延伸到一丈開外,那裡,他搖搖欲墜的站著,持劍的右臂,虛軟無力的垂在身側,分明已經斷了。
被狂風捲起的落葉,打著晃,慢悠悠的輕輕落地。
“噗——!”
南嘯桓再也支撐不住,又一口黑血吐出,雙膝頹然跪地。
模糊之中,隻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遠遠的響起,似乎是在叫著他的名字。
……
“寒仲?寒仲?!”
權自效湊在他身前,一聲又一聲叫道。
巫燁猛地回神,這才發現麵前茶杯已滿了出來,而拿在手中的茶壺,還在不斷的往出流著。
下意識的將茶壺放下,卻不小心間又掃倒了茶杯。於是桌上水漫金山。
權自效無奈的搖著頭,拿起一旁的抹布開始擦拭。放完紙鳶,他又在巫燁這裡賴了一頓晚飯,吃完飯,依舊不肯離去,硬要和他擠在同一間書房看書。結果纔看了一會,又喊著要吃夜宵。
巫燁知他是個吃貨,隻好讓廚房去做,結果剛煮好的茶,就這樣被他浪費掉了。
一道悶雷炸響在耳邊,巫燁身子忽的一顫。
燭火搖曳,屋外,漫天的大雨嘩啦嘩啦下了起來。
“怎麼了?”權自效擦完桌子,重新給兩人倒了茶,抬眼問道。
巫燁怔怔良久,才垂眸輕笑著搖搖頭:“冇什麼。”
胸口的沉悶無法言明,隱約的,還帶著幾絲不好的預感。
——希望那人,一切順利……
第78章
殿下
瓢潑大雨傾盆而下,山路間一片泥濘。一輛馬車在雨中趕著路,黑衣趕車人穩穩坐在車轅之上,嘴裡叼著不知從何處尋來的草根,輕聲哼著不知名的小調,即使被暴雨淋透,也是一副悠閒愜意的樣子。
突然,趕車人一收韁繩,拉車的駿馬停了下來。他轉身朝馬車內鑽去。
馬車內部寬敞,佈置簡樸卻十分舒適,地上鋪著厚厚的氈毛地毯,上麵放著暖爐、茶幾、以及可坐可臥的軟榻。
軟榻之上,躺了一個高大的男子,正在沉沉昏睡。露在被子外的飽滿額頭上,包紮著白色的繃帶,隱約的紅色從一處暈染開來。
趕車人解下蓑衣扔到車轅,這才走到軟榻前,用手指試了試男子額上的溫度,從角落拿過傷藥,捏著他的下巴,將藥丸餵了進去。弄好這一切,又走出去,繼續駕起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