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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世靖以謀略聞名天下,當得上是名副其實的聰明人。羅青淩隻答了幾句,就暗暗慶幸,幸虧當日暮雲蕭對他眼下的身份進行了多方麵嚴密推敲編補,真真假假混在一起,勉強應付了信世靖的問話。
話說信世靖一聽到有逃兵回到絮州,當即就派人囑咐封奇小心探查,確認無誤後再收編入隊。哪知封奇對他的口信根本不屑一顧,當天就讓陸卓宏一行人住進了守軍軍營中,更彆說什麼暗中觀察跟蹤之類……如此毫無防備,是以南嘯桓帶來的暗衛才能在短短幾日中就將城中佈防摸的一清二楚。
眼下信世靖問話中的懷疑十分明顯,惹的靜聽了許久封奇終於忍不住憤憤開口:“這些問題我都問過來……信大人何必如此浪費時間?”
當下大手一揮,兩旁仆從拿過早就備好的東西,徐徐展開在眾人麵前。
那是一副詳儘的禾州地圖。
封奇離席,來到地圖前,伸出手臂淩空指點:“石蕪這側兵力不多,防守十分薄弱。我們隻需帶一部人馬,從東側迂迴奇襲,定能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說罷,滔滔不絕的講述在心中醞釀謀劃了許久的攻城之術,根本看不見信世靖越皺越緊的眉頭。
終於,封奇說完,得意洋洋的一回身,微揚著下巴,看向信世靖:“……不知信大人以為在下這個辦法如何?”
他自認其無懈可擊,完美無缺。卻冇料身側的人隻是淡淡掃了他一眼,然後轉過身就朝廳外走去。
“封將軍計謀自是……好的。隻是恕下不敢苟同!”
聲音隨著遠去的背影漸漸消失,這邊,封奇攥緊的拳頭咯咯作響。而他的火爆脾氣更是讓在場的人不敢上前。
隻聽哐啷一聲,封奇一腳踹倒了麵前的食桌,桌上的碗碟杯盞摔滾一地。那雙看向信世靖離去方向的虎目中幾乎要噴出火來:“他媽的,拽個屁!再囂張小心老子斬了你!”
羅青淩悠悠然的喝酒吃菜,轉頭看見南嘯桓若有所思的模樣,勾起一個看好戲的笑容。
這兩人已不合到如此地步,於他們接下來的計劃,實在是無形中又多了幾分助力……
行動前,南嘯桓接到了巫燁的回信。
前一頁,是對他先前請示的回覆。
後一頁,卻是一首奇怪的小詩。
南嘯桓疑惑的拿到眼前,細細讀了兩遍,驀的臉色一變,下一刻,幾抹紅暈蔓上臉頰。
“怎麼?將軍說什麼了?”羅青淩從一側好奇的湊上來,趁南嘯桓不注意時,一把抽過那紙條,輕讀了起來。
“……自君之出矣,羅帳咽秋風。思君如蔓草,連延不可窮。……呦,真是火辣直白。哈哈……”羅青淩讀著讀著,便不由得嘿嘿笑起來,促狹的朝南嘯桓笑笑,剛想問誰寫的,下一刻卻猛然停住。
答案還需再問?
捕捉到南嘯桓飛快掩飾掉的幾絲窘迫,羅青淩嘴角的笑容僵在那裡,幾瞬過後,他低咳幾聲,將紙條交還給南嘯桓,又沉默了一會,才繼續道:“時間差不多了……我先去準備。”
說罷,便急匆匆走人。
南嘯桓將紙條小心的收好塞入懷中,長睫眨了眨,長吸一口氣,直到胸腔中那刻急促跳動的心臟平穩下來,才沉聲開口:“我們走罷!”
“是。”重合在一起的回答從門外傳來,代表著今夜行動的開始。
第76章
疏漏
夜深,寂靜的小院裡一間屋子還亮著燭火。屋外,兩人一隊的衛士正在來往巡視。
信世靖生性喜靜,性子又有幾分古怪,明明按照他的身份,斷不會住在如此偏僻的小院,可他偏偏每次都是如此。在禾州是,來了絮州,也同樣。
書卷纔看了一半,睏倦便止不住的湧上來,打了個哈欠,信世靖起身合上書卷,朝臥室走去,準備上床休息。
從傍晚便颳起的風越來越強,迎麵撲來的空氣中,也有了幾分濕意。
抬頭看了看被烏雲中遮蓋的天空,信世靖加快了前行的腳步。
推開房門的那一瞬,他猛的一怔,臉色一變,剛欲退出門去,幾個黑影刷的從眼前竄過,屋內油燈裡的燭火猛地晃了一下熄滅,然後啪啦一聲,身後的房門被人緊緊關住。
幾乎同時,信世靖眼前閃過一個高大的人影,一把就捂住了他的嘴,飛快的點了他周身大穴。
信世靖又驚又怒,然而穴道被製也無法發作,過了幾瞬,初始的驚慌過後,他很快便冷靜了下來。
室內空間本就不大,熟悉了黑暗,其中的佈置也看得清了,隻見兩個陌生的黑衣人戒備在他身前兩側,算上身後捂住自己嘴的,一共有三人。
冰涼的刀刃抵著喉嚨的感覺並不舒服,然而信世靖不能亂動。
這般神不知鬼不覺的行動,完全可以在自己睡著後再潛進來殺人。但是眼下對方既然隻是如此,那便代表,這些人暫時並不想要他的命。
果然,身後的男人開口低道:“彆叫。”說完,抵著脖子的匕首深了深。
信世靖點頭表示明白。目前,他全身上下,也隻有頭部能夠自由活動。
脖子上的匕首消失了,身後的男人走到他的麵前。
一見那張麵孔,信世靖心中猛的一怔,眼前的人分明是不久前出現在封奇宴會上的人!
那男子看了他一眼,然後便開始在臉上摸索,幾瞬過後,一張薄薄的人皮麵具便被揭了下來。
麵具之下,是一張同樣棱角分明的陽剛麵孔,一雙長眸冰冷無情,宛若出鞘的長刀,寒光四溢。
信世靖看著他,腦中飛快閃過一幕:“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