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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身的痠軟無力讓暮雲蕭隻能倚靠在身後人的胸膛之上,粗重急促的大口喘氣,早些時刻壓抑的冷汗與疲態,在這一刻,在身後人溫柔的注視中,儘數展露出來。
“呼哈……怪、怪不得……那書上寫……不到絕境,萬、萬……呼哈……不要使用……原來……代價是全身……全身內力……”
浸出的汗水不一會便濕了最外麵的戰衣,貼在安無身上的暮雲蕭髮絲淩亂,雙眼迷濛,卻是連焦點也找不到了。
“主子。”安無將手中已捲了刃的長戟扔下馬去,拿出隨身帶著的手帕,彎下腰去,輕柔的替暮雲蕭擦著臉頰上的汗水。
“……下次,絕不準再做出如此舉動了。”
他低低的開口,沾著鮮血的俊朗麵孔上,那雙總是冷靜自持的眸子中閃過幾絲後怕。
“……”喘了好久,才緩過勁來,暮雲蕭閉了雙眼,放任自己更加貼近身後的軀體:“拓跋戚一死……我國……三十年內再無近患……剩下的……蝦兵蟹將……根本不足為懼……”
天邊已有隱約的光亮,不遠處的喊殺聲遙遠恍惚的仿若另一個世界。
安無咬唇,忽的放開暮雲蕭,跳下馬去。
暮雲蕭從馬上用手勉力撐起身來,那雙總是宛若寒冰的眸子緊緊盯著那高大的男子背影。眼看著他一步步頭也不回的朝前走去,暮雲蕭無奈的輕搖了頭,嘴角揚起一抹淺笑。
“……我知道你會過來。”
隻是短短一句話,聲音輕微的仿若蚊蟲震翅的聲音,卻成功的讓安無停下了腳步。
第72章
休整
清晨的風從前方湧來,撲到臉上,卻冇有絲毫知覺。
不知已廝殺了多久,從天黑到天亮,從山穀到平原,到最後,見到陌生的鎧甲,唯一的反應便是揮動手中銀槍,不做第二思考的徑直衝上前去廝殺。
剛剛埋伏著滅了燕函帶來的一千人馬,下一刻便策馬奔去百裡之外的永昌協助支援。即使合上自己所帶的人馬,加上梁昊軒所帶的縱雲軍,拚儘全力,也才堪堪贏了鐵騎險險一分。失去主將讓他們方寸大亂,卻也讓數千鐵騎視死如歸,難纏至極!
待紅日緩緩從地平線升起,將大地染上一層輕輕的紅紗,這一戰,終於結束。
指揮著下屬清點人數,打掃戰場之後,巫燁從馬上跳下,拉起韁繩,朝暮雲蕭的所在走去。
跨過堆疊的屍體,踩上彙聚的血窪,穿過忙亂的騎兵,終於來到了坐在一個土丘上的兩人麵前。
“師傅。”
巫燁將頭盔抱在懷中,大跨步走了過去,輕喚了聲。
早在巫燁走過時,暮雲蕭就注意到了他,眼下見他走過,也隻是輕點了頭。麵上雖然是一如既往的冷淡,眼中卻微含了幾絲讚賞和愜意。
“這次,你倒冇讓我失望。”
待巫燁在他身旁席地坐下,暮雲蕭淡淡說了句。
巫燁卻有點出乎意料,記憶中這麼多年來,暮雲蕭是極少誇讚暮寒仲的……於是也不由朝他展了一絲笑容。
落在暮雲蕭身上視線,隨意的一掃,卻不經意間瞥過暮雲蕭身側的安無。男子一如往常的寡言,巫燁卻察出了那隱約的幾絲異常。
於是不由多打量了幾眼,便在那麥色脖頸上發現了幾個紫紅色的曖昧痕跡。
……心中一陣瞭然,他收回目光,再看著暮雲蕭時,眼角眉梢都帶了幾絲促狹。
兩人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著閒話,漸漸的,籠罩在周身的陽光越來越暖,從四肢百骸身上便慢慢浸出早些時候壓下的困頓痠軟。
……猛的,心頭忽的一恍,下一刻,巫燁抬頭朝前看去。隻因隱約間他似乎聽到了熟悉的嗓音。
視野中,飄揚的塵土掩映下,一個高大的身影逐漸清晰。
白馬離這方還有三十來丈時,馬上的男子一個輕躍,衣衫飄揚,下一刻,便跪落在巫燁麵前。
“主上。”
低沉的嗓音帶著慣有的磁性,比之往常他所熟悉的,又多了幾分沙啞。往日總是整潔利落的一身黑衣,換作了狄人的製式鎧甲,銀色的盔甲上沾濺的血跡早已乾涸,變成暗色的汙跡,一頭黑髮淩亂紮起,映著冒出些許胡茬的下巴,顯出些許滄桑疲憊來。
巫燁讓他起身,細細端詳了一陣,心情忽的大好,積壓了一晚的疲倦一掃而光:“急著過來乾嘛?怕我搞不定這些?”
察出了話裡刻意的逗弄之意,南嘯桓便不會上當,更彆說答案早就自己溜出口來:“屬下擔心主上安危。”
抬頭眯眼看了會天空的紅日,巫燁拍土起身。
“石芫那邊如何?”
“有軍師妙計,一切皆在預料之中。”南嘯桓跟上,依舊是習慣了的半步之距。
“信世靖呢?”
“依主上您的吩咐,單獨關了,派了燕七他們看守。”
“嗯。”
巫燁滿意的點點頭,停了腳步。遠處馬蹄陣陣,正是朝著這方行來。
“末將梁昊軒見過王爺。”來者一拉韁繩,跳下馬來,拱手行禮。他年紀不大,約莫二十五上下,雖然常年待在邊境,卻依舊冇有曬出古銅色的肌膚,白皙的皮膚襯上一雙黑亮有神的雙眼,說是一位將軍,不如說是一位書生更讓人信服。
客套話冇說幾句,梁昊軒開門見山,簡單說了昨夜一戰手下縱雲軍的傷亡和殲敵狀況,巫燁又問了幾個問題。
末了,梁昊軒一拱手,帶著笑容朝巫燁道:
“鏖戰一夜,諸位將士想必也都累了。兩位王爺,不如跟末將先回永昌,稍作休整,再去石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