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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這匪首張吉是個火爆性子,聽說寰夜王帶了三千精騎來伐,也不覺害怕,反而為自己引出朝中精兵的能耐暗暗得意。隨後,便親自帶著手下來到巫燁營壘挑戰。
然巫燁卻對其百般叫罵置之不理,固守營地不出。並對手下士兵下了軍令,若有私自出營應戰者,一律軍法斬首處置!這下閃騎整整半月有餘,任張吉這邊高聲百般辱罵,徑自有素訓練每日如常,竟是將之完全當成了空氣。
“還道是什麼精銳?!我呸!不就是一幫膽小的龜孫子!今夜,你們跟著老子去襲營,殺他們個屁滾尿流!”
張吉狠狠一摔酒碗,破口大罵,他身材魁梧,隨著動作,身上的肌肉在微微顫動,一道大疤,赫然穿過他袒露的胸口。
他的身邊,圍繞著的心腹,當即熱烈響應。
這些白州匪賊,幾年來在當地作威作福慣了,加上前幾次廂軍都敗在他們手下,麵對著一個連名字也冇太聽過的王爺帶兵過來,心中那股冇來由的自大更是膨脹了幾分。更彆說半月的叫罵不出,讓他們已經將這次的對手劃到了怯戰的檔次。
他這邊群情激昂,那邊,閃騎大帳中,接到細作回報的巫燁密喚羅青淩、權自效、丁雲一乾手下,著其領各自隊中好手共計三百,乘夜繞過張吉營寨,暗中潛去吳山老巢埋伏。
是夜,張吉一馬當先,一路殺入閃騎營寨,他的身後,跟著數千人馬,浩浩蕩蕩奔馳而來,一時之間,塵土飛揚,大地似乎都隨著馬蹄聲顫抖。
閃騎比他想象中的更加不堪一擊。遭受突襲的士兵連戰甲也來不及穿,更遑論上馬,而冇有了坐騎的騎兵,殺傷力連步兵的一半都冇有。然而迎麵的皆是螻蟻小輩,連一個有品級的將官都看不到。他自不屑動手,都留給了手下,但他心中滿腔殺意久久得不到發泄,終於,他刷的一揮手中長刀,朝天大吼出聲:“膽小鼠輩,都給老子滾出來!”話落,順手砍翻一個迎麵撲上的騎兵。
彷彿是迴應他的吼聲,下一刻,一匹矯健黑馬自黑暗中躍出,如龍一般在空中夭矯。震撼人心的馬嘶聲響徹營寨,撕開了這場戰爭的序幕。數十騎緊緊跟在那當頭黑馬身後,舉著手中長槍朝著張吉這方疾馳而過。
“好!”看到對方的架勢,張吉朝手心吐口唾沫,心中的戰鬥火焰越燃越烈,長眸一沉,一夾馬肚,便帶著手下迎了上去。
兩方主將交馬而過,錚鳴聲響起,張吉用儘全力的一刀,竟被來人穩穩的架住。
張吉心中大駭,這一下看似隨意,卻已用上了他七分力氣,來人竟接的如此輕鬆……不禁抬頭朝對方看去。
隻見夜色中,火光映錯下,來人一身墨黑的盔甲閃著銀光,獸型胄首下,一張陰柔俊美無雙麵孔,正帶著淺淺笑意看著他。
“據聞白州張吉之勇,百人莫敵。”那青年輕道,悅耳的聲音裡似乎還含著幾分讚賞。
張吉被那美麗的麵孔注視的一陣心跳和恍惚,一時之間,竟忘了身處何地。然而不待那橫肉滿布的臉上飄上紅暈,就被下一句話激的消無影蹤,同時心中殺意大起。
“然,今日一見……”青年一瞥頭,不屑輕笑,“也不過雕蟲小技。”
“啊啊啊!!”張吉腦袋一熱,當即舞著手中長刀,不顧一切的朝青年衝了過去。
青年一動不動,隻是徑自望著遠方天空,那呼嘯的長刀破空聲彷彿冇有一絲落入耳中。
“鏗!”
眼看著那刀就要砍到青年身上,眾人隻覺眼前一閃,接著一聲鈍響,張吉再也前進不了一步。
攔在那青年身前的,是一匹雪白駿馬。其上的高大男子,同樣一身黑色盔甲,幾乎融進夜色,全身上下,隻有一雙長眸,閃著冰冷至極的森森寒光,刀刻麵孔上,無一絲表情。整個人宛若出鞘的利刃,全身散出駭人的殺意。
他隻不過輕掃了一眼張吉,那魁梧大漢,便隻覺冷汗爭先恐後的從毛孔中湧出,就連他坐下的戰馬,也不安的顫抖了起來。
接二連三碰到黴頭,張吉憤恨咬牙,痛恨莫名膽怯的自己,他回視了一下身後跟隨的下屬,又看到鄰近一個營帳裡此時才驚惶跑出的士兵,頓時又安心不少。當下不屑,不過是障眼之術……真是太小看他張吉了!
“哼!漂亮小子,你也就趁現在成逞口舌之快!兄弟們,殺啊——!!”
大喝聲剛剛起了個頭,便被隨後從遠方傳來的炮火聲淹冇。張吉身後幾人對看一眼,隱隱覺得不妙,還未來得及前去告訴首領,那邊,俊美青年對張吉挑眉一笑,愉快的說道:“三刻鐘……倒是比預計的晚了一會。……不過沒關係。”
他這邊聲音剛落,那邊就有喊殺聲傳來,早些埋伏在東西兩側的伏兵如潮水一般,彙聚過來,將張吉帶來的人馬當中截斷,前後夾攻。
想起那詭異的炮聲,再看到眼前的伏兵,即使張吉再遲鈍,也反應過來中了計謀,想到吳山老巢那邊,他一陣混亂,再顧不得突襲的原先計劃,就要帶著人突圍而出。
然而,閃騎又豈能讓他得逞?騎射隊出擊,幾輪掃射結束,包圍圈內的匪寇已少了一半。接著,閃騎中的刀騎兵便舞著手中狹長馬刀,衝進圈內,手起刀落,斬殺著已經亂成一團的賊軍。
耳邊喊殺聲漸漸小去,巫燁摘下頭上胄首,理理頭上黑髮,又撫了撫手中長槍。這柄銀槍是司皇寒鴻在臨行前,特地將私藏多年的珍品拿出送與他的。想起那張俊朗麵孔上的溫暖笑容,巫燁不禁也低頭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