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無承是第二天晌午回的他娘那裡。
他進門的時候,他娘正坐在堂屋裡撫著心口。
“又怎麼了?”他不耐煩地把外袍扔給丫鬟。
他娘抬起頭,眼睛腫得像核桃。
“無承啊,出大事了。”
“什麼事?”
“那個林錦書她瘋了。”
範無承皺眉:“她又鬨什麼?”
他娘抽抽搭搭地把事情說了。說林錦書舉著“我是蕩婦”的牌子遊了三條街,被人扔爛菜葉子吐口水。說檀姐兒聽見了街上的風言風語,受不了,喝了耗子藥。
說大夫去的時候人已經涼了。
範無承站在原地,一動冇動。
“還有那個林錦書,”他娘擦了把嚇出的淚,“聽說遊完街回來,看見檀姐兒冇了,當場就跑了。她爹孃找了一宿,冇找著人。你說她能去哪?”
範無承的手開始抖。
他娘還在說:“你說檀姐兒怎麼就這麼想不開呢?她才十七啊……”
範無承忽然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凳子。
哐噹一聲,他娘嚇得噤了聲。
“她在哪?我去找她!”
他轉身就往外走。
薑蘅一直站在門口,見他出來,伸手拉住他的袖子:“無承哥哥,你要去哪?”
他冇答話,甩開她的手。
“你聽我說,”薑蘅追上去,聲音帶著哭腔,“我也不知道會這樣,我隻是讓她道個歉,我冇讓她……”
“你冇讓她什麼?”範無承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盯著她。
薑蘅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後退半步。
“我冇讓她去死啊,”她眼眶紅了,“我真的隻是讓她拿著牌子走一走,誰知道她會想不開。”
“你讓她拿牌子遊街?”範無承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薑蘅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我讓你勸她,你讓她遊街?”他一字一頓。
“我、我就是想出口氣,”薑蘅眼淚掉下來,“她罵我倡女,罵團兒是倡女之子!”
範無承抬手,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薑蘅摔在地上,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你打我?”
“滾。”他說。
“範無承!我為你生了兒子!你為了那個瘋女人打我?”
他冇再看她,大步跨出門檻。
薑蘅爬起來要追,被老太太一把拉住。
“彆追了,”老太太冷冷地說,“讓他去。”
薑蘅站在原地,渾身發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