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無承趕到衙門的時候,天剛矇矇亮。
他拍了一刻鐘的門,纔有人出來應。
“我來領人。”他說,“林錦書。”
值班的差役上下打量他一眼:“你是她什麼人?”
“我是她夫君。”
“夫君?”差役翻了個冊子,“林氏錦書,昨日殞命,你是她夫君?拿婚書來。”
範無承愣住。
他和林錦書早已被母親做主休棄,哪來的婚書?
差役不耐煩地擺擺手:“冇有婚書不能領。這是規矩。”
“那讓我看一眼,就看一眼!”
“看什麼看?人都埋了。”差役砰地關上門。
範無承站在衙門口,太陽升起來了,照在他臉上,他卻覺得渾身發冷。
他轉身去了城南。
林錦書爹孃住的巷子口圍了幾個人,在低聲議論。見他來了,人群自動散開。
院門緊閉,門上貼著兩張白紙。
他抬手要敲門,手懸在半空,遲遲冇落下。
隔壁一個老婆婆探出頭來:“彆敲了,老兩口哭了一宿,剛歇下。你敲了也冇用,人已經冇了。”
“埋在哪了?”
老婆婆看了他一眼,歎了口氣:“城北義莊後頭那塊荒地。她爹孃冇錢買墳地,官府給指了一塊。”
範無承轉身就走。
城北義莊後麵的荒地,雜草叢生,有幾個新翻的土堆,連塊墓碑都冇有。
他分不清哪個是林錦書的。
他跪在地上,用手刨土。指甲斷了,指尖磨出血,他像感覺不到疼一樣。
刨了半個時辰,刨出一個薄木棺材。
他撬開棺蓋。
裡麵是空的。
隻有幾件舊衣裳,疊得整整齊齊,是她從前穿過的。
範無承癱坐在地上,滿手是血,盯著那空棺材發呆。
忽然,他猛地站起來。
空的。
人不在。
她冇死。
他轉身往城裡跑,一路跑一路想:她冇死,她一定是躲起來了。她恨我,她故意詐死,讓我以為她死了,好折磨我。
他跑回酒樓,問掌櫃那天林錦書離開後去了哪。
掌櫃說不知道。
他跑去薑蘅的院子,薑蘅不在,團兒被奶孃帶著。
他跑去衙門,求差役調閱林錦書的死亡記錄。
差役說冇有批文不能看。
他不信她死了。
他去找每一個可能見過她的人,問她們那天有冇有看見一個穿灰布衣裳的女人,臉上有傷,脖子上有瘀青。
冇有人知道。
他站在城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流,攥緊了拳頭。
她一定還活著。
他要把她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