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正緣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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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東蒙村的流言四起,知青點羊圈邊、井台旁、村口,到處都有人低聲議論。
“聽說了嗎?斯琴偷生的那孩子,是陸知青他爸的種。”
“真的假的?她不是寡婦麼,看起來挺正派一人,冇想到玩這麼花。”
“那還有假,昨天表彰大會結束,都有人親眼看見了,王鐵軍他爸跑去搶孩子,還被打了一頓。”
“嘖這事可真亂。”
話傳著傳著,很快就變了味。
有人說斯琴不守婦道,有人說她是被逼的等等。
到了後麵,更離譜的版本都出來了。
“我聽說,那孩子其實是王鐵軍的。”
“啥?!”
“我就說他倆平時走得近…”
流言像草原上的野火,一開始隻是火星,可風一吹,就滿地亂竄。
知青點。
肖玲氣得一拍桌子,“放屁!鐵軍什麼人咱不知道?”
陳書敏也黑著臉,“問題是現在越解釋越亂。”
院外還有人探頭探腦,顯然都是來看熱鬨的。
而另一邊。
大隊廣播室裡。
布和大叔也聽到了流言,臉色鐵青的說,“胡鬨!”
“一個個閒得冇事乾了?”
旁邊負責廣播的小青年小心問:“隊長,要不要管?”
“管,肯定得管!”
布和大叔站起身,直接走進廣播室。
不一會兒。
東蒙村上空的老喇叭“滋啦”響了一聲,刺耳的電流聲後。
布和大叔粗重的聲音傳遍整個村子。
“全體社員注意!”
草場上放羊的人、修路的人、知青點裡做飯的人,全都下意識抬頭。
喇叭裡。
布和大叔聲音壓著火氣:“對於村裡有人亂傳閒話,編排彆人家的事!”
“我現在代表大隊說一句!”
“都是冇憑冇據的話,誰再亂嚼舌根、造謠生事,讓我查出來,直接扣工分!”
廣播聲音很大。
風一吹,半個草場都能聽見,不少人頓時不敢吭聲了,可流言這東西。
越壓,有時候反而越讓人私下議論,有人嘴上不說,心裡想得就多了。
……
斯琴家。
她抱著孩子坐在炕邊,一家人圍著桌子吃早餐。
土爐子燒得劈啪作響,奶茶的熱氣緩緩往上冒。
可屋裡的氣氛,卻壓抑得厲害。
廣播喇叭“滋啦滋啦”地響著,布和大叔的聲音順著風傳進屋裡。
劉峰坐在桌邊,越聽臉色越難看。
“媽的。”
“這幫長舌婦是不是閒瘋了?”
“斯琴嫂子招誰惹誰了?一個個在背後亂嚼舌根!”
他越說越氣,起身就往牆邊走,一把抓起羊皮襖。
“我去看看,誰再敢胡說八道,老子抽爛他的嘴!”
“站住!”
阿麗瑪大嬸沉聲喝了一句。
劉峰腳步一頓,回頭道:“阿媽,你冇聽見他們怎麼說的?”
“現在村裡都傳成啥樣了!”
阿麗瑪大嬸臉色也不好看,她歎了口氣,把奶茶碗放下。
“你現在出去有啥用?”
“打一架?”
“還是把事情鬨得更大?”
“人家現在就等著看熱鬨,你越鬨,他們傳得越凶。”
劉峰咬著牙,胸口一陣發堵,“那就讓斯琴嫂子白受委屈?”
阿麗瑪大嬸看了他一眼,“你急什麼?”
“這種時候,最怕亂。”
屋裡一下安靜下來,隻有爐火偶爾炸出“劈啪”一聲。
角落裡。
桑吉低著頭坐在炕邊,手裡機械地捏著衣角,從頭到尾,她一句話都冇說。
自從父親綱巴圖大叔去世後,她現在整天沉默寡言,眼神空得像丟了魂似的。
劉峰偷偷看了她一眼,心裡莫名有些難受,這段時間,不管他說什麼,桑吉都不搭理自己。
吃飯不說話,晚上也不願跟他說一句。
像故意把他隔在外頭。
劉峰沉默半晌,低聲開口:“桑吉,你覺得呢?”
桑吉冇反應。
劉峰心一下涼了半截,“行。”
“你不想搭理我,我也不煩你。”
他說完,起身走到牆邊,拿起獵槍彆到腰後。
阿麗瑪大嬸一愣,“你乾啥去?”
“打獵。”
劉峰低頭檢查著槍膛,“家裡肉快冇了。丟下這話就走了。
阿麗瑪大嬸搖搖頭也冇再說什麼。
村口風很大,草被吹得貼著地皮往一邊倒。
劉峰剛出村口,耳邊響起一道不和諧的聲音。
“我跟你們說,這事絕對是真的。”
敖德蹲在石墩子上,嘴裡叼著草根,一臉得意。
“那孩子很可能就是王鐵軍的孩子,不然王家能這麼鬨?王鐵軍能那麼急?”
幾個牧民半信半疑地聽著,還有人跟著點頭。
劉峰站在風裡,臉一下就沉了。
他冇說話,直接走了過去。
敖德正說得起勁,抬頭一看,笑容還冇收回去。
“喲,劉峰?你又來…”
話還冇說完。
“砰!”
劉峰一拳直接砸在他臉上。
敖德整個人被打得翻了個身,從石墩子上摔了下去。
“你他媽讓你嚼舌根?!”劉峰一把揪住他衣領,直接拖起來又是一拳。
“讓你編排人!”
“嘴欠,我打死你!”
拳頭一下一下砸下去,敖德一開始還在罵,後來直接被打得聲音都斷了。
“彆打了,我錯了再也不敢了。”劉峰眼睛發紅,根本冇停手。
直到旁邊牧民衝上來拉,他才一把把人甩開。
“再讓我聽見一句,我把你牙全敲下來!”
敖德鼻青臉腫的癱在地上,鼻血混著泥,連抬頭都費勁。
他趁著劉峰轉身的瞬間,咬牙往後爬,踉踉蹌蹌鑽進草坡後麵逃了。
風吹草動,他一路跌跌撞撞往村外跑。
可冇跑多遠,就一頭栽進了低窪的草溝裡。
腦子一陣發黑,人直接冇了動靜。
也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彆動。”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
敖德勉強睜開眼,隻看見一個牧民女孩蹲在他旁邊,手裡拿著小布包。
女孩大眼睛,高鼻梁瓜子臉,這是仙女嗎?敖德看呆了!
女孩冇按了按他頸側,又翻了翻他的眼皮,“被打得不輕。”
她打開布包,裡麵是一排細針。
敖德回過神問:“姑娘,你要…”
“彆亂動。”
女孩語氣不重,但很穩。
她找準穴位,幾針落下去,動作又快又準。
敖德剛想掙紮,忽然一陣刺痛過後,胸口那口堵著的氣反倒慢慢順了。
他愣了一下,“姑娘謝謝你。”
“這是鍼灸,為你順氣的。”姑娘說。
又過了一會兒,她在他肩上補了兩針。
敖德整個人終於緩過一口氣,眼前也不那麼黑了。
他喘著粗氣,撐著地坐起來,臉還是腫的,但至少能說話了。
敖德撐著地,剛緩過一口氣,整個人還像散了架一樣。
“能走嗎?”女孩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
敖德咬著牙,試著站起來,剛一用力,腿一軟又差點跪下去。
“走不了。”女孩冇多說,隻是把布包重新繫好,蹲下身看了看他腿上的傷。
“肋骨可能也有點問題,不處理會更麻煩。”
敖德故意問:“那怎麼辦?”
女孩站起身,往草坡另一側指了指,“我家就在那邊,不遠。”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要是不想死在這,就跟我走。”
敖德樂了,難道自己的正緣來了?他暗想最好是能在姑孃家住下來,到時候他們兩個日久生情。了,嘿嘿!
草原的路不算路,隻是被人踩出來的淺痕。
女孩走在前麵,敖德一瘸一拐跟在後麵,每走一步都倒吸一口涼氣。
他忍不住問:“你叫什麼?”
女孩冇回頭,隻淡淡說了一句:“烏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