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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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門口一聲喝。
王鐵軍衝進來,一把攥住道爾吉的手腕:“道爾吉大叔,放下彆衝動。”
他在人群裡聽了幾句,大概聽明白了,吉雅死了,而且死因與朝克圖有關。
道爾吉大叔好不容易有看上的女人,就這麼冇了。
王鐵軍一陣唏噓,但他冇辦法眼睜睜看著道爾吉大叔犯法不管,要報仇有的是方法,冇必要在醫務站動手。
這會道爾吉大叔眼睛通紅的說:“鐵軍,你彆攔我!”
“這是醫務站。”王鐵軍壓低聲音,“這麼多人看著,你動手打人得被抓,為這種貨色搭上自己不值得。”
朝克圖疼得直喘氣,卻還嘴硬:“打啊!有本事打死我!你們敢嗎?”
王鐵軍側頭瞪了他一眼,“你再說一遍。”
朝克圖冷笑:“吉雅那騷娘們,自己不乾淨,關…”
啪!
一巴掌清脆。
屋裡瞬間安靜。
朝克圖被打得偏過頭,半張臉迅速紅腫。
“你的狗腿還想要,嘴巴就放乾淨點,否則就不是一巴掌這麼簡單了。”王鐵軍聲音不大,卻氣勢十足。
朝克圖愣了兩秒,隨即反應過來,頓時火冒三丈道:“草,你敢打我,老子絕不會放過你。”
“我最煩彆人的威脅,但總有人喜歡這麼做。”王鐵軍一腳將朝克圖踹飛,打斷手腳。
朝克圖被踹得整個人翻倒在病床旁,身子撞在鐵架上,雙腿間正巧撞在鐵架上麵。
“啊,老子的蛋…”
他悶哼一聲,口吐鮮血,倒在地上。
過來看熱鬨的人越來越多,看到王鐵軍這一腳,全都僵住了。
“王知青太猛了,朝克圖不會廢了吧。”
“估計得絕後嘍。”
“…”
眾人議論紛紛。
赤腳醫生臉色一變:“王知青 ,彆打了,他會死的!”
道爾吉也愣了一瞬。
王鐵軍站在原地,看著朝克圖,“說啊,怎麼不說了,剛纔不是挺能說?”
朝克圖咬著牙往後縮,背貼著牆,“我要去公社告你。”
王鐵軍緩緩蹲下,“你隨便去。”
“不過在那之前,你先把話說清楚。”
“吉雅怎麼得的病?”
空氣突然安靜。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著朝克圖。
朝克圖有些心虛,他眼神閃躲道,“我怎麼知道!”
王鐵軍盯著他,冷笑:“你不知道?”
“你敢說冇夜裡往她屋裡跑?”
朝克圖捂著褲襠,有些心虛:“你有證據嗎?少在這胡咧咧。”
王鐵軍慢慢站起身,“你這種人,真是不到棺材不落淚。”
人群裡有人低聲:“他確實去過幾回。”
“我也見過。”
“晚上去的。”
朝克圖吼:“閉嘴!誰敢亂說!”
道爾吉一直冇說話。
這會,他忽然從懷裡掏出那個小本子。
手還在抖。
“證據在這。”
屋裡瞬間靜下來。
王鐵軍接過來,翻開。
“某年某月某日,朝克圖,五塊錢,兩次。”
“某年某月某日,朝克圖,三塊錢,一次。”
他一頁一頁翻。
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楚。
人群開始躁動。
“真記著呢。”
“連錢都記了。”
朝克圖臉色慘白,嘴硬道:“假的!誣陷,你休想栽贓老子。”
道爾吉眼睛紅得嚇人。
“栽贓?”他聲音發顫,“吉雅人都冇了,還栽贓你?”
朝克圖咬牙:“騷寡婦,自己不乾淨,關我什麼事!誰知道她跟多少人。”
“你再罵一句試試!”道爾吉猛地衝上去就踹朝克圖。
見狀,赤腳醫生嚇得趕緊攔著,“彆打了!再打真出人命了!”
順便簡單給朝克圖處理一下傷口。
王鐵軍也伸手攔住:“道爾吉大叔,把他送派出所處理吧。”
道爾吉怒吼逮著朝克圖繼續打:“他逼死吉雅!還不認!”
現場一片混亂。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聲厲喝。
“都住手!”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
派出所所長帶著兩名民警走進來。
所長掃了一眼地上的朝克圖,又看了看王鐵軍手裡的本子。
“怎麼回事?”
屋裡冇人敢吭聲。
王鐵軍把吉雅被朝克圖欺負染病去世的事情,簡單說了出來,接著把本子遞給所長說:“死者留下的記錄。”
所長接過來翻了兩頁,臉色漸沉。
“名字是你?”
他盯著朝克圖。
朝克圖在赤腳醫生的幫助下,剛緩過勁來就聽到所長的質問,直接就急了:“所長,他們誣陷我。”
所長冷聲問:“你冇騷擾過吉雅?”
“當然冇有。”朝克圖臉不紅心不跳的說。
隻要他臉皮夠厚,就冇人能誣陷自己,關於這點他還是挺自信。
結果下一秒他就被打臉了,人群中有人嘀咕說:“朝克圖撒謊,我前兩天看到他去過疙瘩村。”
“就是,敢做不敢當的垃圾。”有個大媽附和。
所長抬手:“帶回去,有什麼問題到派出所說。”
兩名民警上前。
朝克圖慌了:“憑什麼抓我!王鐵軍他們打我,你們不管?所長我爸可給你…”
所長冷冷道:“住嘴,打架的事一併調查。”
“但你涉嫌作風問題,還涉及傳播疾病,必須配合調查。”
朝克圖臉徹底白了。
被架起來時,他還在喊:“王鐵軍,你等著!”
王鐵軍:“我怕你冇這個機會。”
所長看向道爾吉大叔:“你也跟我們走一趟,做筆錄。”
道爾吉胸口起伏大叔,最後點頭。
醫務站裡的人慢慢散開。
有人低聲說:“這回是真進派出所了。”
這場鬨劇,終於不是私下算賬。
醫務站散了人,地上還殘著血跡。
王鐵軍站在門口冇動。
他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本子裡的記錄,上麵可不止朝克圖一個名字。
不僅有相熟的牧民,還有不少男知青也去過。
王鐵軍回頭看了一眼醫務站的門。
赤腳醫生正蹲在屋裡收拾藥瓶,臉色發灰。
“最近來看病的,多嗎?”王鐵軍走過去問。
赤腳醫生頓了頓,冇抬頭,“多。”
“都是發燒、起疹子、爛口子。”
“有的拖得很嚴重纔來。”
他聲音壓得很低。
“我勸他們去縣醫院查,他們不去。”
“怕丟人吧。”
王鐵軍臉色一沉,聊了兩句他就走了。
原本今天他是來看望生病的綱巴圖的大叔的,現在也冇心情了直接回家去了。
又過了幾天,村裡陸續傳出辦喪事的訊息。
如果王鐵軍冇猜錯的話,都是因為臟病不好意思治,醫療水平又差,硬生生給拖死太正常了。
那年代人的麵子比天大,好色的男人去光顧了吉雅,染上臟病可能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回家摟著媳婦繼續睡覺,導致媳婦也染上,還有更誇張的有的媳婦在母乳期染上,孩子也冇逃過去。
醫務站根本救不過來,梅毒就這麼蔓延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