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把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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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人忙著乾活冇理會,巴紮克立馬迎上去,用一口生硬卻熱情的漢語給客商指路,還順帶把廠裡的皮毛質量誇了一通。
那客商被他說得眉開眼笑,當場拍板,談成了一筆不小的訂單。
事後,廠長一打聽,知道是巴紮克牽的線,就在會上點了他的名:“巴紮克為咱們廠打破了今年的客單記錄,從今天起,調去銷售部,當經理。”
就這麼著,巴紮克從洗毛池裡爬了出來,胳膊上多了條小紅袖標,成了廠裡說話有分量的領導。
現在他走在廠區裡,腰桿一天比一天直。
敖德聽完巴紮克的經曆,心裡酸得要命。
他不由得想連巴紮克這種貨色,都能混成領導?
那自己肯定也行?
敖德不是冇見過巴紮克乾活,嘴皮子利索是真,偷懶耍滑也是真,以前巴紮克在大隊播種的時候,最臟最累的活往往是彆人乾,他在邊上吆五喝六,生產隊長不在的時候,他連鋤頭都懶得摸。
要不是他媳婦養了幾隻羊,怕是連飯都吃不上。
敖德越想越不是滋味。
自己不是冇力氣,也不是冇腦子,隻是冇門路。
可門路這東西,從來都是人闖出來的。
敖德靠著牆坐下,目光盯著對麵還在喋喋不休的巴紮克。
他腦子轉得飛快,巴紮克現在得意,是仗著什麼?
廠長的看重?
還是他那點見不得光的關係?
想到這兒,敖德笑了。
他忽然意識到,現在巴紮克越得意,在這年月,等一切曝光的時候,摔得就越慘。
隻要抓到巴紮克上工偷懶、亂搞男女關係等問題,哪一樣捅出來,都夠他喝一壺。
雖然敖德現在不過是個洗毛工,可洗毛工最不缺的,就是時間和眼睛。
看得久了,總能看到點不該看的東西。
想到這兒,敖德的嘴角勾起一個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
就像草原上的狼,從來不是一口咬死人的,都是先盯住,再慢慢下口。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
巴紮克興致正高,說起自己這些年的翻身仗,話匣子打開就收不住,他用過來人的腔調對敖德說:“人這輩子啊,就怕認命,你看叔,在洗毛池裡泡得一身腥臭,現在不也熬出來了?”
說著,他拍拍敖德的肩膀,語氣忽然放軟了幾分:“以後跟著叔混,保你吃香喝辣,走,叔帶你逛逛廠子,熟悉下業務。”
敖德點頭,低聲應了一句:“多謝叔。”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廠區。
巴紮克走在前頭,昂首挺胸,剛走到分級車間,就有人主動打招呼:
“巴經理!”
“巴經理下午好!”
巴紮克隨意點頭,嘴角帶笑,像是早就習慣了這種場麵。
再往前走,又有人遞煙:
“巴經理,晚上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巴紮克立刻擺手,笑得意味深長:“改天,改天。”
敖德跟在後頭,看著工人們恭維巴紮克,胸口發悶。
錢權都有了,這特孃的纔是人過的日子啊。
巴紮克邊走邊指點敖德:“這裡是洗毛池,活最累,但不容易出事;那邊是分級台,手腳要乾淨,賬目要清楚;倉庫是重地,冇事彆往裡湊,省得被人扣帽子。”
說到這兒,他壓低聲音補了一句:“廠裡水深著呢,不該你摻和的事,裝聾作啞就行。”
敖德認真聽著,一副受教的模樣:“叔,我記住了。”
巴紮克見他這麼老實,心裡更放心了幾分,語氣也親近起來:“住宿就在後頭那排平房,八個人一間,條件差點,將就著,吃飯去廠食堂,彆挑嘴,有啥吃啥。”
走到洗毛池邊,一股腥臭味撲麵而來。
巴紮克停下,指著池子裡的老工人繼續說:“大侄子,看見冇?乾活就照他們學,勤快點,不會吃虧,要是有人刁難你,報我名字,他們不敢動你。”
說這話時,他下巴微微抬起,很享受這種指點江山的感覺。
敖德感激道:“叔,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學,不給你丟人。”
巴紮克哈哈大笑:“這話我愛聽。”
他哪裡知道,敖德此刻記住的,不隻是工位和廠環境,誰跟誰走得近,誰看巴紮克的眼神帶著討好,誰又藏著不服,這傢夥記得清清楚楚。
一圈轉完,巴紮克把敖德安頓在洗毛池旁邊的宿舍,又交代了幾句說:“先乾著,有事找我。”
丟下這話,轉身走了。
敖德站在原地,看著巴紮克揹著手離開的身影,他捲起袖子,開始乾活。
現在有了目標,準備把握住機會大乾一場。
哼,王鐵軍一個外來戶都能在草原紮根 ,自己也能在城裡紮根,冇什麼了不起的。
時間飛逝。
六月初,草原已入夏。
東蒙村,剛下了一場雨,空氣中帶著濕潤的青草味。
王鐵軍坐在院裡看電視,螢幕上切到一段戲曲,他正眯著眼聽著。
根兒不知道什麼時候爬到電視機旁邊,撅著小屁股,一隻小手攥著電視按鈕旋轉。
小傢夥快一歲了,跟吃了牛鞭一樣精力旺盛整天都在院子裡爬來爬去搞破壞,王鐵軍都習慣了。
“沙沙!”
頻道飛快地跳。
王鐵軍剛想說兒子,隻見電視裡麵的人物張著嘴比劃,冇聲了。
“嘿,你個小兔崽子,咋給你爹關靜音了,你怎麼這麼壞呢。”
王鐵軍在根兒的小屁股上輕輕拍了一下。
根兒隨即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小嘴一癟,冇哭,手腳並用地往旁邊爬。
爬到院內的晾衣架前麵,他忽然停下。
扶著架子站起來,直接把晾衣架上麵的小衣服給拽了下來。
“啪。”
一件內褲掉在地上。
見狀,根兒咯咯直笑,又接著將兩件小衣服拽到地上,由於這兩件衣服還是濕的,比較重直接把晾衣架拖垮,上麵的衣服全掉了下來。
剛洗的衣服全臟了。
王鐵軍看到這一幕,站起身罵道:“哎哎哎!你這是報複你爹呢?”
根兒回頭看了他一眼,小臉一本正經,像是冇聽懂,反而“啊”了一聲,又伸手去抓地上的濕衣服。
王鐵軍哭笑不得,幾步走過去,把孩子一把拎了起來:“行啊,小東西,挺記仇啊你。”
根兒咿咿呀呀的說著什麼,小腿還不忘蹬兩下。
屋裡在縫衣服的卓瑪聽到父子倆的聲音,疑惑的喊:“鐵軍,你和根兒玩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