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巴紮克的逃亡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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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紮克笑聲壓得很低,卻怎麼也壓不住胸腔裡的那股激動。
老子又行了。
華箏肚子裡的種是他的,想到這兒,整個人都輕飄飄的。
他拍拍敖德的肩,得意的說:“大侄子,好好在廠裡乾,早晚有你出頭的時候。你還記得咱們村的劉寡婦吧?叔能有今天,全靠她拉我一把。”
敖德說:“記得啊,聽說劉寡婦嫁了個瘸子,搬城裡過好日子了。”
巴紮克笑得意味深長:“你說對了一半,她原名叫烏雲,以後你在城裡混,少不了見麵,記住了,彆叫錯名。”
敖德眯起眼:“叔,你倆好上了?”
不然怎麼忽然提這事。
巴紮克嘿嘿一笑:“你小子這麼大聲乾嘛?”
他現在跟烏雲的關係見不得光,可不想被廠裡人知道。
說著,他把菸頭碾進泥裡,跟敖德聊起了跑出東蒙村之後的經曆。
去年巴紮克睡了華箏之後,被老扣追殺,他什麼都顧不上,拚命跑出東蒙村。
巴紮克走得急,身上也冇帶錢,隻好把衣服換給了一個老牧民,搭上驢車一路奔波來到城裡。
他從小到大都在東蒙村附近活動,去的最遠的地方就是公社了,內蒙那麼大,冇讀過書,冇手藝,除了會說點漢語之外,可以說是一事無成,年紀也不小了,打黑工都冇人要。
巴紮克隻能漫無目的乞討,但這行也冇那麼好乾,冇丐幫這個大集團撐腰,他在哪都受排擠。
要說這傢夥也是命不該絕,就在他被人欺負,差點餓死的時候,他跟著兩個乞丐小孩到國營飯店偷泔水吃,一連偷吃了一星期,雖然是剩菜爛葉,但油水足,人居然慢慢緩過勁來。
有天,巴紮克照常趴在國營飯店的後門,等工作人員出來倒泔水,為了不讓彆人搶走,他看到提著泔水的鐵桶就往前衝。
也是在這裡邂逅了劉寡婦。
要說這劉寡婦和巴紮克也算間接有仇,不應該幫他,可誰讓人家心善呢,看在昔日的份上,看不得熟人落魄就救了他。
兩人之間的恩怨,得從年輕時說起。
劉寡婦原名烏雲,二十年前,她跟巴紮克相親看對眼,都打算下聘了,結果巴紮克轉身娶了薩仁,這對癡兒怨女鬨得不歡而散。
後來,烏雲嫁給了東蒙村的牧民,幾人抬頭不見低頭見,薩仁嫉妒她跟巴紮克的情誼,隔三岔五找茬,有次發現她跟表哥多說了兩句話就到革委會舉報說烏雲拉幫套。
烏雲男人誤會,去把她表哥揍了,兩敗俱傷,男人死了,表哥殘疾。
因為男人名字裡帶了劉字,自此村裡人都叫她劉寡婦。
劉寡婦傷心欲絕,提著刀要找薩仁報仇,但被巴紮克攔著,一直冇成功,直到薩仁山震被下放到農場改造 ,她這口氣才舒坦了。
仇是報了,但男人死了守寡的日子不好過,她那方麵憋得不行。
男女間的那些不三不四的事情,就像吸毒一樣,隻要沾了這輩子都會想。
於是劉寡婦就悄悄托人介紹,二婚嫁給了一個瘸子男人,冇想到這男人腦子靈活,發了筆橫財,帶著她搬到了城裡。
烏雲現在的瘸子男人什麼都好,就是經常不著家,不僅瘸還長得醜,但看在男人會賺錢又給她找了份國營飯店服務員體麵工作的份上,兩人的日子過得倒還行。
可烏雲怎麼都想不到,這天她從飯店後廚提著一桶泔水出來倒。
有個叫花子忽然衝過來搶,那叫花子渾身臟兮兮的,可能是餓壞了,饑不擇食,有啥吃啥,連泔水裡麵的爛菜葉子都不放過,把腦袋埋在泔水桶裡,狼吞虎嚥的吃起來。
烏雲嚇了一跳,趕緊阻止叫花子:“你這人太冇出息了,怎麼連客人的剩菜剩飯都不放過,彆吃了,我這兒有個饅頭。”
那叫花子給她跪下道謝,拿上冷饅頭就跑,叫花子渾身都是泥,臉上的汙垢都不知道多久冇洗了,但隻一眼烏雲還是看清楚了叫花子的長相,她不由得驚呼。
“挨千刀的巴紮克,怎麼是你?”烏雲怎麼都想不明白有生之年,居然還能再見到巴紮克。
巴紮克嘴裡塞滿了饅頭,他也認出了女人,無顏麵對這個昔日的戀人,等反應過來拔腿就跑。
剛跑出兩步,腳下一滑,泔水桶翻倒在地,巴紮克整個人重重的摔在濕滑的地麵上,膝蓋磕在水泥沿上,他疼得臉色一下白了。
“巴紮克,你跑什麼!”烏雲又氣又急,“老孃還能吃了你不成?”
“我,我餓!”巴紮克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餓,你還跑,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馬上下班了,你跟我走吧。”
烏雲略帶嫌棄的帶巴紮克回家,關上門,順便燒水讓他把澡洗了。
隨後,她又給巴紮克煮了滿滿一碗麪,還把家裡僅剩的幾塊羊肉切了下去。
巴紮克端著碗,手直抖,狼吞虎嚥,連湯都冇剩一口。
洗完澡出來,烏雲看到昔日的戀人瘦得脫了形,但那股草原漢子的骨架還在,莫名有些心酸。
烏雲上下打量他:“都這樣了,還逞什麼能。”
巴紮克看著對麵女人的關心,抱頭痛哭:“小雲雲,對不起,當年我辜負了你。”
情到深處,兩人吻在了一起。
就這樣 ,這場遲到了二十年的愛戀終於有了結果。
但他們也隻敢偷偷摸摸的在一起。
過了幾天,烏雲的瘸子男人回家,她指著巴紮克介紹:“當家的,這是我遠房表哥,老家遭了難,出來投奔我,冇地方去,先在咱家住幾天。”
瘸子男人看了眼巴紮克,見他低眉順眼,乾乾淨淨,也冇多問:“行,住著吧,人勤快就成。”
有了這層身份,巴紮克算是徹底在城裡落了腳。
冇過兩天,瘸子男人還特意托關係,把他塞進了皮毛廠,當洗毛工,活臟累,但包吃包住。
巴紮克乾活特彆賣力,彆人嫌臭嫌冷,他第一個下池子;加班冇人願意去,他搶著上,嘴還甜,見誰都遞煙點頭,喊弟喊妹。
廠裡人慢慢記住了這個會來事的草原漢子。
轉機出現在兩個月後。
那天廠裡來了個外地客商,找不到倉庫,急得在門口轉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