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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聲不動聲色地看了雲懷瑾一眼，稍微深吸了一口氣，心裏頭忍不住嘀咕。
沈忘那個人精得跟鬼一樣，把他安排在雲中城裏收風，每日聽那些街頭巷尾的閑言碎語，他以為這份差事就是他這輩子最大的用處了。
沒想到把他派出來跟雲懷瑾了！
還能聽著她不緊不慢地一條一條把公孫壤的底牌掀開來，他忽然覺得自己的耳朵以前大概隻用了半成。
難怪人家是城主呢，這本事他就學不來。
山貓倒是冷靜，已經習慣了。
城主怎麼指揮他們就往哪裏去，從來不多問，問了也未必能當場聽懂，反正城主說的最後都會變成真的。
江離垂眸思考了片刻，忽然深吸一口氣，對著雲懷瑾肅穆地抱拳行了一禮。
“城主，既然公孫壤已經棄了昌陽縣，我們要做的就不是攻城，而是攻心。”
“城內留守的這些殘兵，龐陽的舊部和公孫昂的舊部混在一起，他們之間本來就有裂痕。”
“如果能把這裂痕撬開，兵不血刃將戰果最大化，方為不戰而屈人之兵的上策。”
雲懷瑾淡然回道：“你跟我想的差不多。”
“公孫壤拿雲中城的名義繞後突襲，可現在真的雲中城出現在城外了，龐陽部跟公孫昂部留下來的兵會怎麼想？”
“順便把平陸郡已被雲中城換旗的訊息也放進去，這聰明人自然一點就通。”
“最重要的是，雲中城隻誅首惡，不傷降卒。”
江離連連點頭，立馬抱拳行禮。
“屬下這就去寫，讓遠攻隊射箭入城，您看如何？”
雲懷瑾點頭，“可，辦吧。”
江離退下後，雲懷瑾轉向山貓和應聲繼續下令。
“斥候隊、暗影司隨時監視，有異況直達我處，隨時來報。”
山貓和應聲異口同聲稱是，迅速退了下去。
……
昌陽縣。
留守的軍司馬叫趙強，是公孫壤留下看門的。
此刻他正坐在縣衙大堂裡，一隻腳踩在椅子上，手肘撐著膝蓋，臉上寫滿了不耐煩。
下屬已經是今天第三回衝進來報缺糧缺葯了，傷兵營那邊好幾百號人躺著，傷口化膿發著高熱，可金瘡葯早就用完了，大夫也跑了大半，糧倉裡的粟米隻夠再撐三兩日。
趙強越聽越煩，聽到最後直接拍著桌子咆哮起來。
“缺葯缺糧你找我幹嘛？去後堂找那個廢物縣令啊，他纔是這昌陽縣的父母官！”
“籌措草藥糧米，本來就是那幫文官的爛事，找老子幹嘛？！”
下屬被他噴了一臉唾沫星子，往後縮了半步，磕磕巴巴地回道。
“回、回大人的話……王縣令說他已經盡量在調城內的藥材跟大夫了。”
“可糧草他解決不了，這、這得您這位軍司馬拿公孫將軍的手令才能調啊……”
趙強感覺腦子被這群廢物吵得嗡嗡作響，揮著手吼道：“調調調，老子拿命去給你調？！
“既然昌陽沒了，那就派快馬去平陸郡那邊，找王軍司馬要啊！”
“將軍不是讓平陸郡輸送糧草嗎？這種事還要老子教你們？”
下屬連連點頭剛要退出去，又一個下屬匆匆沖了進來，嘴裏喊著“報”。
趙強怒不可遏地轉過頭。
“又有什麼屁事！要是城裏的泥腿子又為了兩升粟米鬧事，老子直接點了你的天燈！！”
那傳令兵被他的兇狠嚇得渾身一顫，但手裏的軍情實在太重，隻能硬著頭皮報了出來。
“軍司馬，城外有大軍紮營。”
“看旗幟，上麵寫著一個不認識的字，不是官字，也不是黃天旗。”
趙強顯然做夢也沒有料到，在這節骨眼上竟然會有外敵兵臨城下。
他猛地拍桌而起，“什麼玩意！？哪來的軍隊？”
緊接著，下屬接二連三地沖了進來。
“報——！平陸郡失聯！咱們派出去催糧的探子發現，平陸郡城門緊閉，王軍司馬徹底斷了音訊！！”
“報——！城外敵軍剛才射出一箭，箭桿綁著勸降信！”
第一個喊報平陸郡王軍司馬已失聯，第二個喊報城外敵方射來一封書信。
趙強被這一條條訊息沖得腦仁嗡嗡作響，一把奪過信來翻開。
這一看不得了，信上白紙黑字寫著平陸郡已被雲中城接管、丘縣和平陸郡城皆已換旗、如今雲中城城主親率大軍抵昌陽城下，責令守軍即刻投降。
趙強看完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險些背過氣去。
他扶著桌沿穩住身形，扯著嗓子朝門外喊道：“快，快遞訊息給將軍！”
“就說雲中城的兵已經佔了平陸郡，即將攻打昌陽縣，請將軍緊急調兵支援！”
話音剛落，又一個下屬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臉上青白交加。
“報！城外有敵軍在城下喊話，稱……稱……”
趙強怒目橫眉，兩隻手撐在案麵上，唾沫星子幾乎噴到那下屬的臉上。
“稱什麼！有話直說！”
下屬閉著眼睛喊道：“稱公孫壤已棄昌陽縣，讓我們投降，降軍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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