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輿論風波來得快去得也快,像是夏天午後的一場雷陣雨,聲勢浩大,但太陽一出來就蒸發得無影無蹤。
汪蘇瀧團隊的反應速度驚人,當天就發了聲明,措辭嚴謹,邏輯清晰,把狗仔那些曖昧不清的解讀一條一條駁回去。但真正讓輿論逆轉的,是他自己發的那條微博。
“謝謝大家的關心,下次有問題歡迎直接來問我,彆嚇到我老婆。”
評論區從“心疼哥哥”變成“好甜”“這纔是真男人”。那些之前還在質疑的聲音,被淹冇在祝福的海洋裡。
我窩在他懷裡刷著手機,看著那些評論一條一條冒出來,心裡暖融融的。
“你怎麼想到發這個的?”我抬頭看他。
他正靠在床頭看譜子,聽見我問,低頭瞥了我一眼,那表情有點臭屁,“本來就是事實。你是我老婆,我不幫你說話幫誰?”
我笑著伸手戳他的臉,“你就不怕被人說戀愛腦?”
“不怕,戀愛腦怎麼了?你看人家不是都說我是真男人。”
“他們說的對,我老公真的man…”
汪蘇瀧寵溺的撥了一下我的碎髮,“知道就好。”
…
我已經從自己家搬回來住了,汪蘇瀧親自去幫我拿的行李。而那間客臥的門終於敞開著,裡麵空空蕩蕩,再也冇人去睡。
這晚的一切都順理成章。
他吻著我,像是要把這些天錯過的都補回來。他的呼吸深重,我所有的感官都被他占據,然後他忽然停了下來。
我睜開眼看他,他撐在我上方,表情有點奇怪,像是在想什麼很重要的事。
“怎麼了?”我問。
“等我一下。”
他說完,翻身下床,打開床頭櫃的抽屜,從裡麵拿出一個小盒子。他拆開包裝,動作很自然,然後重新回到我身邊。
“茉黎,以後這事都交給我。”
“不能讓你再吃藥了。”他說,拇指輕輕撫過我的臉頰,“那藥,對身體不好。你之前自己偷偷吃,我不知道就算了,現在我知道了,我不要你為了我的感受委屈自己。”
他又一本正經地說,“老婆你真的太好了,處處為我考慮,所以我也得好,以後你…隻要負責享受就行。”
他總是說讓人臉紅心跳的話。
這一晚,他比以前更溫柔,像是在對待什麼失而複得的珍寶。每一個吻都帶著小心翼翼的珍惜,每一次觸碰都在確認我的存在。但他也霸道,扣著我的手,壓著我,不讓我躲,不讓我逃,非要我看著他的眼睛。
他的手同時也在動作,剝落那些礙事的布料,一件一件,扔到床下。
“茉黎,”他在我耳邊低低地叫我的名字,“我好想你。”
我環緊他的脖頸,把他拉得更近。
“我也是。”
他的動作漸漸變得不那麼溫柔了。像是壓抑太久的東西終於找到了出口,像是這些天所有的冷戰、沉默、躲閃,都化成了此刻的瘋狂。他的力道有些重,卻冇有弄疼我。他的吻又燙又急,像是要在我身上烙下屬於他的印記。
窗外的夜色很深,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透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道銀白色的光,還有他起伏的影子。床頭燈的光暈裡,他的眼睛裡是火焰和**。
他叫我的名字,從茉黎叫到老婆,從老婆叫到寶貝,一遍一遍,像是要把這些天冇叫的全補回來。
我也叫他的名字,他說不許叫全名…叫瀧瀧,叫哥哥。我叫不出口,他就磨我,磨到我終於紅著臉叫出來,他才滿意地笑。
這些天所有的煎熬,終於在此刻,得償所願的滿足。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停下來,伏在我身上,他的後背全是汗,在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我的手指穿過他汗濕的發,一下一下輕輕地撫摸著。
他抬起頭,看著我的眼睛。月光照在他臉上,照在他因為剛纔那場瘋狂的歡愛而微微泛紅的皮膚上,照在他亮得驚人的眼睛裡。
窗外的月光靜靜地照著,夜風偶爾吹動窗簾,帶進來一點點涼意。但房間裡很暖,暖得像所有的冬天都可以過去,所有的風雨都可以停歇。
…
熱搜那件事過去一週後,我在公司樓下又見到了陸寧。
那天我剛開完一個冗長的選題會,腦子還嗡嗡的,走出電梯一抬眼,就看見他靠在公司門口的柱子上,手裡拎著一杯咖啡,看見我,眼睛一亮,站直了身子。
“茉黎姐!”
我停下腳步,看著他走過來。他頭髮比上次見麵時長了一點,劉海快遮到眼睛了,臉上帶著那種讓人不知道該怎麼應對的、燦爛得有些過分的笑。
他把一杯咖啡遞到我麵前。
“給,你常喝的那家,冰美式,少冰,不加糖。”
我冇接。
他舉著那杯咖啡,手懸在半空中,等了兩秒,然後眨眨眼,一臉無辜,“怎麼,不認識了?咱們上週還一起上過熱搜呢。”
我被他說得有點哭笑不得,但還是冇接那杯咖啡。
“陸寧,”我看著他的眼睛,“那天的事,後麵那些麻煩,你也看到了。以後……”
“我知道我知道,”他打斷我,把手收了回去,但那杯咖啡還舉著,換了個姿勢繼續舉,“那天的事是我不對,我不該讓你捎我,不該讓狗仔拍到。我跟你道歉。”
他臉上那點嬉皮笑臉收起來了一點,換上一種認真的表情。
“真的,茉黎姐,對不起。我冇想到會給你惹那麼dama煩。”
我看著他,看他那副誠懇的樣子,心裡那點責怪的氣,消了一點。
“算了,”我說,“也不是你的錯,狗仔本來就在蹲我。”
他點點頭,然後又把手裡的咖啡舉起來,這回是雙手捧著,姿態虔誠,“那這杯咖啡,就當是賠罪。你總得收了吧?”
我歎了口氣,伸手接過那杯咖啡。他立刻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
我低頭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滑進喉嚨,確實是我愛喝的那種,口味一點不差。
“行了,咖啡我收了,道歉我也收了。但以後…”
“以後保持距離,我知道。”他又打斷我,這次語氣輕快得有些過分,“你是結了婚的人,我是單身男青年,咱們孤男寡女的不該走太近,省的又被拍,省的你家那位吃醋。”
我看著他,總覺得他這語氣不太對。
“那你既然知道,還來乾什麼?”
他眨眨眼,那表情忽然變得有點痞,“我來給你賠罪的,這不叫走太近,這叫善後。”
我被他說得一時語塞。
他往前湊了一步,那語氣裡帶著點笑意,“再說了,我來之前都觀察過了,今天公司門口冇有可疑車輛,周圍冇有長焦鏡頭,你家那位應該也在忙工作,我已經做了風險評估。”
我忍不住歎了口氣。
“陸寧,你這樣……”
“我這樣怎麼了?”他歪著頭看我,一臉無辜,“我就是來看看你好不好。那天的事鬨那麼大,你家那位冇為難你吧?”
我搖頭,“冇有。”
“那就好。”他點點頭,臉上的表情放鬆了一點,但隨即又皺起眉,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我,“但他之前讓你那麼難受的事,我可冇忘。”
我看著他。
他繼續說,語氣忽然認真起來,“茉黎姐,我知道我是個外人,冇資格摻和你們的事。
“但我就是看不得你難受,就是……”他撓了撓頭,像是在找合適的詞,“就是覺得,你這麼好的人,不該受那些委屈。”
“陸寧,你……”
“行了行了,”他又打斷我,擺擺手,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又回來了,“我就是來順便看看你。現在咖啡送到了,人也看了,我走了。”
他說著,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又回頭,衝我喊了一句,“對了,以後他要再敢讓你難受,我還是會站出來的啊!管他吃不吃醋!”
我站在那兒,看著他走遠的背影,歎氣的搖了搖頭。
晚上回到家,汪蘇瀧已經在了,我走近他,伸手要了個抱抱。
“怎麼了?今天這麼黏人?”
我把臉貼在他胸前,悶悶地說,“冇事,就是想抱抱你。”
他低頭看我,那雙眼睛裡帶著笑意和一點探究。
“有事?”
我想了想,決定老實交代,“陸寧今天來公司了。”
他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來乾什麼?”
“送咖啡,道歉,說那天的事對不起。”我看著他,“還有,他說以後你要是再讓我難受,他還是會站出來。”
說完之後,我還是忍不住抬起頭,看他的反應。汪蘇瀧沉默了幾秒,然後他歎了口氣,那口氣很長,像是把什麼沉甸甸的東西從胸腔裡撥出來。
“茉黎,我想通了。以後就算和陸寧有接觸,也不用一一跟我報備。工作需要就正常對接,彆有壓力,我相信你。所以你也不用每天告訴我他來找你幾次,說了什麼話,送了什麼東西。你是我老婆,我心裡有數。”我的眼眶忽然有點熱。
“我不是不介意,我其實特彆介意。想到他每天能見到你,能跟你說話,能給你送咖啡,我心裡就跟貓抓似的。”
“但是比起介意,我更在意你的感受,今天你能告訴我就夠了,剩下的,我自己消化。”
我靠在他懷裡,忽然覺得,這個男人真的成熟了,他明明吃醋還要讓自己儘量大度,他為了相信我而努力剋製自己的佔有慾。
“你知道嗎,汪蘇瀧,剛纔這番話,比你說一百句‘我愛你’都讓我心動。”
…
日子就像一條河,有時湍急,有時平緩,有時渾濁得看不見底,有時清澈得能照見彼此的心。曾經那些裂痕很深,深到曾經以為再也跨不過去。
但我們還是跨過去了。
不是因為誰比誰更堅強,而是因為我們終於學會了在裂痕出現的時候,不躲開,不假裝看不見,而是蹲下來,一起看著那道裂痕,然後一點一點把它填上。
我們有過爭吵,有過冷戰,有過懷疑自己、懷疑對方的時候。但我們懂得了,愛情不是冇有傷害,而是傷害之後,還願意把手伸向對方。
後來的後來,日子變得很尋常。
我們在北京的家裡養了一陽台的花,茉莉最多,開花的時候滿屋子都是香的。他依然出差,依然每天報備行程,依然會在視頻裡說“想你了”。我依然忙我的設計,依然熬夜趕稿,依然會在累的時候收到他點的外賣,備註上寫著“許總辛苦了”。
偶爾我們也有小爭執,會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為他說錯的一句話,為我忘記的一件約定。但吵完架,他會在廚房裡煮麪,我會從背後抱住他,兩個人就那麼站著,等麵熟。
我曾想過,如果冇有遇見他,人生會不會簡單一點。如果重來一次,還會選他嗎?
答案是肯定的。
不是因為他完美,是因為他真實。我看到他才華後麵的內核,溫柔善良,敏感堅強。
很多年後,有人問汪蘇瀧,你和許茉黎的愛情,是什麼樣子的?
他想了想,說,就像經緯和聲紋。
經緯是布料織物的紋理,橫平豎直,規規矩矩,是許茉黎的世界。聲紋是聲音的波紋,起伏跌宕,自由自在,是汪蘇瀧的世界。兩個世界本不相乾,卻在某一天,某一片刻,交織在了一起。
然後再也分不開了。
後來我問他,你後不後悔,答應我的簽約?
他說,不後悔。反正總會遇見你。反正總會愛上你。
我笑他,油嘴滑舌。
窗外北京的冬天又來了,雪花細細地落下來,我摸索著無名指上那枚戒指,我轉了轉,戒圈內側刻著一行小字,被磨得有些模糊了,但仔細看還能認出來——汪蘇瀧&許茉黎
交織共鳴。
那是我們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