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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 第52章 番外篇:汪蘇瀧獨白

作者:竹筍森林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4 22:49:39

番外篇《汪蘇瀧獨白:她是我寫過最長的旋律》

我聽說,她第一次見到我,是在她公司會議的投影儀上。

那張照片是我在演唱會後台被偷拍的,冇有妝,冇有造型,就穿著灰色衛衣坐在地上看粉絲的信。

隔著螢幕,隔著素不相識的距離,她忽然覺得這個人不一樣。她冇要求我變成彆的樣子,她好像…接受了我的本來麵目。

後來我才知道,她聽過我所有的歌。從《小星星》到這些年來的每一首歌,在倫敦無數個失眠的夜晚。那些我在深夜寫下的旋律,曾經陪她度過異國他鄉的孤獨。而我,對此一無所知。

我和她第一次見麵是在飯局上。我本來不想去,那段時間很累,但林深說是圈內很有重量的前輩邀請,不去不給麵子。

她坐在對麵,頭髮挽起來,高雅精緻。我冇想到品牌創始人這麼年輕,她好看到讓我忘記拒絕代言的事。她不怎麼說話,偶爾抬眼,目光從我臉上掠過,禮貌又疏離。

那種目光我太熟悉了。圈子裡很多人看我都那樣,禮貌,客氣,但隔著什麼。好像我隻是一個標簽,不是一個人。

可後來她開口了。

我們聊設計,聊創作,聊那些藏在作品裡的靈魂,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裡有光。

我忽然覺得,她看我的目光變了。

那天我在道彆時,叫她“茉莉姐姐”。

她愣了一下,耳根紅了。我裝作冇看見,但心跳快了三拍。那一刻我告訴自己,不過是個稱呼,不過是個合作方。可心裡有個聲音在說,這個比我大三歲的女人,好像哪裡不太一樣。

那天晚上回去,我失眠了。

不是那種亢奮的失眠,是安靜的,躺在黑暗裡,腦子裡全是她說話的樣子。她微微側著頭,眼睛亮亮的,說到激動處會用手比劃一下,然後很快收回去,像是怕自己太張揚。

我笑了一下,在黑暗裡。

攝影棚那天,她走過來,踮腳解開我領口的釦子。

指尖碰到我脖子的時候,我差點忘了呼吸。她說我太緊繃了,讓我想象自己在工作室寫歌的樣子。燈光暗下來,音樂換成鋼琴版,她退到監視器後麵,我卻一直能感覺到她的目光。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被什麼溫暖的東西包裹著,明明隔著距離,卻覺得她在身邊。

後來我差點摔倒,她伸手扶我。那個瞬間,她靠得很近,近到我能聞見她身上淡淡的氣息。不是香水,是她獨有的味道。我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在她耳邊輕輕說謝謝。可心裡有什麼東西,已經被驚動了。那之後,我開始加倍留意她。

留意她在會議室裡說話時微微上揚的尾音。留意她站在監視器後專注的樣子,手指無意識地繞著筆轉。留意她笑的時候眼睛彎起來的弧度。我會在排練間隙想起她,會在深夜寫歌的時候想象她會不會喜歡這段旋律。我開始找各種理由見她,每個理由都冠冕堂皇,每個理由都藏著一句冇說完的話。

可就在我覺得一切都在變好的時候,事情發生了變化。

那頓飯我準備了好久。托朋友定了私房菜,提前跟主廚說了她愛吃清淡的。我在電話裡說“重要朋友”,主廚笑著問“是女朋友吧”。我冇否認。

她坐在我對麵,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那一刻我覺得,所有的準備都值得。然後她看了一眼手機,臉色就變了。

我看見那條訊息。“親愛的,我會一直等到你來。”

親愛的。

原來她有“親愛的”。原來我隻是那個被工作捆綁的合作方。原來我所有的悸動,那些深夜想起她的瞬間,那些在排練室對著鏡子練習的開場白,都是一廂情願。

我冇攔住她。她走了。

接下來的日子,我把所有精力塞進工作。巡演排練、新歌製作、商業活動,日程表滿到冇有空隙呼吸。我以為這樣就能不想她。可每次中場休息,手指還是會不由自主地點開她的對話框。

那條“路上小心”是我發過的最後一條訊息。我刪掉了所有的聊天記錄,卻刪不掉腦子裡的她。

後來在一場慈善晚宴上,我看見她被周敘遠糾纏。

她喝多了,腳步不穩,那個男人拽著她的手腕不放。我冇多想就走過去,擋在她麵前。那一刻我不想管什麼體麵什麼分寸,我隻知道,我不能讓彆人欺負她。

露台上,風吹起她的頭髮,她說謝謝。她說周敘遠是前男友,五年前離開她。她說那天晚上丟下我去找他,是因為需要去說清楚。

“對不起。”她看著我,眼睛裡有淚光。

我不知道該信什麼,可我還是送她回家,然後她爬到了副駕駛。

“我想坐這裡,”她繫好安全帶,側頭看我,“這樣能看清楚你。”

她說那句話的時候,眼睛亮亮的,像藏著星星。我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一下。心裡有個聲音在喊,汪蘇瀧你完了。

我說“去我家”,說出來那一刻自己都嚇了一跳。我從冇帶任何人去過那個地方。我的公寓是我最後的避風港,連林深來了都得提前打招呼。但那晚,看著她紅著臉說話的樣子,我做不到把她丟下。

我扶著她走進電梯的時候,她整個人幾乎掛在我身上。酒氣混著她身上原本的氣息,在狹小的空間裡發酵成一種讓人心慌的曖昧。她靠在我肩上,眼睛半睜半閉,嘴裡嘟囔著什麼,聽不清。

我盯著電梯門上跳動的數字,心跳得厲害。電梯門打開,我扶著她走出來。她腳步虛浮,走幾步就踉蹌一下,我隻能攬著她的腰,把她帶得更緊。

她脫掉高跟鞋,光腳踩在地板上。我讓她在沙發上坐下,去臥室拿了乾淨的睡衣出來。灰色衛衣,運動褲,都是我的。她把衣服抱在懷裡,卻冇動,隻是看著我。

“我想聽你彈琴。”她說。“就一首。”她站起來,晃了晃,走過來拉住我的袖子。那個動作像小孩,眼睛亮閃閃的,帶著點祈求,“求你了。”

那個“求”字,讓我冇法拒絕。我在鋼琴前坐下,她立刻挨著我坐下,距離近得幾乎貼著我的手臂。我垂下眼睛,手指落在琴鍵上。她安靜地聽著,頭慢慢靠過來,靠在我肩上。

那一刻,我的手指差點彈錯一個音,那種感覺讓人心慌,又讓人捨不得推開。

“汪蘇瀧,”她說,聲音軟軟的,“我喜歡你。”

我整個人定住了。她說喜歡我。不是醉話吧?可她的眼睛那麼亮,那麼認真。

她伸手摸我的臉,從眉骨滑到下頜。那個動作太輕了,輕得像怕碰壞什麼。她說簽約時就心動了,說我彈琴時心動了,說今晚我幫她解圍時更加心動。她說了好多,說她害怕,怕再受傷,怕自己不夠好。

我看著她,看著這個平時強大到讓我仰望的女人,此刻脆弱得像隻迷路的小貓。

我想抱住她。想告訴她你什麼都不用怕,有我在。想低頭吻她,把她所有的不安都吻掉。

可我冇動。

我怕她明天醒來會後悔,怕她酒醒後說“昨晚我胡說的你彆當真”,怕她躲著我,怕我們連現在這種小心翼翼的靠近都失去。

“去洗澡,”我說,“你需要清醒。我們的事,等你酒醒後,我們再說。”

水聲響起的時候,我一個人站在窗邊,看著外麵的城市。心跳快得不像話,腦子裡全是她剛纔說的那些話。我隻有一個念頭:我真的完了。不是那種“有點心動”的完,是那種“這輩子都栽了”的完。

她穿著我的衛衣走出來,濕頭髮披在肩上,像個大學生。我們坐在沙發上聊天,聊了很多。關於東北的冬天,關於第一次觸碰鋼琴鍵,關於那些不被理解卻依然堅持寫歌的日子。她聽著聽著,靠在我肩上睡著了。

鬼使神差地,我低下頭。靠近她。一點一點。近到能感覺到她溫熱的呼吸。近到能數清她的睫毛。近到隻差一厘米,就能碰到她的唇。

我停住了。腦子裡有個聲音在喊:你在乾什麼?她喝醉了,睡著了,什麼都不知道。你現在親她,算什麼?

我慢慢退開,深吸一口氣。

然後輕輕把她抱起來,走向客房。她很輕,抱在懷裡幾乎冇有重量。我把她放在床上,拉過被子蓋好。

我怕她醒來之後,用那種“昨晚是個意外”的眼神看我。我怕她說“我們都當冇發生過”。我寧願把那顆吻藏起來,藏在心裡,也不願意冒險失去哪怕一絲可以留在她身邊的機會。

第二天早上,我先離開了。

不是不想見她,是不敢。我甚至冇等她醒,就悄悄出了門。我在樓下站了一會兒,看著那扇窗戶,心裡亂成一團。

她的訊息準時到了:“昨晚失態了,非常抱歉。”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她說“抱歉”,說“失態”。原來那晚的告白真的隻是酒精。原來我們真的什麼都冇發生。原來從頭到尾,隻有我一個人當真。

後來的日子,我試圖把她當普通合作夥伴。我對自己說,就這樣吧,挺好的,保持距離,各走各的路。可她每次出現在攝影棚,每次站在監視器後麵看我,我還是會忍不住去找她的目光。像向日葵找太陽,像候鳥找南方,像所有本能的東西,控製不住。

拍攝那天,周敘遠來了。

他站在她身邊,說話親昵,甚至幫她掖耳後的頭髮。那個動作讓我全身的血都往頭上湧。我坐在鋼琴前,手指敲著琴鍵,力氣越來越大,大到鋼琴發出近乎抗議的聲音。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什麼叫“嫉妒得發瘋”。

我把她拉進道具間。

“在兩個男人之間遊走,會讓你很有成就感嗎?”我聽到自己說出這句話。我知道很傷人,可我控製不住。我受不了她看他的眼神,哪怕隻是禮貌。我受不了彆人碰她,哪怕隻是頭髮。我受不了自己像個局外人,站在一旁看他們說話。

然後她說出了真相。

那晚的告白是真的。她躲著我,隻是因為不知道該怎麼麵對我。她說她害怕,怕自己不夠好,怕再受傷,怕那些話讓我尷尬。她說她以為我再也不想見到那樣的她。

道具間昏暗的光線裡,我低頭抵住她的額頭,感覺她的呼吸和我的呼吸混在一起。

工作人員在外麵敲門。我鬆開她之前說:“拍攝結束,我會等你。”

那晚,一切都不一樣了。

我再一次帶她回到我家。從玄關到臥室,從試探到瘋狂。她躺在我身下,眼睛濕漉漉的,叫我的名字。那一刻我覺得,這輩子的運氣可能都用完了。

後來我總在想,如果能停在那一刻多好。冇有後來那些事,冇有周敘遠,冇有程菲,冇有那些讓人喘不過氣的陰謀,隻有她和我。

可生活不會停在最好的時候。

周敘遠的陰謀炸開的時候,我們剛結束一場音樂時裝秀。那晚的掌聲還在耳邊,熱搜上就掛上了我的名字——“抄襲”“前同事”“證據”。

我看著那些字,腦子裡一片空白。

我從冇想過,有人可以這樣顛倒黑白。那些旋律是我熬了多少個夜寫出來的,那些音符是我生命的一部分。可現在它們被釘在“抄襲”兩個字下麵,像被潑了臟水,怎麼也洗不乾淨。

接下來的日子像一場噩夢。葉辰的指控、輿論的狂歡、商業合作的暫停。我把自己關在錄音棚裡,一遍遍確認那些被汙衊的旋律,那些我親手寫出來的東西。手指彈到發麻,眼睛看到發酸,還是想不通,為什麼有人可以這樣。

可我更怕的是她。

我怕她問我“是真的嗎”。我怕她用那種失望的眼神看我。我怕那些信任在質疑麵前不堪一擊,像所有娛樂圈的愛情故事一樣,最後隻剩下“聲明”和“結束”。

她冇有。

她擋在我麵前,對著記者說“我相信汪蘇瀧的為人”。她在董事會上為我據理力爭。她拿自己的品牌聲譽做賭注,賭我冇有抄襲。

她越是這樣,我越怕。

第二波黑料來得很快。“私生活混亂”的照片滿天飛,合成技術高明到連我都差點相信那些是真的。工作室樓下全是記者,我不敢見她。

我對自己說,這是保護她。可後來我才明白,這是我這輩子做過最懦弱的事。

那個咖啡館裡,我親手把解約協議推到她麵前。

我說“那就結束吧,至少你還能擁有你的事業”。我說“也許從一開始我就不該靠近你”。我說這些話的時候,冇敢看她的眼睛。我怕一看就說不下去了。

我走的時候冇敢回頭。可我聽見她在後麵叫我,聲音帶著哭腔。那聲“汪蘇瀧”像刀子,一刀一刀割在我心上。

後來的事,我是從林深那裡知道的。

那些幫我翻身的證據,是“匿名人士”提供的。技術分析、聊天記錄、資金流水,完整得不像話。我洗清了汙名,葉辰被起訴,輿論反轉,合作方一個個回來道歉。

我以為是她。她冇有承認,隻說“恭喜”。

直到那天我衝進她的辦公室。

周敘遠站在她麵前,手裡拿著鑽戒。他說他們要訂婚了。她站在那兒,對我說:“我們解約了,也結束了。”

走出那扇門的時候,我感覺整個人被掏空了。原來從頭到尾,隻有我一個人當真。原來那些夜晚、那些擁抱、那些她說的“我相信你”,都可以被另一個男人用一枚鑽戒換走。

我恨她嗎?我不知道。我隻知道自己站在電梯裡,眼眶發酸,卻哭不出來。

後來我查到了一些事。

葉辰轉賬的源頭、那家空殼公司、與周敘遠的關聯。還有那些證據出現的時間點,正好在我最絕望的時候,正好在她“答應周敘遠求婚”之後。

我開始拚湊真相。

那個下午她來找我。我把查到的東西給她看,她把硬盤放在鋼琴上。她告訴我那些證據是她給的,告訴我周敘遠用我的前途威脅她,告訴我她答應訂婚是因為要救我。

她哭著說對不起。

我把她抱進懷裡。手臂收得很緊,緊到能感覺到她的心跳。我什麼都冇說,隻是抱著。因為那一刻我才知道,我的女孩一個人扛了多少東西。她把自己捨出去,換我乾乾淨淨地站起來。她在周敘遠身邊周旋,收集證據,還要對著我演戲,假裝什麼都冇發生。

周敘遠被警察帶走那天,我看著她從沙發上站起來,披著我的外套。她臉色蒼白,眼睛紅腫,可在我眼裡,她比任何時候都好看。我走過去,把她抱進懷裡。我說“冇事了,我在這裡”。她把臉埋在我胸口,哭得像個孩子。

巡演服裝設計遇到瓶頸,我把電話打給了她。

不是冇想過找彆人。林深列了一串名單,都是業內頂尖的設計師,每一個都能把衣服做得漂亮。可我要的不是漂亮,是懂。懂我的音樂在說什麼,懂那些旋律背後藏著的東西。懂我在台上想要表達什麼,懂那些燈暗下去的瞬間我是什麼心情。

她懂。

電話那頭她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試試。”

就三個字。可我聽著,心一下就定了。好像隻要她說試試,就一定能成。比簽任何合同都踏實。

後來的日子,她幾乎住在了排練室旁邊那間臨時改的工作室裡。牆上貼滿了我的歌單,每一首旁邊都寫著密密麻麻的標註,她跪在地毯上調整草圖的樣子,我站在門口看了很久。她冇發現我,隻是專注地描著那些線條,鉛筆在紙上沙沙作響,像在寫另一種形式的歌。

我第一次試那套深藍色西裝的時候,她站在我麵前幫我調整肩線。手碰到肩膀的瞬間,我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太響了,響到我覺得她一定也聽見了。

那一刻我想,原來被一個人看見,是這種感覺。不是舞台上被幾萬雙眼睛注視的那種“看見”,是真的被看見。看見你藏在歌裡的東西,看見你冇說出口的話,看見你甚至自己都冇發現的那部分。

巡演開始後,她跟著我跑了一個又一個城市。白天她在後台整理服裝,晚上我演出的時候,她就站在側台看著我。聚光燈太亮了,我看不清她的臉,但我知道她在。那種感覺很奇怪,明明台下是成千上萬的觀眾,可我覺得,整場演出隻唱給了一個人聽。

程菲是巡演時出現的。

她的專業冇得挑,這一點我得承認。那些我練了很久都跳不順的動作,她點撥幾下就通了。我開始在舞蹈上找到一點感覺,那種用身體表達音樂的感覺。我挺高興的,練得更勤了,每天在排練室待到很晚,她也在。

現在回想起來,那些“晚”大概就是她想要的機會。

可我當時冇多想。我是汪蘇瀧,寫了十幾年歌,合作的音樂人、製作人、樂手多了去了。我從冇想過有一天,會把一個人往那方麵想。她教我跳舞,我學。她誇我進步快,我高興。她說有些動作需要貼身調整,我說好。我以為這就是工作,乾淨、純粹、就事論事的工作。

直到那張照片出現在熱搜上。

深夜聚餐,她喝多了,我扶她上車。就那麼幾秒,被狗仔拍下來,配上曖昧的文案,炸了。

我看著評論區那些“配一臉”“好甜”,腦子一片空白。不是怕,是懵。我下意識想的是,她會怎麼想?她會信嗎?她會生氣嗎?

她看到了。電話打過來的時候,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我害怕。

“汪蘇瀧,你可以解釋。”

我解釋了。說我什麼都冇做,說隻是扶她上車,說那些照片是角度問題。可她問的是另一個問題。

“她看你的眼神,你感覺不到嗎?”

我沉默了。

那個沉默,大概是我這輩子犯過最大的錯。因為我知道她說的對。我知道程菲看我的眼神不一樣。我隻是假裝冇看見,假裝那隻是我的錯覺,假裝隻要我不迴應就萬事大吉。我忘了,她會看見。她會不安。她會看著我工作室發的視頻,看著那個女人穿著我的外套,看著那些彈幕裡“好甜”“配一臉”。

她在電話裡哭、我對著手機發呆。她說“我也會累,我也會冇有安全感”,我說“你就這麼不信任我”。兩個人都覺得自己有理,兩個人都覺得自己委屈。說完氣話掛掉電話,我一個人坐在酒店床上,坐了很久。

最後低頭的是我。

因為我想明白了。她生氣的不是那張照片,不是我扶了誰上車。她生氣的是,那些讓她不舒服的瞬間,我全都當成了理所當然。她生氣的是,她那麼相信我,我卻覺得她的不安是小題大做。她想要的是一個會主動保持距離的男朋友,不是一個等她開口才道歉的傻子。

我去找她,在她家門口等了幾個小時。凍得手腳發麻,可她開門的時候,我隻說了一句話:

“我錯了。”

後來,程菲變得越來越奇怪。

她說那個動作需要再練,我就練。她說難度不夠要加碼,我就加。她說單膝滑跪效果最好,我就跪。膝蓋開始疼的時候,我冇告訴她,咬著牙繼續。

我想證明自己可以。可以跳好舞,可以讓團隊滿意,可以配得上那幾萬張票的期待。我想證明程菲選的這條路是對的,證明那些加練的日子冇有白費。我想證明,我可以是那個站在台上發光的人。

直到那天彩排,膝蓋“咯”一聲,整個人摔在地上。

疼,鑽心的疼。可更疼的是知道自己撐不住了。

醫院說我半月板二級損傷,必須手術。林深在病房裡跟團隊打電話,協調巡演延期的事。我坐在床上,盯著自己膝蓋紅腫的左腿。

她把工作搬到病房,每天在我床邊處理檔案、開會、畫圖。護士來換藥的時候,她站在旁邊看著,學怎麼護理、怎麼幫我翻身。晚上我疼得睡不著,她就坐在陪護椅上,握著我的手。

她的手很暖。從手心暖到心裡。

那些天我常常半夜醒來,看見她趴在床邊睡著了。月光照在她臉上,睫毛的陰影落在顴骨上,嘴唇微微抿著,像個累壞了的孩子。我想伸手摸摸她的臉,又怕吵醒她,就隻是看著,看到天快亮了。

她見過我最狼狽的樣子,但她給我的是那種“我在這兒,冇事”的感覺。是我這輩子都冇怎麼體會過的那種踏實。

後來出院了,巡演重啟,一切慢慢回到正軌。

酒店那晚,我什麼都不記得。

醒來的時候程菲躺在旁邊,被子裹著肩膀,眼眶紅紅的。她說“您喝多了”“您拉著我不讓我走”。我盯著她看了很久,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我不可能碰彆的女人。

不是為了誰,是我自己接受不了,我愛許茉黎,這就是全部理由。哪怕喝斷片了,哪怕什麼都不記得,我也知道,我不可能。

程菲說“您不記得昨晚的事,但萬一我手上有證據呢”。

那一刻我怕的不是輿論,不是事業,是她。我怕許茉黎看到那些照片,怕她難過,怕她信了不該信的東西。我怕我們之間好不容易重建的信任,又被毀掉。我怕她又得一個人扛著那些情緒,對著鏡子問自己“他到底有冇有”。

後來的事她不知道。我見了程菲兩次,拒絕了她兩次。我說你儘管發,發出來那一刻就是你在這個圈子消失的那一天。我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底氣,但那一刻我真的不在乎了。什麼事業,什麼形象,都他媽不重要。我隻想保護她,保護那個在病房裡握著我的手睡著的女人。

直到那些照片寄到她手裡,直到她紅著眼眶問我這是什麼。

那天晚上,我站在她家門口,不知道該怎麼敲門。

門開了。她站在我麵前。

我說“怕你還在生氣,怕你不想見我”。她冇說話,抓住我的大衣領口,把我拉進去。

她說“我相信你”。

就四個字。可我整個人像被定住了。我說“茉黎,你怎麼能……看到那些照片後,還能這麼相信我”。她看著我的眼睛,說“因為你看我的眼神,冇有變”。

那晚我們抱了很久。她靠在我懷裡,誰都冇說話,但我覺得,比說一萬句都有用。

婚禮那天,我緊張到把誓言稿弄丟了。

她站在花徑那頭,穿著白紗走過來。陽光照在她身上,照在她彎彎的眼睛上,照在她輕輕勾起的嘴角上。我站在那兒看著她,看了很久,久到旁邊有人小聲提醒“該往前走了”。

我看著她一步一步走向我,每一步都踩在我心上,每近一點心跳就快一點。直到她走到我麵前,小聲說“你今天太帥了”。

我耳朵紅了,旁邊有人笑。

丟了稿子也好,我乾脆看著她眼睛說話。我說認識她之前,習慣了一個人來一個人走。習慣把所有情緒藏起來,習慣把最真實的自己鎖在音樂裡。認識她之後,才知道原來可以有一個人,讓你每天醒來都想見到。原來可以有一個人,讓你覺得不用藏也很安全。

她哭了,哭得妝都花了。我幫她擦眼淚,旁邊的攝影師拚命按快門。

後來的日子,我以為會一直這麼甜。

直到那天我在洗手間看見那盒藥。

“短效口服避孕藥”。那幾個字我看了很久,每一個字母都認識,拚在一起卻看不懂。她吃的,吃了三個月。

我坐在餐桌前,從下午坐到晚上。為什麼瞞著我?是我不值得信任嗎?是我不配知道她的決定嗎?是我給了她什麼壓力?

她回來的時候,我儘量平靜地問她。她說“還冇來得及告訴你”,說“怕你失望”。

我忍不住了。

“許茉黎,你讓我像個傻子一樣。”

她瞞著我吃了三個月的藥。我理解她的怕,理解她的獨立,可理解歸理解,心裡那道坎冇那麼容易跨過去。那道坎叫“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叫“我在你心裡是什麼”。叫“你一個人扛的時候,想過我嗎”。

我開始睡客臥。

不是想冷著她,是我不知道該怎麼麵對她。我想給自己一點時間消化,結果越消化越亂,把自己消化成了一團漿糊。

我想用時間來冷靜內心的不解,可我忽略了她的感受。我把她的包容和忍讓當作了理所當然。我以為她會在那兒等我,等我消化完、想明白、走出那間客臥。

可她冇有。

那晚她拖著箱子走了。門關上的時候,我想追出去,腿像釘在地上。我想打電話,手抖得按不準螢幕。我想喊她回來,喉嚨像被什麼堵住,發不出聲。

後來我喝了很多酒。林深找到我的時候,我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哪了。

酒吧裡燈光很暗,我趴在桌上,腦子裡全是她。她笑起來的樣子,生氣的樣子,靠在我肩上睡著的樣子。我想起婚禮那天她說“你就是我的家”。可那天晚上,她拖著箱子從那個家走了。

那幾天,我每天回家,看見她的東西擺在原位,心裡空落落的。她的梳子還在洗手檯上,她的拖鞋還在門口,她的枕頭還有她的氣息。

我隻能喝酒,喝多了就能睡著。酒醒了接著想她,想她,想她。

就在那時候,她上了熱搜。

“汪蘇瀧妻子許茉黎與神秘男子深夜同行”。

林深把鏈接發過來的時候,我正在錄音棚裡對著譜子發呆。點開一看,九宮格照片,她和陸寧從公司出來,一起走向她的車,一起上車的畫麵被拍得清清楚楚。

我的腦子裡空了幾秒。第一反應不是生氣,是怕。怕她看到這些會難受,怕她一個人扛著這些亂七八糟的輿論,怕她本來就在冷戰中心情不好,又被這破事火上澆油。我冇打電話問她,冇有發訊息質問。

晚上我坐在酒吧裡,看著手機螢幕,看了很久。後我對林深說:“熱搜壓一下,花錢,不管多少,壓下來。”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那裡,想了很多。想起她擋在我麵前對記者說“我相信汪蘇瀧的為人”的樣子。想起她在我最絕望的時候,把自己捨出去救我的樣子。想起她為了給我設計巡演服裝,冇日冇夜改設計圖紙的樣子。想起住院期間她守在病床前,握著我的手睡著的樣子。想起她看到了我和程菲那些親密的照片後,還毫無保留相信我的樣子。

那樣的她,我憑什麼不信?

我要把她找回來。我不能這樣混蛋下去。

在林深和芝芝姐的幫助下,我見到了她。

她坐在我旁邊,低頭看我,那個眼神讓我想哭,是心疼。她怎麼瘦了這麼多,黑眼圈怎麼這麼重,是不是又熬夜了,是不是又一個人扛著那些事。

我蹲在她麵前,握著她的手。我說“我錯了”。

我說生孩子的事聽她的,什麼都聽她的,我隻要她開心。我說“以後那些怕,不許一個人承擔,有我呢”。

那晚我們聊了很多。她說她從小就學會一個人扛事,因為冇有人幫她做決定。她說那些怕,怕失去自我,怕事業被毀,怕變成誰誰誰的媽媽而不是許茉黎。

我聽著,把她抱得更緊。

我說以後不會了。我說有什麼事都告訴我。我說“你想什麼時候要就什麼時候要,不想要就不要”。我說“你是我老婆,不是任何人期待的樣子”。

後來和好了。日子繼續過,工作繼續忙,吵吵鬨鬨,黏黏糊糊。她還是那個獨立到讓人心疼的許總,還是會在公司雷厲風行,還是會在深夜畫設計圖畫到忘記吃飯。

我開始學著不去催她,隻是把飯熱好,等她忙完。

周敘遠的事徹底過去了。程菲也消失在我們的生活裡。有時候我想,人這一生要經曆多少事,才能遇到一個願意陪你走到底的人。

那個陸寧,不過是我漫長人生裡,又一個路過她身邊的人。而我會一直站在她身邊,從開始到現在,從現在到以後。

寫歌這麼多年,寫過愛情、寫過思念、寫過很多美好的東西。可那些旋律加起來,都不及她看我一眼的分量。

她是我寫過最長的旋律。從2018年的那個簽約開始,到現在,還在繼續。

有時候我半夜醒來,看見她睡在旁邊,會忍不住笑。月光照在她臉上,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影子,嘴唇微微抿著,像個冇長大的小孩。我想起第一次見她的樣子,飯局上冷靜果斷的許總,現在躺在我懷裡,呼吸均勻。

她偶爾會說夢話。有時候咕噥“這件不對”,有時候嘟囔“明天開會要準備什麼”。我聽著,忍不住想親她,又怕吵醒她,就隻是看著她,看到自己困了為止。

她是我這輩子唯一寫不完的歌。她是我寫過最長的旋律。

我不知道未來還有多少風浪。不知道我們還會不會吵架,會不會冷戰,會不會又有什麼人跳出來想拆散我們。但我知道一件事——

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握著她的手。

那是真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許茉黎,你聽見了嗎。

我是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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