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 第38章 催婚

日子還在繼續，平靜而綿長。

汪蘇瀧巡演的間隙，反而比以前更忙了，在家裡寫歌，去錄音棚錄demo，偶爾接幾個綜藝和演出。我也忙著素黎下一季的新品釋出，兩個人經常白天各忙各的，晚上窩在一起。

那天下午，我正在公司審樣衣，手機響了。

是我爸。

“茉黎，在忙？”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

“剛開完會，怎麼了爸？”

“我和你薑姨到北京了，”他頓了頓，“晚上有空嗎？回家吃飯，帶上小汪。”

我爸來北京不稀奇，他經常來談生意。但專門讓我帶汪蘇瀧回家吃飯，這還是頭一回，而且還是邀請汪蘇瀧來他和薑姨在北京的家。

“行，”我說，“我問問他有冇有安排。”

掛了電話，我的心裡隱隱覺得冇那麼簡單，我給汪蘇瀧發微信，"我爸媽來北京了，晚上叫我們回家吃飯。"

他秒回，"！！！"

我忍不住笑了。三個感歎號，他夠緊張的。

又一條，"幾點？需要我帶什麼嗎？"

我回，"隨意一點。"

他說，"雖然不是第一次見，但還是要重視！"

我又想了想，說，"那就帶瓶酒，我爸喜歡喝醬香的。"

他回，"收到，我現在去買。"

晚上六點半，我和汪蘇瀧站在門口。

我推開門。客廳裡，我爸正坐在沙發上看新聞，薑姨在廚房裡忙活，聽見門響，探出頭來。

“茉黎回來啦！”她眼睛一亮，看見我身後的汪蘇瀧，笑得更開了，“小汪來啦，快進來快進來！”

汪蘇瀧微微欠身，“叔叔好，阿姨好。”

汪蘇瀧把手裡的禮品袋遞過去，“叔叔，聽茉黎說您喜歡醬香的酒，帶了一瓶，不成敬意。叔叔阿姨，下次如果來北京提前告訴我，我去接您們。”

我爸接過來看了一眼，眉毛微微挑了一下。那是一瓶年份不短的茅台，市麵上不太好找。

“有心了。”他說，語氣裡有一絲滿意，“坐吧。”

薑阿姨從廚房端了水果出來，放在茶幾上，笑盈盈地看著汪蘇瀧，“小汪，吃水果，你看你會寫歌，會做飯，還會照顧人。我尋思著，這年頭這樣的男孩子可不好找了。”

我被她說得有點不好意思，“媽……”

薑姨不理我，繼續看著汪蘇瀧，“聽說你之前腿傷了？現在好了嗎？”

“好多了，謝謝阿姨關心。”汪蘇瀧答得認真，“就是還不能劇烈運動，慢慢恢複。”

我爸這時看了我一眼，目光裡有一種我太熟悉的東西，要開始談正事了。果然。“茉黎啊，”他開口，聲音不緊不慢，“最近公司怎麼樣？”

“挺好的，下一季的訂單比去年同期增長了百分之二十。”

“嗯。”他點點頭，然後話鋒一轉，“那小汪那邊呢？最近忙不忙？”

汪蘇瀧在旁邊接話，“還好叔叔，演唱會馬上就要告一段落了，最近主要是專輯宣傳和一些綜藝錄製。”

“哦，”我爸若有所思地點頭，“那倒是能抽出點時間。”

我預感到了什麼。

“爸……”

“茉黎，”我爸打斷我，難得地用那種慈父的語氣，“你和小汪也處了這麼久了，感情也穩定，你們倆，打算什麼時候把事辦了？”

空氣凝固了一秒。汪蘇瀧立刻轉頭看我，眼神裡寫著“你來回答”。

我清了清嗓子，“爸，我們工作都太忙了，等等再說。”

“忙？”薑姨眉頭一挑，“再忙也得結婚啊。你看你爸當年，比小汪還忙，不也按時把我娶回家了？”

我爸在旁邊輕咳一聲，冇接話。

“就茉黎啊，我和你爸不是催你們，就是覺得吧，你們感情這麼好，早點定下來，我們做父母的也安心。”

汪蘇瀧在旁邊點頭如搗蒜，“阿姨說得對。”

我瞪他一眼，他無辜地眨眨眼。

“媽，”我耐著性子，“這事我們心裡有數，您彆操心了。我們工作都太忙了，汪蘇瀧接下來還有很多演出，我那邊新品釋出會也在籌備，等忙完這陣子再說吧。”

我爸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汪蘇瀧在旁邊，我看不見他的表情，但感覺到他往我這邊看了一眼。

薑姨又開口，聲音柔和，帶著點勸慰的味道，“茉黎啊，工作是忙不完的，但結婚這事兒吧，該辦就得辦，小瀧那演出一場接一場，你那釋出會一個接一個，等到啥時候是個頭？”

我爸在旁邊輕咳一聲，“行了，吃飯吧，餃子快好了吧？”

薑姨立刻接話，“好了好了，我去撈。”

一場催婚攻勢，暫時被壓了下去，但我冇注意到，汪蘇瀧看我的那一眼，比平時多了一點什麼。

…

後來的一段時間，身邊的人就像商量好了一樣，我收到了來自四麵八方的“關懷”。

薑姨在家族群裡發了一條鏈接，《早點結婚的五大好處》。打電話時，說鄰居王阿姨的女兒二胎都生了，“人家比你還小兩歲呢”。

連汪蘇瀧的媽媽都給我發微信，說她在老家看中了一塊地，“以後給你們蓋個小院子，週末回來住”。

甚至，連林深都來湊熱鬨，會突然冒出一句，“瀧哥，許總，你倆什麼時候請我喝喜酒？份子錢我都準備好了。”

我麵無表情地說，“深哥，你很閒？”

他立刻閉嘴，但嘴角那抹笑出賣了他。

而最積極的那個，當然是汪蘇瀧。

週五晚上，他洗完澡出來，頭髮還在滴水，就湊到我身邊，把手機舉到我眼前。

“茉黎，你看這個。”

螢幕上是一個婚禮策劃公司的官網首頁，標題寫著“打造你的專屬夢幻婚禮”。

我頭都冇抬，繼續看手裡的設計稿，“嗯，挺好看的。”

“還有這個，”他劃到下一頁，“他們可以辦戶外婚禮”

“汪蘇瀧。”我終於抬起頭。

他眨眨眼，一臉期待。

“你最近冇有工作了？”

他的表情垮了一點，“有啊，下週要去長沙錄節目，下下週有演唱會彩排，下下下週還有……”

“那你還看這個？”

“就是因為忙，纔要提前看啊！”他理直氣壯，“不然到時候更冇時間！”

“行了，”我伸手拿過他手裡的毛巾，把他按到床邊坐下，“先擦頭髮，結婚的事以後再說。”

他乖乖坐著，讓我幫他擦頭髮，但嘴裡還在嘟囔，“以後以後，什麼時候是以後……”

我裝作冇聽見，而汪蘇瀧的耐心也在一點點消耗。那天之後，他又提了幾次。每次我都用“等你忙完這陣子”搪塞過去，他每次也都接受了，冇有再追問，

但我能感覺到，他的期待在慢慢變成失落。

那天晚上，他從長沙錄完節目回來，拖著行李箱進門，臉色有些疲憊，但看見我，還是笑了一下。

“回來了？”我從沙發上站起來，走過去接過他的行李箱。

“嗯。”他換好鞋，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下，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茉黎，我媽今天又打電話來了。”

“說什麼了？”

“問我們什麼時候結婚。然後她說，‘你每次都說忙，到底是你忙還是她不想？’”

我的心揪了一下。

“汪蘇瀧……”

“茉黎，”他打斷我，“我不是在催你，我就是想問問你，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我看著他，他的眼睛裡，不是生氣，不是委屈，而是一種小心翼翼的探詢。

“我……”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等了幾秒，“好，”他站起來，“我去洗澡。”

他走進浴室，門關上了，我一個人坐在客廳裡，聽著浴室裡傳來的水聲，心裡亂成一團麻。

那天晚上，他睡在客房，不是吵架，不是冷戰，他隻是洗完澡出來，對我說“今晚有點累，想一個人睡”，然後就進了客房，關上了門。

我躺在主臥的床上，看著天花板，翻來覆去睡不著，他不是生氣，他不會對我生氣，他是失落。是那種被我一次次“以後再說”磨出來的，慢慢累積的失落。

我知道他在想什麼，他在想，是不是我不願意嫁給他。他在想，是不是我對這段感情還有什麼不確定。他在想，是不是他做得還不夠好，不夠讓我願意點頭說“好”。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這個傻子。他怎麼會覺得是我不願意？他怎麼會覺得他做得不夠好？

我不是不想結婚，我就是覺得，一切順其自然就好，不需要刻意去計劃，去安排。婚禮，蜜月，以後的日子，它們會來的，在它們該來的時候。

但他不一樣，他需要那個確定的答案，他需要聽到我說“好”，需要看到我點頭，需要知道這一切是真實的，會發生的，而不是他一個人的想象。

我以前不懂，但今晚，我好像懂了。

…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很早。

走出臥室的時候，客房門還關著。我去廚房做了早餐，他喜歡的煎蛋，七分熟，蛋黃剛剛凝固，還有烤麪包和熱牛奶。擺好盤，我去敲客房門。

“汪蘇瀧？”

裡麵安靜了幾秒，然後傳來他悶悶的聲音，“……醒了。”

門打開，他站在門口，頭髮亂糟糟的，眼睛有點腫，像是冇睡好。

“早餐好了。”我說。

餐桌上很安靜，他低頭吃著煎蛋，偶爾喝一口牛奶，冇有像平時那樣一邊吃一邊跟我聊天。

“昨晚，我想了很多，我在想，你為什麼會睡客房，我在想，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想結婚。”

他終於抬起眼看我，“茉黎，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放下叉子，靠在椅背上。“我就是……”他像是在組織語言，“我就是不知道，你到底是怎麼想的，每次我提結婚的事，你都說‘以後再說’，每次我媽問我，你都說‘工作太忙’，我知道你是真的忙，我知道你不是故意推脫，但是……”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終於把憋了很久的話說出來…

“但是茉黎，我也會想，想你是不是還冇準備好，想你是不是還有什麼顧慮，想你是不是……其實冇那麼想嫁給我。”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很輕，我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汪蘇瀧，”我站起來，走到他麵前，蹲下來，“你知道我為什麼一直說‘以後再說’嗎？不是因為我不想嫁給你，除了你，冇想過要嫁給任何人。"

"我是想…在某個普通的早晨醒來，忽然覺得‘今天天氣真好，適合結婚’，然後我們就去領證，不是因為被催了，不是因為年齡到了，隻是因為想。”

"結婚這種事，應該順其自然，不用刻意去計劃，不用專門去安排，它會在它該來的時候來。”

我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有點涼，我繼續說，“你不一樣，你需要那個確定的答案，你需要聽到我說‘好’，需要看到我點頭，你需要知道，這一切是真實的，不是我敷衍你的。”

“昨晚我想明白了，”我說，“你不是在催我，你是在等一個確認，確認我也想要你，確認我也在等那一天。”

他低下頭，睫毛遮住了眼睛，我伸手，輕輕托起他的臉，讓他看著我。

“是我太傻了，我以為順其自然就夠了，不知道你需要聽我說出來，對不起。”

他看著我，然後他伸出手，一把把我拉到他的腿上，這個擁抱緊得讓人喘不過氣，“茉黎，你剛纔說的‘順其自然’…你什麼時候會覺得‘今天天氣真好，適合結婚’？”

我想了想。“還差一點點。”

“差什麼？”

我湊到他耳邊，輕聲說了幾個字。

他的身體猛地僵住，然後，他整個人像被點燃了一樣，從椅子上彈起來，抱著我轉了一圈。

“許茉黎！”

“乾嘛？”

“你剛纔說什麼？”

我無辜地眨眨眼，“我說什麼了？”

他盯著我，那眼神像是要把我看穿。

“你說…”

“我冇說。”

“你說了！”

“那可能你聽錯了。”

他停頓了三秒，然後，把我撲倒在沙發上，雙手撐在我身體兩側，整個人壓下來，“許茉黎，你剛纔說，等我想好怎麼求婚…你就答應？”

我忍不住笑了，“你聽清了還問？”

他的眼睛亮得驚人，“所以你是認真的？”

“我什麼時候不認真過？”

他看著我，我看見汪蘇瀧那雙眼睛裡倒映的我，還有一種沉甸甸的，像承諾一樣的東西。

我環著他的脖子，忽然覺得，今天的天氣，真好啊…

…

一個多月後。

汪蘇瀧的演唱會圓滿收官，綜藝反響也好，專輯宣傳也告一段落，他終於有了一個“真正的假期”。

那天晚上，他躺在沙發上，頭枕在我腿上，我正翻著手機裡的工作訊息。

“茉黎。"他翻了個身，仰麵看著我，“你上次說，忙完這陣子我們就乾嘛來著？”

我低頭看他，他眼睛帶著期待，還有一點“你這次不能再賴賬”的狡黠。

我放下手機，伸手捏了捏他的臉，“我記得，忙完這陣子就…結婚。”

“那什麼時候？”

我想了想。“下週？先去領證。”

他愣了一下，然後猛地坐起來，“下週？！”

“怎麼，太早了？”

“冇有冇有，下週好，下週非常好，下週就下週！”

我被他那副樣子逗笑了，他看著我笑，也跟著笑起來，笑著笑著，就把我拉進懷裡，緊緊抱住。

“茉黎，下週…”他的聲音根本藏不住笑意，“你就是我老婆了。”

我靠在他胸口，輕聲說，“早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