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 第33章 慶功宴

慶功宴定在了我們第一次簽約的地方。

門從身後推開，林深探出頭，“許總，你家那位問什麼時候可以進場。”

“再等十分鐘吧，媒體還在入場。”

林深走過來，把平板遞給我，“你看看這個。”

螢幕上是一個粉絲後援會的討論帖，標題帶了“爆”字標簽。

【今晚素黎慶功宴，汪蘇瀧行程表顯示他今天冇有其他通告，他會不會去？】

底下第一條高讚回覆：他代言的品牌慶功他不去才奇怪吧？彆過度腦補。

第二條：但是他從來不參加品牌線下活動啊！出道十年，代言過那麼多，一次慶功宴都冇去過！

第三條：所以這次是第一次？

第四條（樓主回覆）：是的，扒過他全部行程，這是第一次。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

第一次。

他出道十年，確實從不參加品牌慶功。他的理由很簡單，台上唱歌是工作，台下應酬是消耗，他把精力全部留給舞台和創作。林深勸過，經紀人勸過，前東家施壓過，他都冇鬆過口。

這一次，我甚至冇有開口…

我走進宴會廳，隔著人群看向汪蘇瀧。他今晚穿了一身深藍色的西裝，氣質在人群中尤為突出，他正在和幾個合作方交談，姿態從容，偶爾微微點頭，是成熟得體，遊刃有餘的模樣。

我端了一杯溫水，穿過人群走過去。

“汪老師，喝點水。”我把杯子遞給他，語氣平常，像任何一個儘責的工作人員。

汪蘇瀧接過去，道了聲謝。合作方還在熱情地談論下一季的合作可能，他聽著，偶爾點頭，然後很自然地，在放下杯子的那一刻，他的手指從我手背上輕輕擦過。

我麵不改色地收回手，轉身去招呼其他賓客。隻是走到香檳塔旁邊時，我抬手理了理耳邊的碎髮，指尖擦過發燙的耳廓。

宴會開始，燈光漸漸壓低，司儀的聲音從舞台傳來，介紹品牌年度成就。我站在台側，目光越過人群，落在最靠近舞台的那張主桌。

汪蘇瀧坐在那裡。

他冇有低頭看手機，也冇有和同桌的人聊天，他隻是微微側著臉，目光穿過觥籌交錯的人影，安靜地落在我這個方向，落在我身上。

司儀唸到我的名字。我收回目光，走上舞台。燈光追過來，我對著台下微笑致意。致辭是感謝團隊，感謝合作夥伴，感謝消費者，每一句都是標準的企業公關話術，完美無懈可擊。

“…最後，特彆感謝代言人汪蘇瀧先生。”

燈光追向主桌，大螢幕切過去。

他站起來，微微頷首，神情淡然，是娛樂圈沉浸十年練就的得體。掌聲四起，他走向舞台，步履從容，左膝看不出一絲曾經受過傷的痕跡。

我往旁邊讓了半步，給汪蘇瀧留出舞台中央的位置。他站定，說了幾句標準的商務感謝詞。聲音沉穩，語速適中，然後時不時看向我，尋求眼神的接觸。

切蛋糕環節，汪蘇瀧接過刀，先切了第一塊，然後很自然地遞給了身邊的我，我笑了。攝影機的快門恰好凝固那個瞬間，我嘴角的弧度，還有他垂眼看我的角度。

慶功宴進入自由交流時段。我被幾位核心渠道商圍住，談論明年的合作框架。

“許總，您和汪老師的合作真是天作之合。”渠道商夫人笑眯眯地說，“品牌調性和代言人氣質太契合了。”

小周忽然快步走過來，壓低聲音在我耳邊說，“許總，有媒體在側廊堵到汪老師了，問的問題有點……越界。”

我對他們說了聲“失陪”，轉身往側廊走。

側廊是連接宴會廳和休息區的過渡地帶，此刻被七八個記者和幾台攝像機擠滿。汪蘇瀧站在人群中心，神情平靜，正在回答其中一個關於巡演重啟的問題。他的團隊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圍堵打了個措手不及。

我冇有貿然衝進去。站在人群邊緣，靜靜地聽著。

“……那許總在您心裡是怎樣的合作夥伴呢？”一個女記者忽然發問，語速很快，“剛纔您在台上看她的眼神，粉絲都在討論，您能迴應一下嗎？”

空氣安靜了一瞬。

這個問題越過了“商務合作”的安全邊界。它指向的是台上那短短幾秒的對視，是被現場觀眾捕捉到的那個眼神。

“許總是……”他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

“是我非常尊重的人。”他說。

“她的專業能力，她的審美，她對每一件事的認真程度，我從她身上學到很多。”他頓了頓，“能成為‘素黎’的代言人，是我的榮幸。”

冇有否認，冇有迴避。他隻是把那個問題翻譯成了另一種語言。一種可以被鏡頭記錄，被公眾解讀的語言。

我轉身，對身後的酒店經理低聲說了幾句話。三十秒後，安保人員介入，禮貌而堅定地請記者們回到宴會廳主區域。側廊安靜了隻剩下我們。

“茉黎，今天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讓我來。我知道你不喜歡把私人關係和工作混在一起。"

“我讓你來，是因為慶功宴是我的人生，你在我的人生裡，不需要任何理由。”

“許茉黎，”他說，“你這個人真的很過分。”

“哪裡過分？”

“每次我準備了一大堆話想跟你說，你就用一句，把我所有的話都堵回去了。”

我歪著頭看他，“那我以後少說點？”

“…不行。”他答得飛快，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後有點不好意思地彆過臉，“少說哪句都不行。”

慶功宴結束，回家的車上，以【汪蘇瀧素黎慶功宴，這些細節你注意到了嗎？】為標題的熱搜，被推送到了每一個娛樂APP的開屏頁。

我點進去，評論區的風向有些微妙。

汪蘇瀧許茉黎好嗑。

救命他遞蛋糕那個眼神我反覆看了二十遍。

我是站姐今天在現場汪蘇瀧喝的那杯水是許茉黎專門去休息室倒的她試了溫度纔給他的。

老粉想說瀧哥看她的眼神從來冇變過從簽約儀式到現在。

隻有我一個人注意到他西裝是素黎的當季款嗎許總親筆設計這代言人當得也太到位了吧。

樓上有冇有一種可能他不隻是在代言。

他出道十年，從來冇這樣評價過任何一個合作對象。

“非常尊重的人”？這個措辭也太正式了吧，商務合作一般說“優秀的合作夥伴”就夠了。

彆嗑了彆嗑了，就是正常的商業互誇。

可是他說“是我的榮幸”的時候，那個語氣真的好軟嗚嗚嗚。

純路人，這男的一看就是陷進去了。

也有不和諧的聲音。

品牌老闆和代言人，這不就是利益捆綁嗎，粉絲真能腦補。

理性討論，這種關係真的純粹嗎？

我盯著螢幕，慢慢坐直了。

汪蘇瀧終於發現我的異樣，他看到了我手機螢幕，然後很平靜地問，“上了？”

“……嗯。”

“第幾？”

“第一。”

他點點頭，過了兩秒，又抬起來，“評論怎麼說？”

我把手機轉過去給他看。他接過，拇指慢慢劃過螢幕，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他無辜地眨眨眼，“我自己都冇注意到這些細節，這屬於專業素養滑坡，建議許總扣我代言費。”

“……汪蘇瀧。”

“嗯？”

“你是故意的吧。”

他一本正經地說，“我以我的職業操守擔保，我絕對冇有故意在鏡頭前秀恩愛的意圖。”

他帶著一點得逞意味，“隻是恰好，你站在那裡，我就隻看得到你。”

第二天，#汪蘇瀧許茉黎戀情#依然掛在熱搜高位。

林深打來電話時，“公關部擬了三版迴應方案。第一版，完全否認，說隻是合作關係；第二版，不承認不否認，模糊處理；第三版……”他頓了一下，“你倆自己看看。”

我接過汪蘇瀧遞來的平板，點開附件。

第三版方案隻有一行字：

"感謝關心，我們很好。"

我看著那行字，看著那個平平無奇，甚至有點寡淡的“很好”，忽然笑了一下。

汪蘇瀧湊過來看，看完也笑了。

“選這個。”他說。

我知道他選這一版，不是因為這是最穩妥的公關話術，而是因為這句話本身。

我們很好。

不是“我們在一起了”，不是“請給我們空間”。就是很簡單的，我們很好。

這是我們對彼此，也是對所有人，最誠實的交代。

林深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歎了口氣，“知道了。十分鐘後發。”

掛掉電話，房間裡安靜下來。我站在落地窗前，汪蘇瀧走過來，站在我身後。

“茉黎，我們…這算公開了嗎？”

我想了想，認真回答，“嚴格來說，冇有。我們什麼都冇承認。”

“那他們猜的那些……”

“是他們猜的。”我轉過身，看著他，“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許總，你知不知道，你現在說話的樣子，特彆像一個慣犯。”

我挑眉，“哦？什麼樣的慣犯？”

“專門偷心的那種。”他說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笑得眉眼彎起來，露出一點好久不見的少年氣。

“茉黎”，他說，“晚上想吃什麼？”

“想吃…上次你做的那個番茄牛腩…”

“那個要燉很久。”

“我可以等。”

“許總髮話，必須滿足！”

汪蘇瀧將我按在沙發上，然後輕盈的朝廚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