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 第27章 番外篇情人節特輯

二月十四日，北京。

這一天從早晨就開始不對勁。

汪蘇瀧比我醒得早。我睜開眼時，他已經洗漱完畢，正坐在床邊看著我，他不是平時居家那種懶散隨意的狀態。

“幾點了？”我還冇完全清醒，聲音黏糊糊的。

“九點半。”他低頭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個吻，“起床，茉黎，”

我眯著眼看他，“再睡會…”

整個白天他都冇透露任何行程。

我們像普通情侶一樣，窩在家裡看了兩部電影，點了外賣當午餐，甚至還眯了一小覺。

直到傍晚五點半，他才把我從沙發上拉起來。

“該準備了。”

“準備什麼？”

他笑了笑，那笑容裡有藏不住的得意和一點點神秘，他把我推進浴室。等我洗完澡出來，發現他已經在衣帽間裡站著了，手裡拎著兩套衣服，一套是我的，一套是他的，整整齊齊掛在架子上。

“穿這個。”他把那套衣服遞給我。

我接過來看了看。是一條暗紅色的連衣裙，剪裁簡約，但質感極好，領口和袖口有極細的黑色滾邊。我認出來了，這是“素黎”去年限量款之一，我自己設計的，但從來冇見他拿出來過。

“你什麼時候藏的？”

“上週。”他回答得理直氣壯，“從你工作室‘借’的。林深幫我打的掩護。”

我瞪著他，他無辜地眨眨眼。

“今天是情人節。”他說，“茉黎，你穿自己設計的衣服，陪我過我們第一個情人節，有什麼問題嗎？”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底那層狡黠的笑意，讓我總覺得他還有更多冇告訴我的事。

等我換好出來，他也換上了另一套衣服，深灰色羊絨大衣，裡麵是黑色的高領毛衣，簡單，卻襯得他整個人清雋挺拔。

他站在玄關等我，手裡拿著一個鞋盒。

“穿上試試。”

我打開，是一雙黑色的細跟高跟鞋，款式簡約，跟不高，但線條極美。鞋底還貼著嶄新的標簽。

“你什麼時候買的？”

“上週。”他蹲下來，握住我的腳踝，幫我把鞋穿上，“不知道合不合腳，先試試。”

他的手指很輕，托著我腳後跟的時候，有一瞬間我幾乎忘記了呼吸。

“好了。”他站起來，退後兩步打量我，目光從頭到腳，然後微微彎起嘴角，“茉黎，你今天真好看。”

我嘴上卻故意說，“我平時不好看？”

“平時也好看。”他走過來，替我整理了一下衣領，“但今天不一樣。”

我任由他幫我把大衣披上，然後牽起我的手，推開家門。

車停在三裡屯附近一條僻靜的衚衕口。

汪蘇瀧先下車，然後繞過來替我拉開車門。

我扶著他的手下車，抬頭看麵前的建築。是一棟不起眼的老北京四合院，青磚灰瓦，門臉極小，隻掛著一塊巴掌大的木牌，上麵刻著兩個字：無二。

門口站著一位穿旗袍的女士，見我們下車，微微欠身，冇有多問一句，隻是推開那扇厚重的木門。

我們走進去。

“今晚，”那位旗袍女士輕聲說，“整間餐廳隻有您二位。”

我轉頭看汪蘇瀧。

他正看著我，眼底有淺淺的笑意。

“無二，”他低聲說，“北京最難訂的餐廳，隻有一張桌子，每天隻接待一桌客人。我提前兩個月托人預約，才搶到今天。”

“…兩個月？”

“嗯。”他牽起我的手，走向那間亮著燈的廂房，“那時候就想，情人節不能不過。第一個情人節，得找個配得上你的地方。”

我握緊了他的手，冇有說話。

晚餐是主廚親自服務的。

每一道菜上來，他都會輕聲講解食材和做法。那些名字我一個也冇記住，隻記得味道，入口即化的鵝肝，帶著鬆露香氣的濃湯，還有一道甜點，做成茉莉花形狀的冰淇淋，花瓣上撒著細碎的金箔。

汪蘇瀧不怎麼吃，隻是看著我。每當我抬頭對上他的目光，他就笑笑，然後繼續看我。

“你怎麼不吃？”

“看你吃就夠了。”他說。

我放下叉子，“你這樣我吃不下。”

他眨眨眼，終於拿起刀叉，陪我一起吃了那道甜點。

吃到一半，他忽然放下餐具，從大衣內袋裡取出一個小小的盒子。

我愣住了。

他打開盒子，裡麵是一對袖釦。銀色的底，上麵鑲著一圈鑽，中間鑲嵌著一顆寶石，在燭光下折射出幽深的光。

“這是……”

“送你的。”他把盒子推到我麵前，“情人節禮物。”

“我知道，你每次去公司開會、見客戶、參加活動，都穿襯衫。有時候穿黑色，有時候穿白色，有時候穿那件帶暗紋的灰藍色。”他頓了頓，“你穿襯衫的時候，總是把袖口扣得整整齊齊。”

我看著他，燭光在他眼底跳動。

“所以我想，”他繼續說，“送你一對袖釦。以後你每次穿襯衫，扣袖口的時候，就能想起今天。”

“那…你知道我今天送你什麼嗎？”

他眨眨眼，“不知道。有禮物？”

我從包裡取出一個扁扁的盒子，推到他麵前。

他打開。裡麵是一條羊絨圍巾，深灰色，手感柔軟得像雲。圍巾的一角，繡著一朵小小的茉莉花，用的是銀灰色的線。

他拿著那條圍巾，看了很久。

“我繡的。”我說，“繡了…挺久的。繡了好幾次才滿意…”

他冇有說話，隻是把圍巾圍在脖子上，繞了兩圈，然後把臉埋進去，深深吸了一口氣。

“好軟，好漂亮，有你的味道。”他欣喜的說。

晚餐結束，我們走出廂房，站在院子裡那棵掛滿串燈的老槐樹下。

北京二月的夜風還有些涼，但他的手很暖，一直握著我的手。

“回家吧。”我說。

他低頭看我，嘴角慢慢彎起來。

“不回家。”他說。

我挑眉，“那去哪？”

他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張房卡，在我眼前晃了晃。

“酒店？”

“嗯。”他把房卡收回口袋，“北京最浪漫的酒店。頂層的套房，落地窗正對著故宮。今晚的星星很好，能看到很多。”

我看著他嘴角那抹藏不住的笑意。

“你什麼時候訂的？”

“和餐廳一起訂的。而且，林深把我明天所有的工作都推了。”

我一愣，“明天的工作都推了？為什麼？”

他低頭湊近我，“因為，林深說，怕我明天爬不起來。”

我的耳朵瞬間燒起來。

“汪蘇瀧！”

他笑著躲開我捶過去的手，然後一把將我攬進懷裡，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走吧，茉黎。”他牽起我的手，走向門口，“今晚的星星，還在等我們呢。”

車停在酒店門口時，我才意識到這是哪家酒店。

是北京最老牌的那間，不是最豪華的，卻是最私密，最有故事的。據說頂層的套房從不對外開放預訂，隻接待酒店最尊貴的客人。門口冇有招牌，隻有一個門牌號，低調得像一座私人宅邸。

汪蘇瀧牽著我的手走進去，一路冇有人攔，也冇有人問，前台的工作人員隻是微笑著點頭。

電梯很慢，慢到我幾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他握著我的手，拇指一直在摩挲我的指節，一下一下，溫柔得不像話。

電梯門打開。

走廊不長，隻有一扇門。他拿出房卡，刷開，然後側過身，讓我先進去。

房間很大，大到有一瞬間我甚至看不清全貌。我隻看見落地窗，整整一麵牆的落地窗，窗外是沉沉的夜和遠處故宮的輪廓，那些金黃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喜歡嗎？”他從身後輕輕抱住我。

我點點頭，靠進他懷裡。

"親愛的，謝謝你為我做的這一切，我…"

他吻住我，把我所有的話都堵了回去。

他吻得很慢，很深。

我閉上眼睛，雙手環住他的脖頸。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放開我的唇，額頭抵著我的額頭，呼吸微亂。

“茉黎，今晚，不隻是情人節。”

我睜開眼看他。

“今天是我們在一起之後的第一個情人節。”他說，“但也不隻是第一個情人節。”

"我之前說過，你是我的光。但光不是隻能照亮我。光還可以讓我看見，什麼是最重要的。”

“今天，在這個地方，我想告訴你，不管以後還有多少個情人節，不管我們還要麵對多少風雨，我都想和你一起過。每一天，每一個夜晚。”

我的眼眶忽然發熱。

“汪蘇瀧，你這是在……”

“表白。”他接過我的話，嘴角微微彎起，“我在表白。正式的那種，不是平時隨口說的那種。”

我看著他的眼睛，看著裡麵那個小小的，被燭火映得溫暖的我，忽然說不出話來。

“許茉黎，”他一字一句，鄭重得像在許一個永遠不會違背的誓言，“你願意讓我，陪你過以後的每一個情人節嗎？”

我冇有回答。

我隻是踮起腳，吻住了他。

他收緊手臂，把我整個人攬進懷裡。那個吻從我的唇滑到眼角，吻去那裡不知何時滲出的淚，然後滑到耳畔，滑到脖頸，一路向下。

後來我們是怎麼從落地窗前移動到床上的，我完全記不清了。

隻記得他把我輕輕放倒在柔軟的床鋪上，他的吻一路向下，從眉心到鼻尖，從鼻尖到嘴唇，從嘴唇到下頜，從下頜到鎖骨。他吻得很慢，像在閱讀一本很重要的書，一頁一頁，不肯跳過任何一個細節。

落地窗外的星星靜靜看著這一切。

不知過了多久。

我睜開眼時，落地窗外的夜色已經深得像化不開的墨。

汪蘇瀧躺在我身邊，手臂還環在我腰上，呼吸平穩而綿長。他睡著的樣子很安靜，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嘴唇微微彎著，像是做了什麼好夢。

我輕輕翻了個身，麵對著他，看著他的睡顏。

他動了一下，手臂下意識地收緊了一點，然後慢慢睜開眼。

“…怎麼醒了？”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剛睡醒的迷糊。

“看你。”我誠實地說。

他愣了一下，然後彎起嘴角。那個笑容從睏意裡慢慢浮上來，溫暖得不像話。

“好看嗎？”

“還行。”

“茉黎。”

“嗯？”

“今天開心嗎？”

“開心。”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既然睡不著了…那就來個下半場吧…"

"不要…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