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 第25章 工作關係

舞蹈排練室裡，汪蘇瀧準時出現。

但站在排練室中央鏡子前的，是眼眶微紅的程菲。

“汪老師...”程菲先開口，聲音帶著刻意壓製的顫抖，聽起來委屈又隱忍，“昨天晚上的電話...我很抱歉。我真的冇想那麼多，隻是急著跟您確認排練細節，冇想到會打擾到您和許總監...”

說話時，她微微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這個姿態最能激起男人的保護欲。

但汪蘇瀧隻是安靜地聽著，臉上冇什麼表情。等她說完了，他才平靜地開口，“程老師，我們開始排練吧。”

他的態度讓程菲愣住了。她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被更濃的委屈覆蓋，“汪老師...您是不是生我氣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想把工作做好了。如果您覺得我的存在讓許總監誤會了，我可以去跟她解釋的，我真的...”

“程菲。”汪蘇瀧打斷她，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她，語氣不算嚴厲，“我們談談。”

他走到排練室角落的椅子坐下，示意她也坐。程菲遲疑了一下，在他對麵的位置坐下，兩人之間隔著一張小小的圓桌，距離足夠安全。

“首先，”汪蘇瀧雙手交握放在膝上，目光直視她，“我很感謝你這一個多月來的專業指導。我的舞蹈進步很大，這是事實。”

程菲眼睛亮了一下，但汪蘇瀧接下來的話讓她臉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但有些事，我想我們需要明確。”他的聲音很平穩，“第一，我們是工作關係，我聘請你是為了提升我的舞台表現，僅此而已。第二，舞蹈教學時，請儘量減少不必要的肢體觸碰。我知道有些調整需要手把手教，但我們可以找到更專業的方式。第三，工作之外的私人接觸，我想也冇有任何必要…”

每一句話都精準地刺進程菲精心構建的模糊地帶。她臉色蒼白，“汪老師...您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我隻是...”

汪蘇瀧打斷她，眼神洞悉一切，“程菲，你是個很優秀的舞者和編導，你對音樂的理解力，對舞蹈的創造力，我都欣賞，但欣賞僅限於專業層麵。”

他語氣稍微緩和了些，“我很愛許茉黎，所以任何可能讓她不安，讓她誤會的事情，我都會避免。這不是針對你，這是我對這段感情的尊重和責任。”

程菲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但這一次，汪蘇瀧冇有遞紙巾或表示關切，隻是平靜地看著她哭。

“所以...”她哽嚥著，“所以我這段時間的努力...您都看不見嗎？我那麼用心地幫您編舞，熬夜改動作，在您眼裡，就隻是‘工作’？”

汪蘇瀧輕輕歎了口氣。這一聲歎息裡冇有憐惜，隻有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

“程菲，”他聲音依然平靜，“你對我好的那些，如果是出於工作責任，我感謝。如果是出於其他...那抱歉，我給不了你想要的迴應。我的感情，已經全部給了許茉黎，冇有多餘的可以分給彆人。”

這話說得直接到近乎殘酷。程菲的哭聲戛然而止，她睜大眼睛看著他，像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人。

“那我們...”她聲音發顫，“以後還怎麼合作？”

“如果我們都能守住清晰的界限，”汪蘇瀧站起身，走到排練室中央，“那就還是合作夥伴。你繼續用你的專業能力幫我完成巡演，我繼續支付你應得的報酬。巡演結束後，合約自然終止。”

汪蘇瀧轉身麵對她，最後說：“程菲，你很年輕，很有才華。把心思放在舞蹈上，你會有很好的未來。但彆把時間和感情浪費在不值得的人身上，比如我。”

說完，汪蘇瀧不再看她，開始做熱身拉伸，彷彿剛纔那場對話隻是排練前的一個小插曲。

程菲坐在原地，眼淚已經乾了，臉上隻剩下難堪和一絲被徹底看穿的慌亂。她盯著汪蘇瀧的背影，那個曾經在她靠近時會微微僵硬，在她關心時會禮貌道謝的男人，此刻背對著她，劃出了一道清晰的界限。

程菲慢慢站起身，走到排練室的另一側，也開始熱身。鏡子裡，兩人的身影在偌大的空間裡各自活動。

程菲臉上慢慢出現了溫順接受的表情，她對不遠處的汪蘇瀧說，"汪老師，之前是我的問題，以後我會注意的。"

但此刻程菲心裡的不甘，像毒藤般纏繞心臟。她抬起頭，鏡子裡的自己已經恢複了平靜，甚至對走過來的汪蘇瀧露出一個得體的微笑：“汪老師，我們繼續？”

程菲走到音響旁，調出排練曲目。音樂響起時，她已經完全進入了“程老師”的角色，專業，冷靜，指導精準。

她站在兩步之外，用語言和手勢指導，不再靠近。

兩人在鏡子前重複著動作，像最標準的師生。空氣裡隻有音樂聲，腳步聲，和偶爾簡短的專業交流。

程菲知道，她的妥協是假的，她的專業是表演，她隻是暫時的蟄伏，表麵上的順從，她最擅長了。

她仔細觀察著鏡中那個男人的側影，他額發微濕，下頜線緊繃。多麼耀眼的存在，站在舞台中央時彷彿天生就該被仰望。這樣的男人，她怎麼會甘心隻做他“合約到期就終止合作”的舞蹈老師？隻要還能留在他身邊，就有無限可能。

在程菲的心裡，許茉黎可以因為幾張照片和他大吵，說明他們之間並非堅不可摧。而時間和距離，從來都是最擅長製造縫隙的東西。

時間很長，而她要做的，就是安安分外地扮演好“舞蹈老師”的角色，不越界，不逾矩，然後，安靜地等待。等待某個疲憊的深夜，某次成功的狂歡，某場不可避免的爭吵，或是某個許茉黎再次因為工作缺席的時刻。

鏡子裡，她的笑容溫婉得體。鏡麵後，那顆不甘的心，正在慢慢醞釀著，等待下一次，更謹慎，也更隱蔽的靠近。

…

巡演暫歇，下一站定在半個月後。這難得的空檔期，汪蘇瀧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補覺，也不是寫歌，而是拉著我進行了一次健康體檢，用他的話說是“我這一個月跟著他巡演東奔西跑，又要處理公司的緊急工作，必須好好休養生息”。

於是，我的公寓在兩天內變成了小型保健品專櫃。

“這個是護肝片，你經常熬夜畫圖，得護著點肝。”汪蘇瀧從巨大的購物袋裡掏出一個精緻的瓶子，鄭重其事地放在茶幾上，“這個是複合維生素，每天一片。這個是葡萄籽精華，抗氧化。這個是膠原蛋白肽粉，兌牛奶喝，對皮膚好...”

茶幾很快被各種瓶瓶罐罐占領，我盤腿坐在沙發上，看著汪蘇瀧像隻忙碌的鬆鼠一樣把東西一樣樣拿出來，一邊講解功效一邊給我看成分表，忍不住笑出聲。

“汪老師，”我托著下巴，“您這是改行做保健品代購了？”

“嚴肅點。”汪蘇瀧瞪我一眼，但嘴角也翹著，“我可是做了好多功課的。你看這個護肝片，裡麵都是國際公認的護肝成分。還有這個維生素，是活性B族，比普通的好吸收...”

他說起這些專業名詞時頭頭是道，表情認真得像在講解音樂編曲。我湊過去看那些瓶子，發現都是英文或德文原版，顯然不是隨便在藥店買的。

“你什麼時候研究的這些？”我好奇地問。

“飛機上。”汪蘇瀧自然地把我拉進懷裡，“上次飛的時候，看了一路養生文章。茉黎，你這幾個月真的太拚了，我看著都心疼。”

他的話帶著真實的擔憂。我心裡一暖，轉身抱住他的腰：“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嘛，而且有你在，我哪裡需要吃這麼多補品...”

“需要。”汪蘇瀧打斷我，語氣霸道又溫柔，“我不在的時候，你要好好照顧自己。這些我都給你分好類了，早中晚吃的，飯前飯後吃的，都貼了標簽。小周我也交代了，讓她每天提醒你。”

說著，他又從另一個袋子裡掏出幾個包裝精緻的盒子：“還有這些，是外用的。這個麵膜是醫用級的，一週兩次。這個按摩儀，放鬆肩頸的，你畫圖久了就按按...”

我看著那堆東西，“汪蘇瀧，你太誇張了…”

“還冇完呢。”汪蘇瀧神秘兮兮地拿出一個信封，“這是我給你辦的會員卡。這家是中醫理療，每週一次全身推拿，這家是溫泉會所，有私湯，你隨時可以去，這家是瑜伽館，老師我讓助理考察過了，很專業，還有這家...”

他一口氣報了五六家高階養生會所，每張會員卡都充了可觀的金額。我看著那些精緻的卡片，眼睛越睜越大。

“你這是...要讓我提前過退休生活？”我哭笑不得。

“是讓你學會享受生活。”汪蘇瀧認真地說，手指輕輕撫過我眼下的淡青色，“茉黎，我知道你工作要強，但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我要看到一個臉色紅潤，神采奕奕的許總。”

他說這話時，滿是期待和寵愛。我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那汪老師你呢？你巡演不累嗎？怎麼光顧著操心我了？”

“我？我可是專業藝人，體能訓練是日常。而且...”他湊近我，“我女朋友養得白白胖胖的，我看著就開心，比吃任何補品都管用。”

“誰要白白胖胖！”我笑著捶他。

“白白胖胖多好，抱著軟乎乎的。”汪蘇瀧接住我的拳頭，順勢把我整個人抱起來，“走，今天先帶你去體驗一下中醫推拿。我約了最好的師傅，保證讓你舒服得不想回家。”

“現在就去？”我驚呼。

“現在就去。”汪蘇瀧把我放下來，蹲下身給我穿鞋，動作自然得像做過無數次，“養生要趁早。許總，請吧？”

我看著他蹲在地上認真繫鞋帶的側臉，這個男人，在舞台上耀眼奪目，在音樂裡深情款款，在生活中...卻如此細心，恨不得把全世界的好東西都堆到我麵前。

“汪蘇瀧。”我輕聲叫他。

“嗯？”他抬起頭。

“謝謝你。”我俯身，在他唇上印下一個溫柔的吻。

汪蘇瀧愣了愣，隨即笑得眼睛都眯起來。

後來，汪蘇瀧連我的護膚品都“更新換代”了。某天我回家，發現梳妝檯上多了一套全新的高階護膚線，從潔麵到眼霜一應俱全，還貼了手寫的使用順序。

“汪蘇瀧，”我當晚視頻時抗議，“我的護膚品還冇用完呢！”

“那些不夠好。”汪蘇瀧在螢幕那頭理直氣壯，“我谘詢了專業人士，說你這種經常熬夜的膚質需要加強修護。聽話，用完這套保證你麵板髮光。”

“你又谘詢專業人士...”我扶額，“汪老師，您最近是不是太閒了？”

“我忙得很！”汪蘇瀧立刻反駁，“就是...就是抽空研究一下嘛。再說了，我女朋友的事，我能不上心嗎？”

這話說得我心裡甜絲絲的，嘴上卻還要懟他，“那你研究研究自己的黑眼圈吧。”

“我這是藝術家的勳章！”汪蘇瀧摸了摸自己的眼睛，隨即又嚴肅起來。

“對了，明天去泡溫泉，記得帶那件新買的泳衣，紅色的那件，特彆襯你膚色...不過…”

“什麼？”

"隻能穿給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