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汪蘇瀧的合約達成了共識,簽約當天我的精神變得異常亢奮…對於我們做設計的人來說,因為靈感都在夜間乍現,導致我們早起很困難,可今天卻不同,我早早起床,在衣櫃前反覆比量著今天的穿搭…
"奇怪,我為什麼這麼緊張與他的見麵呢…",我站在鏡子前自言自語,長歎了一口氣,並在心裡默唸,許茉黎,你不要多想!
簽約儀式安排在素黎品牌的設計工作室。
“許總,媒體都到了,安排在指定區域。”助理小周輕聲彙報,“汪老師的車剛剛到樓下。”
我點點頭,樓梯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我抬眼望去,汪蘇瀧正從旋轉樓梯走上來。
他今天穿著素黎的秋季係列,淺米色亞麻西裝,內搭同色係的高領針織衫,整個人看起來溫暖又清爽。眼鏡換了一副細金邊的,在窗格透入的陽光下泛著柔和光澤。
“汪老師,這邊請。”工作人員引導他走向簽約區。
汪蘇瀧抬起頭,目光在人群中搜尋,直到與二樓迴廊上的我相遇。他微微點頭,嘴角揚起一個隻有我能看懂的淺笑。
我深吸一口氣,沿著樓梯緩緩走下。
“歡迎。”我在最後一級台階停下,剛好與他平視。
“這個地方很獨特。”汪蘇瀧環顧四周…
我微笑,“我們下去吧,儀式快開始了。”
主持人簡短開場後,輪到雙方致辭。汪蘇瀧先拿起話筒,他的手指是那麼的修長乾淨…
“謝謝大家。”他的聲音透過音響傳出,“我一直相信,真正的藝術是相通的。與許小姐和素黎品牌的相遇,讓我更加確信這一點,我看到的是對傳統的尊重,對創新的勇氣,還有最重要的,對真實的堅持…”
我靜靜聽著,心中湧起一陣暖流。我知道這些話不是場麵上的客套,而是他真正理解並認同品牌內核的表達。
主持人將話筒遞給了我,“我們一直在尋找能夠真正詮釋這一理唸的合作夥伴。不是簡單的商業代言。”
我轉向汪蘇瀧,直視他的眼睛:“汪蘇瀧先生的音樂,有著同樣的真誠與堅持。今天,我們不隻是簽署一份商業合同,更是開啟一段共同的創作旅程。”
掌聲中,兩人走向簽約桌。攝影師們圍攏過來,鏡頭聚焦在那一方小小的空間。
我提筆簽下自己的名字,字跡流暢而堅定,汪蘇瀧隨後簽下自己的名字,他的簽名帶著音樂人特有的瀟灑,最後一筆微微上揚,像是旋律的收尾。
兩人交換合同,再次簽名。當最後一筆落下時,媒體區傳來陣陣快門聲,而我似乎聽不見了,因為汪蘇瀧輕輕將合同推過來時,指尖不經意劃過我手背的溫度,讓我失了神。
“合作愉快。”汪蘇瀧伸出手。
“合作愉快。”我握住他的手。
這一次握手比平時稍長了一些。我能感覺到他掌心微微的薄繭,那是常年彈奏樂器留下的痕跡,而他似乎也在感受我手指的溫度…
簽約儀式在香檳祝酒中進行著,我忽然對汪蘇瀧輕聲說:“想看看我的工作室最有意思的地方嗎?”
汪蘇瀧挑眉:“現在?”
“有個小陽台,可以看到對麵庭院最美的角度,而且...”我眨眨眼,“暫時還冇有記者發現那裡。”
他笑了,那是一種帶著默契和冒險精神的笑容:“帶路。”
我向小周使了個眼色,然後帶著汪蘇瀧穿過人群,走向一扇隱蔽的橡木門。門後是一條窄窄的旋梯,通向建築側麵的一個小陽台。
推開玻璃門,冬日的清冷空氣撲麵而來。陽台不大,剛好容納兩三個人,鐵藝欄杆上纏繞著已經枯萎的藤蔓,等待著春天的復甦。從這裡望出去,庭院建築群在陽光下呈現出溫暖的米色調…
汪蘇瀧站在我身側,"茉莉",這是他第一次這樣正式的叫我,"所以,我還不知道,上次我叫你姐姐,有冇有唐突了呢…"
"不算吧…因為我真的比你大了三歲…"
"以後冇人的時候,我還是叫你姐姐吧…",他眉眼彎彎衝我笑…,此時的汪蘇瀧似乎變了一個人,他又變回那個大男孩的樣子,和剛剛媒體前鎮靜自若,成熟的形象大相徑庭…
"剛剛在媒體前那麼遊刃有餘,現在怎麼在我麵前裝幼稚了呢…"
"冇有裝,這就是我,因為姐姐,我在你麵前,會莫名的放輕鬆呢…"
他的話摻雜著微風飄過我側麵,吹紅了我的耳廓…
汪蘇瀧轉過頭,兩人的距離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睫毛在光下的影子…
樓下傳來隱約的人聲和音樂聲,簽約儀式的慶祝活動還在繼續。但在這個小小的陽台上,時間彷彿變慢了。
小周尋找我們的聲音出現。兩人相視,知道這個短暫的逃避要結束了。
“該回去了。”我說。
“嗯。”汪蘇瀧點頭,卻冇有立即移動。
“姐姐”,他聲音輕得像耳語,“謝謝你看到音樂之外的我”,然後他伸出雙手輕輕環抱住我,就隻停留了半秒鐘,便迅速抽離…
我恍惚到懷疑這個擁抱的真實,但他撥出的氣息的確在我的脖頸旁撫過…,而他,轉身向樓下走去…
又一次,留我一人站在原地,平複內心的波瀾…
這是我們見的第二麵,但為何,每一次他的暫彆都用不同的方式牽動著我,我甚至懷疑是否是他的故意,但這個念頭又被自己強壓下去,我們終究是兩個不相乾的人,隻是合作關係…
…
很快,到了拍攝品牌宣傳片的日子…
攝影棚裡,燈光師正在調整最後一組柔光板,反光傘像巨大的銀色花朵在場地中綻放。空氣中有淡淡的咖啡香和隱約的髮膠氣味,典型拍攝日的味道。
我站在監視器後,手裡拿著一杯已經微涼的美式。我今天穿著一身簡約的米白色套裝,長髮鬆鬆挽起,幾縷碎髮不經意垂在頸邊。作為老闆,我本不必親自盯拍攝,但今天早晨我給自己找了一堆理由,確保服裝效果、監督創意執行、把關畫麵質感...
“許總,汪老師已經做完造型,馬上可以開始第一組拍攝。”助理小周輕聲提醒。
我點了點頭,心跳卻莫名快了幾拍。
“各部門準備!”導演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燈光亮起,音樂流淌,是汪蘇瀧自己的歌《傳世樂章》。在光與影的交界處,他走了出來。
我的呼吸微微一滯。
汪蘇瀧穿著一套素黎新季主打的淺灰色西裝,剪裁巧妙地融合了傳統工藝與現代設計,領口處隱約可見的暗紋刺繡,在燈光下泛著柔和光澤。他的髮型做了簡單打理,幾縷劉海隨意垂在額前,細框眼鏡後的眼睛在專業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澈。
“汪老師,我們先試幾張找找感覺。”攝影師引導著,“想象您在聆聽宇宙的聲音,對,就是那種既疏離又沉浸的狀態。”
汪蘇瀧點點頭,姿勢卻顯得有些僵硬。我注意到他無意識地鬆了鬆領口…
“暫停一下。”拍攝進行了二十分鐘後,我忽然開口。
我放下咖啡杯,走向拍攝區。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在攝影棚裡有節奏地響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領口的釦子,應該解開一顆。”我停在汪蘇瀧麵前,抬頭看著他。
兩人距離很近,近到我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鬆香水味,混合著一點髮膠的氣息。汪蘇瀧低頭看我,鏡片後的眼睛眨了眨。
“我們想表達的是‘自在的精緻’,不是束縛。”我解釋道,聲音比平時輕柔,“你看起來...有點緊繃。”
我伸出手,纖細的手指觸碰到他領口的第一顆鈕釦。這個動作讓我不得不微微踮腳,兩人的距離進一步拉近。我能感覺到自己的指尖在輕微顫抖,但我努力維持著專業的表情。
鈕釦解開,露出一點鎖骨線條。汪蘇瀧的喉結動了動。
“這樣好多了。”我退後一步,審視著自己的“作品”,“現在,忘記你在拍攝。想象你在自己的工作室寫歌,深夜,隻有音樂和思考。”
我轉頭對攝影師說:“試試關掉一部分燈光,隻留側逆光。音樂換成《對話》的鋼琴版。”
指令清晰而果斷。工作人員迅速調整,攝影棚的光線暗了下來,一束柔和的側光打在汪蘇瀧身上,在他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溫柔而略帶憂鬱的鋼琴聲響起…
在熟悉音樂的氛圍中,汪蘇瀧整個人鬆弛下來。他隨意地靠在道具椅上,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著節拍,眼神望向虛空中的某一點…
快門聲如雨點般響起。攝影師興奮地低語:“太棒了...就是這個感覺...”
我回到監視器後,看著螢幕上那張在光影中顯得格外沉靜的臉,心中湧起一陣難以名狀的滿足感。我懂他的音樂,而他此刻正以最自然的狀態詮釋著我的設計。
拍攝進行得很順利。休息間隙,工作人員忙碌地調整佈景,準備下一組服裝。汪蘇瀧朝我走來,手裡拿著助理遞給他的溫水。
“剛纔謝謝你。”他在我身邊停下,聲音裡帶著真誠的感激,“我不太習慣這種麵對鏡頭的工作。”
“但你做得很好。”我轉身麵對他,微笑道,“而且,你不是在‘麵對鏡頭’,你隻是在做你自己,一個沉浸於創作的音樂人。”
汪蘇瀧低頭笑了,這個笑容裡有他平時少見的靦腆:“你總是知道該說什麼。”
“下一組要換服裝了。”造型師在不遠處提醒。
汪蘇瀧無奈地聳聳肩:“我得去了。”
“去吧。”我點頭,目送他走向化妝間。轉身時,她發現小周正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眼神看著我。
“許總,您和汪老師相處得真好。”小周小聲說。
我輕輕瞪了她一眼:“工作場合,彆亂說。”但我的嘴角卻不自覺地揚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
拍攝接近尾聲…汪蘇瀧在轉身時,外套下襬不小心勾到了旁邊道具架的邊緣。他身體微微一滯,整個人失去了平衡。
“小心!”
在我伸手扶住他的同時,汪蘇瀧也穩住了身體。但兩人的姿勢因此變得有些微妙,我的手扶在他的手臂上,而汪蘇瀧為了保持平衡,另一隻手輕輕搭在了我的肩上。
時間彷彿靜止了幾秒。
攝影棚裡的空氣突然變得稀薄。我能感覺到他手臂肌肉的線條,透過衣服傳來的體溫。汪蘇瀧低頭看著我,眼鏡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隨後是某種更深邃的情緒。
“謝謝。”他輕聲說,手卻冇有立即鬆開。
“冇...冇事。”我感到臉頰發熱,收回手,後退了一小步,“衣服冇扯壞吧?”
汪蘇瀧檢查了一下外套下襬:“應該冇有,隻是勾了一下。”
“那就好。”我的聲音恢複了平時的專業冷靜,彷彿剛纔那一刻的慌亂從未發生。但當我再次看向汪蘇瀧時,發現他正若有所思地看著我,嘴角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
拍攝在傍晚時分圓滿結束。汪蘇瀧換回自己的衣服,簡單的白色衛衣和牛仔褲,又變回了那個鄰家男孩般的音樂人。
“今天辛苦了。”我遞給他一杯熱茶,“拍攝效果比預期還要好。”
“是你的指導有方。”汪蘇瀧接過茶杯,指尖不經意間擦過我的手,“特彆是你提醒我解開那顆釦子之後。”
他的話語裡似乎有雙重含義,我不確定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我隻是...希望呈現最真實的狀態。”
“我知道。”汪蘇瀧喝了口茶,忽然說,“這週末…我有個小型創作分享會,幾個朋友會來聽新歌demo。如果你有空...”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如果你有興趣,歡迎你來。可能會對你的設計靈感有幫助。”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這顯然已經超出了工作範疇的邀請。
“週末...”我假裝思考日程,“我應該有時間。具體什麼時候?”
汪蘇瀧的眼睛亮了起來:“週六下午三點。我把地址發給你。”
“好。”我點頭,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平靜,“我會去的。”
攝影棚的工作人員開始收拾器材,燈光一盞盞熄滅。汪蘇瀧的助理拿著他的東西過來,提醒他晚上還有個電台采訪。
“那我先走了。”汪蘇瀧戴上口罩和帽子,又變回了那個需要一點偽裝的公眾人物,“週六見。”
“週六見。”我目送他離開。
當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外時,小周湊了過來,促狹地笑著:“許總,您臉紅了哦。”
“是燈光照的。”我矢口否認,卻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手機震動,收到一條新訊息。來自汪蘇瀧:
“今天謝謝你,不隻是為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