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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從枕頭旁邊拿起那本《小王子》，又翻開了第一頁。窗外的陽光越來越亮，週日早上的房間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他讀了幾頁之後停了下來，看了一眼窗台上的那枚葉子——是他昨天從梧桐街上撿的一小片黃葉，順手帶回來的。
葉子在水杯裡放著，邊緣已經微微捲起來了。
係統說：“你帶回來那本《小王子》放在床頭，帶回來那片梧桐葉放在窗台上。你以前從來不會把外麵帶回來的東西放在家裡超過一天。”
“以前冇有需要帶回來的東西。”
“現在有了。”
“嗯。現在有了。”
週一的早晨，林川到公司的時候，十七樓的走廊裡比平時多了一些低語聲。他經過茶水間的時候，餘光掃見幾個人湊在一起說話，聲音壓得很低。他走過去之後，那些人的對話重新響起，像是在避開他。
係統說：“你在茶水間被避開了。”
“看到了。”
“你覺得他們在說什麼？”
“不知道。但能讓人壓低聲音說的事，通常和某個人的處境有關。”
林川走到工位，放下包，打開電腦。桌麵上冇有什麼異常——冇有便利貼，冇有檔案，冇有任何人留下的東西。他看了一眼手機，距離九點還有十五分鐘。他站起來，拿起杯子走向樓下咖啡店。
排隊的時候他打開手機看了一眼公司群，發現有一條趙賀在週日晚上發的訊息被頂到了最上麵。他之前冇看到，訊息內容是：“接公司通知，破曉項目驗收通過後，項目獎金將按貢獻度分配。具體分配方案由各模塊負責人提交評估表。請各位在週三之前提交自評和互評材料。”
林川往下翻了翻。群裡冇有什麼回覆——這條訊息被看到了，但冇有人說話。項目獎金按貢獻度分配是一個敏感話題。貢獻度冇有絕對標準，全靠負責人主觀打分。誰在負責這件事？趙賀。而趙賀上麵坐著誰？王胖子。
他端著咖啡往回走的時候，腦子裡已經在轉了。他把這條訊息拆解了三遍——第一遍看錶麵資訊，第二遍看潛在規則，第三遍看執行風險。表麵資訊是項目獎金按貢獻度分配。潛在規則是負責人打分決定每個人的收入差距。執行風險是王胖子可以通過趙賀來影響分配方案——即使他不能直接修改打分表，他也能在趙賀提交之前“提建議”或者“給反饋”。
係統在他走進電梯的時候說：“你在擔心獎金分配？”
“不擔心獎金。”
“那你擔心什麼？”
“擔心他拿分配方案來製造新的分裂。如果他在評估表裡做手腳——比如給我的評估‘技術水平’打低分、給李大誌的‘團隊合作’打低分——然後把分數做成‘公平打分’的樣子，就會在團隊裡埋下矛盾。所有人都會開始互相懷疑，團隊默契就散了。”
“那你打算怎麼防？”
“先看趙賀怎麼出的評估表。如果表格裡的評分維度和權重是公開透明的，那空間就有限。如果表格是模糊的——‘整體表現’‘團隊貢獻’這種冇有量化標準的項——那操作空間就很大。”
林川走進十七樓的時候，正好碰到了趙賀從會議室出來。趙賀手裡拿著一份列印好的表格，看見林川愣了一下，像是正在想的事情被打斷了：“你收到那條訊息了？”
“看到了。週三提交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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