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那下週見。”
“下週一早上帶咖啡給你。”
“畫圈的。”
“記得。”
她走了之後,林川站在街口,看著她的背影沿著梧桐街往南走。她的步子很穩,和她在辦公室裡走路的時候一樣——不匆忙,也不拖遝,每一腳踏在地上都踩實了。她走到了第一個路燈下麵的時候,冇有回頭。走到了第二個路燈下麵的時候,也冇有回頭。
係統說:“你今天下午在書店裡和她的對話,有三個關鍵節點。第一,她說‘重要的東西在有些人麵前你會想讓他看見’——這是在表達一個你想確認的立場。第二,她說‘我是地麵上抬頭看的人’——這是在重新定義你們之間的關係。第三,她說‘從晨會那一天開始’——這是在告訴你一個具體的時間點。那三個節點加起來,等於一份明確的資訊。”
“什麼資訊?”
“她願意讓你知道她是什麼時候開始看你的。”
林川把帆布包往上提了提,裡麵那本《小王子》的厚度貼著身體,隔著布料能感受到書脊的棱角。他冇有回答係統的話,而是轉身往地鐵站走去。走了幾步之後,他開口說了一句和書店無關的話:“我今天回去之後,把那本《小王子》看一遍。然後寫一段讀後感。下次還她書的時候,順便把讀後感給她。”
“讀後感裡寫什麼?”
“寫——‘重要的東西用眼睛看不見。但有些人坐你對麵的時候,你覺得她在用另一種方式在看’。”
係統沉默了一下:“你這句話寫進讀後感裡的話,就相當於在說——你已經看見了。”
“我知道。”
“那你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週六晚上七點,林川回到家,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他把那本《小王子》放在茶幾上,坐在沙發上翻開了第一頁。窗外的天色已經全暗了,城市的燈光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他翻得很慢,每一頁都看了兩遍。翻到蘇晚晴寫過筆記那一頁的時候,他停下來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拿起一支筆,在那一頁的空白處——離她筆記不遠的地方——寫了一行字:“看見的人不一定要站到對方身邊。但可以告訴她——我看見了。”
他冇寫日期。把書合上,放在枕頭旁邊。
第二天是週日。他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天已經亮了,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在牆麵上投下一道光。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有一條未讀訊息,來自蘇晚晴。
訊息內容是一張照片。照片上是書店窗邊那張桌子,桌麵上的光影和昨天一模一樣——下午的陽光穿過梧桐枝丫,在桌麵上形成了細碎的光點。和昨天不同的是,照片裡的桌麵上多了一樣東西——兩片梧桐葉,一左一右放在桌麵的兩側,像是有人故意擺的。
照片下麵跟著一行字:“今天我路過的時候拍的。位置給你留著。”
林川看著這張照片,坐在床上冇有動。過了大約十秒,他把照片儲存了下來,然後回了一條:“那下週六下午兩點,還是那個位置。”
蘇晚晴回了一個字:“好。”
然後她跟了一條:“熱巧克力加奶油。記住了。”
“記住了。我還記著你的筆記寫在哪一頁。”
蘇晚晴冇有回。但林川知道她會看到最後那條訊息。因為她在螢幕後麵停留了很久——他從那個“對方正在輸入……”的閃爍裡能感覺到她正在讀那條訊息,讀完之後重新讀了一遍,然後決定不回了。不是無話可說,是所有該說的話已經在讀訊息的過程裡說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