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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血神途 第4章 血染歸途,暗夜微光

作者:小麒呐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1 15:2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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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將林北的影子拉得細長,斜斜鋪在青石街道上。

他走得很慢,每走一步,左肋下被火鱗蜥尾巴擦過的地方就傳來一陣鈍痛,嘴角的血跡早已乾涸,凝結成暗紅色的痂。破爛的衣衫上沾滿塵土、血汙,還有被地火毒液腐蝕出的焦痕。背後的竹簍隨著腳步輕輕晃動,裡麵裝著用破布小心包裹的收穫。

入城時,守門的衛兵隻是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襤褸的衣衫和竹簍上停留了一瞬,便漠然地移開了視線。這樣的采藥人、獵戶,在星光城並不少見,帶著傷、空手而歸甚至再也回不來的,也大有人在。

世道如此,無人關心螻蟻的死活。

街道兩旁,商鋪的燈籠次第亮起,食物的香氣、行人的喧嘩、車馬的軲轆聲……屬於人間的煙火氣撲麵而來,卻讓林北感到一陣恍惚。幾個時辰前,他還在陰冷黑暗的礦洞裡與妖獸搏命,此刻卻已回到這熟悉又陌生的城池。

“看那個人……傷得好重。”

“噓,少管閒事,看那樣子肯定是去荒山碰運氣的,冇死算命大。”

“嘖嘖,年紀輕輕,何苦呢……”

低語聲、議論聲,像細密的針,若有若無地刺來。林北目不斜視,隻是將鬥篷的兜帽往下拉了拉,遮住大半張蒼白染血的臉,加快了腳步。

越靠近城西的住宅區,行人越少。暮色四合,天色迅速暗了下來。

聽竹小築的竹門,就在前方巷口。

林北的腳步,卻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狼藉,聞了聞身上濃重的血腥和塵土味。這個樣子回去,爹孃和姐姐……

就在他遲疑的刹那,竹門“吱呀”一聲,猛地被從裡麵拉開!

“小北?!”

林雪瑤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似乎正要出門,手裡還提著一柄出鞘的長劍,臉上寫滿了焦灼。當她的目光落在林北身上時,所有的表情瞬間凝固,化作了難以置信的驚恐。

“你……你怎麼……”她手中的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人也像被抽乾了力氣,踉蹌著衝下台階,“你怎麼搞成這個樣子?!”

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手伸到一半,想碰又不敢碰,隻在林北染血的衣袖前顫抖。

屋內的玉姝和林嶽山聽到動靜,幾乎是同時衝了出來。

“小北!”

玉姝看到兒子的模樣,眼前一黑,險些暈厥過去。她撲上來,冰涼的手顫抖著捧住林北的臉,指尖觸到他嘴角乾涸的血跡,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天啊……我的兒……你這是怎麼了?啊?怎麼了?!”

林嶽山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妻子,臉色鐵青如鐵,目光如刀子般掃過林北全身。當他看到兒子破爛衣衫下隱約可見的青紫淤傷,和左肋那片明顯不正常的凹陷時,瞳孔驟然收縮。

“先進屋。”他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一把將幾乎站不穩的林北半扶半抱起來,幾乎是拖著他往屋裡走。

“嶽山,輕點!他受傷了!”玉姝哭著跟在後麵。

林雪瑤撿起地上的劍,胡亂插回鞘中,也紅著眼眶跟了進去,反手“砰”地關緊了竹門,將一切窺探的目光隔絕在外。

屋內,燈火通明。

林北被按在椅子上,玉姝已經打來了溫水,浸濕了軟布,顫抖著手想要替他擦拭臉上的血汙,卻被林嶽山攔住了。

“彆亂動,先看傷。”林嶽山沉聲道,他半跪在林北身前,伸手輕輕按向他左肋。

“嘶——”林北倒抽一口冷氣,額頭瞬間冒出冷汗。

“肋骨斷了,至少兩根。”林嶽山的聲音更沉,眼底風暴凝聚,“內腑也有震盪。還有冇有彆的傷?”

“冇……冇事,爹,都是皮外傷。”林北忍著痛,勉強擠出笑容,“就是摔了一跤,碰到石頭了……”

“放屁!”林雪瑤帶著哭腔吼道,“摔一跤能摔出妖獸抓痕?!能摔出地火毒液腐蝕的痕跡?!林北,你當我們是傻子嗎?!”

她指著林北衣袖上那幾道明顯的、邊緣焦黑的撕裂口,又指著他手臂上幾道已經止血、但皮肉翻卷的傷口——那分明是利爪留下的痕跡。

玉姝看著那些傷口,捂住了嘴,淚如雨下。

林北沉默。

他瞞不住。也……不想瞞了。

“我去了西山的廢棄礦洞。”他低聲開口,聲音因為疼痛而有些斷續,“想采點赤炎草和地火晶……換錢。”

“然後呢?”林嶽山盯著他,目光如炬。

“然後……遇到了一頭火鱗蜥。”林北說得輕描淡寫,略過了那驚心動魄的生死搏殺,“我用了您給的赤焰符,又用匕首刺傷了它,它逃走了。我采了藥,就回來了。”

他冇提幻天珠,冇提紫影,冇提自己剛剛擁有的、微不足道卻救了命的修為。有些秘密,現在還不能說。

屋內一片死寂。

隻有玉姝壓抑的啜泣聲,和林北略顯粗重的呼吸。

許久,林嶽山才長長吐出一口氣,那氣息裡帶著濃重的疲憊和後怕。他站起身,走到櫃子前,翻找起來。

“雪瑤,去我書房,左邊第三個抽屜,把那瓶‘接骨續玉膏’拿來。還有那個白瓷瓶的‘清蘊丹’,也拿來。”他頭也不回地吩咐。

林雪瑤抹了把眼淚,快步跑了出去。

玉姝則流著淚,小心翼翼地用溫水浸濕的軟布,一點點擦拭林北臉上、手上的血汙。她的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可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滴在林北的手背上,滾燙。

“娘,彆哭,我冇事,真的。”林北想抬手替她擦淚,卻牽動了傷口,又是一陣齜牙咧嘴。

“你彆動!”玉姝按住他,聲音哽咽,“你這孩子……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聽話!你要是出點什麼事,你讓娘……你讓娘怎麼活啊!”

她再也忍不住,伏在林北膝頭,失聲痛哭。那哭聲裡,是一個母親最深沉的恐懼和心疼。

林北僵著身體,感受著膝蓋上滾燙的濕意,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隻能抬起冇受傷的右手,輕輕放在母親顫抖的肩上。

林雪瑤很快拿著藥回來了。林嶽山接過,先倒出一顆清香撲鼻的青色丹藥,塞進林北嘴裡:“吞下去,化開藥力,能穩住內腑傷勢。”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和的暖流,迅速流向四肢百骸,胸口的悶痛頓時減輕了不少。

接著,林嶽山解開林北破爛的外衣,露出精瘦卻已初具線條的上身。左肋處,一大片觸目驚心的青紫色淤腫,中間還能看到不自然的凹陷。

玉姝隻看了一眼,就扭過頭去,肩膀抖得更厲害了。林雪瑤也紅了眼眶,死死咬著嘴唇。

林嶽山麵沉如水,他將那淡綠色的膏體倒在掌心,搓熱,然後深吸一口氣,手掌猛地按在那片淤腫上!

“呃啊——!”林北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吼,身體瞬間繃緊,冷汗如雨而下。

林嶽山的手穩如磐石,掌心蘊含著柔和的靈力,引導著藥力滲透,同時以特殊的手法,將錯位的骨茬一點點推回、接續。這個過程痛苦無比,林北咬緊了牙關,齒縫裡滲出血絲,卻硬是冇再叫出聲。

不知過了多久,林嶽山才緩緩收手,額頭上也沁出了一層細汗。他拿過乾淨的布條,熟練地將林北的胸肋處層層包紮固定。

“骨頭接上了,但這瓶接骨續玉膏藥力一般,想要恢複如初,至少要靜養一個月。這期間不能劇烈活動,不能修煉,否則容易留下暗傷。”林嶽山沉聲叮囑,看著兒子蒼白如紙、冷汗涔涔的臉,語氣緩和了些,“疼就叫出來,彆硬撐。”

林北虛弱地搖搖頭,連說話的力氣都快冇了。

玉姝端來一直溫著的蔘湯,一勺一勺,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溫熱的湯水入腹,帶來些許暖意,驅散了部分寒意和虛弱。

“好了,讓他休息吧。”林嶽山示意玉姝和林雪瑤將林北扶到他自己的小床上躺下,“雪瑤,今晚你守在外間。玉姝,你也去歇著,我在這兒看著。”

“不,我要在這兒陪著小北。”玉姝執拗地搖頭,在床邊坐下,握著兒子冰涼的手,不肯離開。

林雪瑤也冇走,搬了個小凳,坐在門口,劍橫在膝上,像一尊沉默的門神。

林嶽山歎了口氣,冇再堅持。他吹滅了多餘的燈,隻留床頭一盞小油燈,散發著昏黃柔和的光。他拖了把椅子,坐在床尾的陰影裡,靜靜守著。

夜深了。

林北在藥力和疲憊的雙重作用下,沉沉睡去。隻是睡得並不安穩,眉頭緊蹙,偶爾會發出幾聲模糊的痛吟。

玉姝一直握著他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兒子,彷彿一眨眼,他就會消失。

林雪瑤抱著劍,背挺得筆直,警惕地聽著屋外的每一點風吹草動。

林嶽山坐在陰影裡,目光落在兒子蒼白安靜的睡顏上,又緩緩移向牆角那個沾滿泥土和血跡的竹簍。

許久,他無聲地站起身,走到竹簍邊,蹲下身,輕輕掀開了蓋在上麵的破布。

昏黃的燈光下,十幾株赤炎草葉片晶瑩,火紅的漿果如同寶石。七塊地火晶靜靜躺在旁邊,內蘊的火焰流光在黑暗中幽幽閃爍。旁邊,還有幾片暗紅色的、帶著殘餘血腥氣的鱗片,和一顆尚帶餘溫的赤紅妖丹。

林嶽山的手,輕輕撫過那些還沾著泥土的赤炎草,指尖微微顫抖。

他知道西山廢礦,知道那裡有地火暗流,也知道那裡可能有低階靈材,但同樣知道,那裡絕非一個毫無修為的少年該去的地方。

火鱗蜥……一階妖獸。哪怕是最弱的一階,對凡人來說也是致命的威脅。

可他的兒子,不僅去了,遇到了,還活著回來了,帶回了這些東西。

用了赤焰符?

林嶽山目光落在那顆一階妖丹上。赤焰符的威力他很清楚,練魂境一階的全力一擊,或許能重傷甚至擊殺火鱗蜥,但絕不可能如此“乾淨”——妖丹完好,鱗片完整,這不像被火焰法術轟殺的樣子。

更像是……近身搏殺,精準擊殺。

一個昨天還被判定為“絕靈之體”、毫無修為的少年,如何能做到?

林嶽山緩緩站起身,走回床邊。他凝視著兒子熟睡中依舊緊蹙的眉頭,還有那即使在睡夢中,也無意識微微握起的、指節發白的右手。

那手上,有新添的擦傷和薄繭,虎口處還有明顯的撕裂傷——那是用力揮砍硬物反震造成的。

還有……

林嶽山的目光,落在林北攤開的左手掌心。

那道淺紫色的、鎖鏈狀的胎記,在昏黃的燈光下,似乎比平時更加清晰了一些。不,不是似乎。是確實更加清晰了,甚至隱隱有極其微弱的、幽暗的光芒,在胎記的紋路深處,一閃而逝。

快得像是錯覺。

但林嶽山知道,不是。

他緩緩閉上眼睛,又睜開,眼底深處,翻湧著驚濤駭浪,最終歸於一片深不見底的沉黯。

他想起十六年前,那個月華如練的夜晚,妻子將繈褓中的嬰兒交到他手中時,那複雜到極致的眼神。

想起這十六年來,妻子從未展露過任何異常,卻總在無人時,對著北方星空怔怔出神。

想起兒子從小到大,無論學什麼都快得驚人,卻唯獨在修煉一途,寸步難行。

也想起今天清晨,兒子離開時,眼中那股破釜沉舟的決心。

許多散碎的線索,在此刻,似乎被一根無形的線,隱隱串聯了起來。

林嶽山在床邊坐下,伸出手,輕輕為兒子掖了掖被角。他的動作很輕,很柔,帶著一個父親全部的疼惜。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守在門口、如臨大敵的女兒,又看向握著兒子的手、憔悴不堪的妻子。

“玉姝。”他低聲開口。

玉姝抬起淚眼,看向他。

“這孩子,”林嶽山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長大了。”

玉姝的眼淚又湧了出來,她點點頭,將兒子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泣不成聲:“我知道……我知道……可我怕……嶽山,我真的好怕……”

“彆怕。”林嶽山握住妻子的手,目光堅定,“有我在。無論如何,我都會護著你們,護著小北。”

他頓了頓,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緩緩道:

“他的路,既然已經選了,我們就隻能陪他走下去。至於能走多遠……”

“就看他自己了。”

夜色濃稠如墨。

聽竹小築的燈火,亮了一整夜。

而在星光城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一座簡陋的茶棚裡,佝僂的灰袍老者——墨先生,正就著一碟花生米,慢悠悠地喝著一壺最劣質的燒刀子。

他對麵的陰影裡,無聲無息地出現了一個人。

正是白日礦洞裡,那個揹著藥簍、麵容憨厚的采藥漢子。

“如何?”墨先生頭也不抬,滋溜了一口酒。

“解決了。”采藥漢子——或者說,墨淵的同伴之一——聲音平淡,“三個玄月宗的尾巴,跟到了西山附近,應該是循著那妖貂殘留的氣息摸過來的。處理乾淨了,冇留痕跡。”

墨先生點點頭,夾起一粒花生米扔進嘴裡,嚼得嘎嘣響。

“小少爺那邊呢?”漢子問。

“受了點傷,不致命,得了些曆練,挺好。”墨先生眯起眼,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精光,“而且……他身上那東西,好像開始‘醒’了。”

漢子沉默了一下:“需要稟報主上嗎?”

“不用。”墨先生搖頭,“主上自有分寸。我們隻要確保,在小少爺擁有足夠力量之前,那些真正的‘大魚’,彆遊到這片小水窪裡來。”

他放下酒杯,看向聽竹小築的方向,嘴角咧開一個冇什麼溫度的笑容。

“風暴,總要來的。隻是希望這小傢夥,能在風暴來臨前,把翅膀……再長硬一點。”

夜色更深。

星光城在沉睡。

隻有碎星帶,依舊橫亙在漆黑的天幕上,冷漠地注視著下方這座城池,和城池裡,那些掙紮求存、命運交織的渺小生靈。

新的篇章,已在無人知曉的暗夜中,悄然掀開了一角。

晨光透過窗紙,在林北眼瞼上跳躍。

他睜開眼,左肋處立刻傳來一陣悶痛,但比昨夜那種撕心裂肺的銳痛好了太多。接骨續玉膏和清蘊丹都是林家珍藏的良藥,藥效顯著。

試著動了動,胸口被布條緊緊包裹固定,動作一大就疼。但他能感覺到,斷骨處被一股溫和的暖意包裹著,正在緩慢癒合。

他側過頭,看到母親伏在床邊,握著他的手,沉沉睡著。眼下帶著濃重的青影,秀美的眉頭即使在睡夢中也無意識地蹙著,顯然憂心了一夜。

姐姐林雪瑤則抱著劍,靠坐在門邊的椅子裡,頭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但每次林北稍有動靜,她就會立刻驚醒,警惕地看過來。

林北心頭湧起一股酸澀的暖流。他輕輕抽回手,想坐起身。

“嗯?”玉姝立刻驚醒,眼中還帶著血絲,“小北?你醒了?感覺怎麼樣?還疼不疼?要不要喝水?”

一連串的問話帶著未散的擔憂。

“娘,我冇事,好多了。”林北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些,“就是有點渴。”

“娘去給你倒水。”玉姝連忙起身,許是坐了一夜腿麻,起身時晃了一下,被林北及時扶住。

“娘,您去歇著吧,我自己能行。”林北看著母親憔悴的臉色,心裡難受。

“歇什麼,娘不累。”玉姝拍拍他的手,轉身去倒水。

這時,林雪瑤也徹底醒了。她揉了揉眼睛,走到床邊,仔仔細細打量了林北一番,見他氣色確實比昨晚好了不少,才鬆了口氣,但隨即又板起臉:“爹說了,你這一個月都得給我好好躺著,哪兒也不許去!”

林北接過母親遞來的溫水,喝了一口,潤了潤乾澀的喉嚨,才道:“姐,我想去趟集市。”

“不行!”林雪瑤想也不想就拒絕,“你傷還冇好!集市人多眼雜,萬一磕著碰著怎麼辦?再說了,你去集市乾什麼?”

“把我昨天帶回來的東西賣了。”林北平靜地說,“赤炎草和地火晶放久了藥力會流失,火鱗蜥的鱗片和妖丹也需要儘快處理。換成錢,給家裡添補些用度,也……給爹孃買點補品。”

最後一句話他說得很輕,但玉姝和林雪瑤都聽清了。

玉姝的眼圈瞬間又紅了,她彆過臉,悄悄拭淚。

林雪瑤則瞪著他:“家裡缺你那點錢嗎?爹孃需要你買補品嗎?林北,你給我老老實實躺著養傷!那些破爛玩意兒,我替你去賣!”

“你認識路嗎?你知道行情嗎?知道該賣給誰、怎麼討價還價嗎?”林北反問。

林雪瑤一噎。她從小天賦出眾,心思都在修煉上,對柴米油鹽、買賣交易一竅不通。讓她去賣東西,恐怕被人坑了還幫人數錢。

“那……那我陪你去!”她退而求其次。

“不行。”林北搖頭,“爹出門前肯定囑咐了,讓你看著我。而且,你陪我出去,太顯眼了。我昨天那樣子回來,估計已經有些人注意到了。今天你再跟我一起出現在集市,賣這些東西,彆人會怎麼想?”

林雪瑤沉默了。林北說得冇錯。林家大小姐陪著一個昨天重傷的“廢物”弟弟去賣妖獸材料和靈草,這太引人遐想了。萬一被人聯想到西山廢礦的動靜,或者深究下去……

“可是你的傷……”林雪瑤看著弟弟蒼白的臉,還是不放心。

“我能走,慢點就行。”林北掀開被子,忍著痛,慢慢挪到床邊,雙腳落地。他扶著床柱,試著站直身體。左肋的傷口被牽扯,又是一陣疼,但他咬緊牙關,穩穩站住了。

“你看,冇事。”他甚至試著走了兩步,雖然步履有些虛浮蹣跚,但確實能走。

玉姝和林雪瑤看著他倔強的樣子,又是心疼又是無奈。

“娘……”林北看向母親,眼神裡帶著懇求。

玉姝看著兒子,看著他眼中那股不容置疑的堅定,最終,長長歎了口氣。她知道,這孩子看似溫和,骨子裡比誰都執拗。他決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就像昨天,他非要孤身去荒山一樣。

“瑤兒,”玉姝轉向女兒,“去把你爹那件帶兜帽的舊披風拿來。厚實些,能擋風,也能遮一遮。”

“娘!”林雪瑤跺腳。

“去吧。”玉姝擺擺手,語氣疲憊卻不容置疑。

林雪瑤狠狠瞪了林北一眼,終究還是轉身去了。

片刻後,林北換上了一身乾淨的灰色粗布衣衫——是他自己以前的舊衣服,洗得發白,但很整潔。外麵罩上了父親那件深灰色的、帶著寬大兜帽的舊披風。披風有些大,將他整個人裹在裡麵,兜帽一戴,低著頭,不仔細看,幾乎認不出是誰。

他又從床下拖出那個小竹簍,將裡麵的東西用一塊乾淨的粗布重新分門彆類包好,小心地放進去。赤炎草和地火晶用油紙單獨裹了一層,以免靈氣流失。

“把這個帶上。”玉姝從自己手腕上褪下那隻藤環,又給林北戴上,仔細撫平他的袖口蓋住,“早點回來,彆逞強,賣不掉就帶回來,知道嗎?”

“嗯,知道了娘。”林北點頭。

林雪瑤將寒鐵匕塞進他手裡:“拿著防身。雖然城裡不準動武,但防人之心不可無。賣了錢就趕緊回來,不準亂跑!”

“好。”

林北將匕首貼身藏好,背起竹簍,對母親和姐姐點了點頭,推開竹門,走了出去。

晨間的空氣清冽,帶著露水和草木的氣息。聽竹小築外的巷子很安靜,冇什麼人。林北壓低了兜帽,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城西的“百雜街”走去。

百雜街是星光城西區最大的集市,魚龍混雜。有正規的商鋪收售靈材丹藥,也有擺地攤的散修販賣各種來路不明的東西,更有無數掮客、牙人穿梭其間,倒買倒賣,賺取差價。

這裡不像城中心那些大商行規矩森嚴,但也因此更加危險,一不小心就容易著了道。

林北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儘量平穩,不牽動傷口。竹簍並不重,但對他現在的狀態來說,也是個負擔。走了不到一刻鐘,額頭上就冒出了細密的冷汗,臉色也更白了幾分。

但他冇有停。

懷裡,紫影似乎也醒了,細微地動了動,傳出一縷意念:“喂,人類娃娃,撐得住嗎?要不要小爺用魂力幫你舒緩一下痛楚?雖然不多,但讓你好受點還是可以的。”

“不用。”林北在心裡回道,“你的魂力留著溫養自己。這點路,我還行。”

“切,死要麵子活受罪。”紫影哼了一聲,冇再說話,但林北能感覺到,一絲極淡的、清涼的氣息從胸口貼著幻天珠的位置蔓延開,緩緩滲透到受傷的肋骨周圍。那尖銳的悶痛,竟然真的緩解了一兩分。

林北腳步微頓,在心裡低聲道:“謝謝。”

“少來!小爺是怕你半路暈倒,把幻天珠摔了!”紫影炸毛般反駁,但那縷清涼的氣息卻冇有收回。

林北嘴角幾不可查地彎了一下,繼續前行。

又走了約莫兩炷香的時間,喧囂的人聲和各種各樣的氣味撲麵而來。

百雜街到了。

街道不寬,兩側是鱗次櫛比的店鋪,招牌旗幡五花八門。更多的則是沿街擺開的地攤,一張油布,幾樣貨物,就是一個攤位。叫賣聲、討價還價聲、爭執聲、孩童的哭鬨聲……交織成一片沸騰的海洋。

空氣裡混雜著藥材的苦香、妖獸血的腥臊、廉價脂粉的甜膩、還有食物蒸騰的熱氣和人身上的汗味。

林北拉了拉兜帽,將自己的臉更深地藏進陰影裡,邁步走進了這片嘈雜之中。

他的目標很明確——不是那些大門敞開的正規店鋪。那些地方收東西價格相對公道,但手續繁瑣,需要查驗來曆,甚至登記身份。他現在這副樣子,又拿著明顯是新鮮出土的靈材和妖獸材料,去那裡太惹眼。

他需要找一個“懂行”,但又不過分追究來曆,出價相對合理的“中間人”。

目光在人群中梭巡,掠過那些大聲吆喝的攤販,掠過眼神閃爍的掮客,最終,落在街角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

那裡擺著一個小馬紮,坐著一個乾瘦的老頭。老頭穿著洗得發白的青布褂子,戴著一頂破舊的瓜皮帽,帽簷壓得很低,幾乎遮住眼睛。他麵前冇有擺攤,隻放了一個小木箱,箱子上用炭筆歪歪扭扭寫著兩個字:“收雜”。

老頭似乎睡著了,靠在身後的牆上,對周圍的喧囂充耳不聞。

但林北注意到,偶爾有人拿著東西過去,低聲交談幾句,老頭纔會懶洋洋地睜開眼,瞥上一眼,報個價。成交很快,不成交也絕不糾纏。

就是他了。

林北調整了一下呼吸,忍著肋骨處的不適,朝那個角落走去。

在他身後不遠處,人群的縫隙裡,一個揹著藥簍、麵容憨厚的漢子,正蹲在一個賣草藥的地攤前,似乎認真挑選著,眼角的餘光,卻始終若有若無地,鎖在林北身上。

林北在老頭的小馬紮前停下。

老頭依舊閉著眼,似乎冇察覺有人來。

林北也不急,安靜地等著。他能感覺到肋骨處一跳一跳的痛,額頭的冷汗又滲出一層。他悄悄調整了一下站姿,將身體大部分重量壓在冇受傷的右腿上。

過了約莫十幾個呼吸,老頭才慢悠悠掀起一邊眼皮,渾濁的眼珠瞟了林北一眼,目光在他遮得嚴嚴實實的兜帽和略顯佝僂的身形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在他揹著的竹簍上。

“東西。”老頭的聲音嘶啞乾澀,像兩片砂紙摩擦。

林北放下竹簍,蹲下身——這個動作讓他疼得吸了口涼氣。他小心地打開竹簍,將裡麵幾個用粗布包裹的小包逐一取出,在老頭腳前的地麵上攤開。

第一包,十三株赤炎草,葉片飽滿,漿果紅豔,還帶著泥土的濕潤氣息。

第二包,七塊鴿卵大小的地火晶,在百雜街渾濁的天光下,內部流淌的火焰光澤依舊清晰可見。

第三包,五片巴掌大小、邊緣略有破損但主體完整的暗紅色鱗片,散發著淡淡的火腥氣。

第四樣,單獨用一小塊軟布托著的,是那顆赤紅色的、尚帶餘溫的一階火鱗蜥妖丹。

老頭渾濁的眼睛裡,掠過一絲幾不可查的精光。他伸出枯瘦如雞爪的手,先拿起一株赤炎草,湊到鼻子前嗅了嗅,又用指甲掐了掐漿果,擠出一點汁液在指尖撚開。接著,他拿起一塊地火晶,對著光看了看,又用手指彈了彈,聽那細微的、彷彿內裡有火苗竄動的嗡鳴。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那顆妖丹上,卻冇有立刻去碰,隻是盯著看了幾息。

“西山廢礦,新采的。火鱗蜥,昨天死的。”老頭嘶啞地開口,不是詢問,是陳述。他抬起眼,目光似乎能穿透兜帽的陰影,直直看向林北,“小子,命挺大。”

林北心頭一凜,但麵上不顯,隻是低低“嗯”了一聲,算是承認。

老頭冇再多問,這種地方,誰都有秘密,打聽太多容易惹禍上身。他收回目光,伸出兩根手指,在那幾樣東西上虛點了一圈。

“赤炎草,品相還行,但年份淺,漿果冇完全熟透。地火晶,個頭小,雜質多,算不上一品中的上等。火鱗蜥鱗片,破損了,妖丹……嗯,一階下品,火屬性還算純。”

他每說一句,就給東西的價值往下壓一分。這是買賣人慣用的伎倆。

“這些一起,”老頭伸出乾瘦的手,比了個手勢,“十塊金幣。賣給我。”

十塊金幣。

林北在心中快速計算。按照他看書瞭解到的市價,這些東西如果品相完好、來路正當地賣給大商鋪,大概能值十五到十八塊金幣。但考慮到實際品相、損耗,以及他現在急需脫手、不能引人注目的情況,賣給這種“雜收”的中間人,價格肯定要被壓。

十塊金幣,算是壓到了一個比較低,但又不至於離譜的價位。這老頭顯然是個懂行的,開價卡在了林北的心理底線上。

“能不能再漲點。”林北開口,聲音也刻意壓得有些嘶啞,“家裡等著用錢。”

老頭掀起眼皮又看了他一眼,目光在林北雖然極力掩飾、但依舊有些發顫的手臂和不太自然的站姿上掃過,咂了咂嘴。

“行吧行吧,”他一副吃了大虧的樣子,不耐煩地揮揮手,“看你小子也不容易,再漲一塊。十一塊金幣,不能再多了。不賣就拿著你的東西走人,彆擋著我曬太陽。”

“好,成交。”林北冇有猶豫。

老頭似乎有些意外他答應得這麼乾脆,又看了他一眼,這才慢吞吞地從懷裡摸出一個臟兮兮的布袋,解開繫繩,從裡麵數出十一枚金燦燦的錢幣。

金幣在老頭臟汙的掌心碰撞,發出清脆悅耳的響聲。這是炎國官方鑄造的金幣,拇指大小,正麵是炎國王室的火焰徽記,背麵是麵值“壹金”和鑄造年份。一枚金幣足夠一個普通三口之家一個月的嚼用。

林北接過金幣,入手沉甸甸的,帶著老頭的體溫。他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纔將金幣小心地收進貼身的衣袋裡。

“還有彆的東西冇?”老頭將地上的東西麻利地收進自己腳邊的木箱,隨口問道。

“冇了。”林北搖頭,重新背起空了的竹簍,對老頭點了點頭,轉身,慢慢融入人群。

老頭看著林北有些蹣跚卻挺直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他重新靠在牆上,閉上眼,彷彿又睡著了。隻是手指在木箱蓋上,無意識地、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

林北冇有立刻離開百雜街。

十一枚金幣貼身藏著,沉甸甸的,也暖洋洋的。這是他第一次,憑自己的本事賺到的錢。雖然過程險死還生,但這實實在在的收穫,卻給了他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

他冇有忘記出來的另一個目的。

忍著肋下的隱痛,他在嘈雜的集市裡慢慢穿行,目光掃過一個個攤位和店鋪。

在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實惠的米糧鋪,他花了一枚銀幣(相當於十分之一金幣)和幾十個銅板,買了小半袋上好的靈米——這種米蘊含微弱靈氣,長期食用能溫和滋養身體,對受傷後的父親和憂心憔悴的母親都有好處。

又在一家老字號的藥鋪,他仔細詢問了坐堂大夫,按照紫影在腦海裡嘀咕的方子,花了兩枚金幣,配齊了“養脈散”所需的藥材。其中幾味主藥價格不菲,但林北冇有吝嗇。身體是本錢,這錢必須花。

經過一個賣女子用品的攤子時,他停下腳步。攤子上擺著些廉價的珠花、木簪、香囊。他的目光,落在一支通體碧綠、雕成青荷含露形狀的玉簪上。玉質很普通,甚至有些雜質,但雕工還算細膩,那荷花的形態,讓他莫名想起了沈清荷。

“小哥,給心上人買簪子?這支碧荷簪子可是好東西,瞧瞧這雕工……”攤主是個胖大嬸,熱情地招呼。

林北搖搖頭,冇說話,隻是指了指旁邊另一支更樸素、冇有任何雕飾的青玉簪,又指了一盒品質尚可的胭脂。

“這個,還有這個,多少錢?”

“簪子三十銅板,胭脂五十銅板,一共八十,給您算七十五個銅板!”胖大嬸很會做生意。

林北付了錢,將兩樣小東西仔細包好,放進竹簍。青玉簪是給姐姐的,胭脂是給母親的。他知道,這些不值錢的小玩意兒,或許比不上丹藥靈材珍貴,但能讓她們暫時展顏,也是好的。

最後,他走到街口一個賣熟食的攤子,買了三個還冒著熱氣、餡料紮實的肉餅,用油紙包好。他自己吃了一個,另外兩個小心地收著。

做完這一切,他身上的十一枚金幣,已經花掉了接近三枚。但他心裡很平靜,甚至有些滿足。

日頭漸高,集市上的人流越發洶湧。林北感覺傷口處越來越疼,額頭也陣陣發暈,知道不能再耽擱了。他緊了緊披風,轉身朝聽竹小築的方向走去。

就在他即將走出百雜街口時,斜刺裡忽然衝出一個人,不偏不倚,重重撞在他身上!

“哎喲!”

林北猝不及防,本就虛弱的身體被撞得一個踉蹌,肋下傳來劇痛,眼前一黑,差點栽倒。他下意識扶住旁邊的牆壁,才勉強站穩。

撞他的是個尖嘴猴腮的矮瘦青年,穿著花裡胡哨的綢衫,一看就不是正經人。那青年自己也晃了一下,隨即瞪起三角眼,指著林北就罵:

“你他媽冇長眼睛啊!往爺身上撞?!撞壞了爺這身新做的衣裳,你賠得起嗎?!”

林北捂著肋下,疼得說不出話,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看什麼看!窮鬼!”矮瘦青年見林北衣著樸素(雖然外麵罩著披風,但露出的衣角是粗布),背個破竹簍,氣焰更盛,伸手就去推他,“滾開!彆擋爺的道!”

他的手剛要碰到林北,斜地裡忽然伸出一隻骨節粗大、滿是老繭的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小子,街上人多,磕磕碰碰難免。這麼大火氣乾什麼?”一個憨厚的聲音響起。

林北轉頭,看見一個揹著藥簍、麵容淳樸的漢子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邊,正是剛纔在集市裡“挑選草藥”的那人。漢子臉上帶著憨厚的笑,手上卻穩如鐵鉗,捏得那矮瘦青年“嗷”一聲慘叫,臉都白了。

“你、你誰啊!多管閒事!鬆手!快鬆手!”矮瘦青年疼得直跳腳。

“我?我就一路過的。”漢子咧嘴一笑,手上又加了兩分力,“看你火氣大,幫你降降火。怎麼,不願意?”

“願、願意!我錯了!大哥饒命!饒命啊!”矮瘦青年感覺手腕都快被捏碎了,哪裡還敢囂張,連聲求饒。

漢子這才鬆開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依舊是那副憨厚表情:“以後走路看著點,彆老是撞人。去吧。”

矮瘦青年如蒙大赦,捂著手腕,灰溜溜地擠進人群跑了,連句狠話都冇敢撂。

“小兄弟,冇事吧?”漢子這才轉向林北,關切地問,“看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受傷了?”

林北看著眼前這個突然出現、又“恰好”幫自己解圍的采藥漢子,心頭閃過一絲疑慮。但他掩飾得很好,隻是低聲道:“冇事,多謝這位大哥。”

“客氣啥,舉手之勞。”漢子擺擺手,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林北捂著的左肋,又看了看他蒼白的臉色,“這百雜街魚龍混雜,小兄弟你一個人,又帶著傷,還是早點回家吧。”

“嗯,這就回。”林北點點頭,再次道謝,然後轉身,加快了腳步。

那漢子站在原地,看著林北有些匆忙的背影消失在街口,憨厚的笑容慢慢收斂,眼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銳利。他低聲自語,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反應倒是不慢……隻是,還是太嫩了點。”

他搖了搖頭,重新背好藥簍,哼著不成調的山歌,也慢悠悠地踱進了熙攘的人流,方向卻與林北離開的截然不同。

而此刻,林北已經拐進了回聽竹小築的僻靜小巷。

他靠在冰涼的牆壁上,劇烈喘息,額頭的冷汗涔涔而下。剛纔那一撞,牽動了傷口,現在疼得他眼前陣陣發黑。懷裡,紫影似乎也有些躁動不安。

“剛纔那人……”林北在心裡對紫影說。

“嗯,有問題。”紫影的聲音帶著警惕,“他雖然掩飾得很好,但小爺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氣息……很不一般。絕對不是普通的采藥人。而且,他出現得太巧了。”

林北也這麼覺得。

一次是巧合,兩次呢?

昨天在礦洞,那三個神秘人出現,驚走了玄月宗的追兵,救了紫影(也間接救了他)。今天在集市,這個采藥漢子又“恰好”出現,替他解圍。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恰好”?

是敵?是友?

還是……和父親母親有關?

林北的腦海中,浮現出父親深沉的眼神,母親偶爾流露出的、與溫婉外表不符的複雜神色,還有手腕上那隻看似普通、卻被紫影說“有封印氣息”的藤環……

謎團,似乎越來越多了。

他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管對方是誰,有什麼目的,現在最重要的是先回家,養好傷,然後……儘快變強。

隻有自己足夠強大,纔有資格去探究這些謎團,去應對可能到來的風暴。

他直起身,忍著痛,一步步,堅定地朝著聽竹小築的方向走去。

陽光將他的影子拉得細長,孤單,卻筆直。

前方,家的方向,竹門的輪廓,已在巷口隱約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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