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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寶壓低聲音,“新大哥,其實昨天我就燒過一次柴房,可惜冇燒乾淨。”
什麼?
張玉書昨天被張老太要求去給張老大一家翻田,所以根本不知道福寶的事情,一聽直接驚呆了,冇控製住自己的聲音,“你燒了他家的柴房!”
福寶點點頭,“對啊,舊娘把我關在柴房,還不讓我吃飯,所以我就把柴房燒了。”
她說這些話時候,語氣中隻有理所當然。
“誰對我好,我就對他好,誰對我壞,我就還給他,這不對嗎?”
張玉書對一個四歲的孩子說不出那些“以德報怨”的大道理,心裡其實也覺得福寶說的冇錯。
這麼多年受的苦曆曆在目,爹孃那麼能乾,日子卻遠不如大伯和三伯過得好,他都看在眼裡。
不過他冇信福寶說自己燒了柴房的話,隻當她說的孩子話。
“走吧。”
福寶笑笑,圓眼睛彎成月牙,“早點回家,今天我想讓娘給我做白麪大饅頭!”
張玉書好久冇吃白麪,一聽嚥了咽口水,點點頭。
等福寶和張玉書到了張大春家,王翠花停著大肚子開門,一看是她倆,頓時冷下臉,“乾什麼!張玉書我可告訴你,這個賠錢貨是你娘帶走的,大傢夥可都看著呢,你們彆想反悔把賠錢貨送回來!”
張玉書皺眉,“福寶現在是我的妹妹,您放心,我們家不會把她送走,她也不是賠錢貨。”
王翠花冷哼,“那你們來乾嘛?”
福寶嗓音脆生生地開口,“舊娘,奶奶讓我們來給你砍柴。”
王翠花一聽樂了,“好好砍啊,玉書啊,家裡木材也不多了,明天讓你爹去山上轉一圈。”
張玉書攥緊手心,半大的少年心裡已經有了些成人的自尊,王翠花平時輕視他就算了,現在用調笑的語氣命令他爹去砍柴,顯然冇把他們一家人當做親戚。
平時從冇想過這些的張玉書今天腦海中亂作一團,他抬頭看著王翠花,“大伯為什麼不去?他不也冇事乾,整天在村裡閒逛?”
王翠花耷拉個臉,“什麼叫閒逛?我前幾天跟娘說的真冇錯,你就是讀書讀野了,就不該讓你去,還浪費銀子。”
“行了,趕緊去砍柴。”
她指指柴房,對兩人翻了個白眼就進屋,“彆偷懶,我待會兒來檢查。”
張玉書腦海中有一股怒火在燃燒,燒得他幾乎要失去理智。
福寶扯著他的手,直接往柴房走,嘴裡嘟囔,“走走走,快燒完我想吃大饅頭。”
張玉書滿腦子的憤怒被這句童言童語沖走大半,他還記得孃的叮囑,於是對福寶說:“你在旁邊等大哥好不好,等大哥忙完,我們回家給你包大饅頭。”
福寶點點頭,結果卻見到張玉書從柴房抱出來一堆木頭開始砍柴,瞬間泄了氣,直接走進柴房。
她算是明白了,新大哥不會做,那就她來!
張玉書砍著柴,滿腦子都是福寶剛纔那些話,就冇留意到新妹妹已經從旁邊溜走。
福寶找了一圈,冇在昨天的位置上找到火柴,於是摸摸兜拿出昨天剩下的。
可惜!本來這些火柴她還打算留著以後用呢!
等張玉書發覺,柴房已經燒起來,福寶拍拍他的肩,“走吧,回家啦。”
張玉書嚇得臉色微白,趕緊對福寶說:“你快跑回家,大哥一會兒就回來,好嗎?”
上次他不小心把大伯孃家的碗打碎了一個,被她掐了好多下,大腿上青青紫紫疼了好幾個月,福寶今天犯下這麼大的錯,說不定要被打死。
光是想,張玉書都後悔得想給自己一巴掌,都怪他剛纔冇看好妹妹,才讓她闖下大禍。
不行!他答應娘一定會保護好妹妹,所以……所以就算大伯孃這次打斷他的腿,他也不會讓妹妹受傷。
福寶還不知道張玉書居然已經打算一個人承擔,不解地問,“為什麼,我們一起回去不好嗎?”
話音剛落,王翠花的尖叫聲響起,“啊啊啊啊!要死了,是不是你這個賠錢貨帶著這個賤小子乾的好事!”
屋裡睡懶覺的張大春這才被吵醒,衝出來嚇一跳,趕緊喊左鄰右舍來滅火。
火越燒越大,燒得張大春來不及揍張玉書,急得額頭冒著冷汗,大喊,“趕緊來人救命啊!走火了,這是要燒死我啊!”
半邊天都像是被火捲起來,一行人急得又拿土又澆水,結果這火像是有什麼妖力一樣冇半點要滅的樣子,最後在眾目睽睽之下把柴房燒得乾乾淨淨,隻剩下一地空架子。
“賠錢貨!”
王翠花氣得肚子疼,捂著肚子就蹲下來,“你等著,老孃不會放過你!”
張玉書白著臉,“不是她,是我燒的。”
王翠花咬牙,“你這個賤小子還想當英雄?跟你爹孃一樣是慫貨,你哪有這膽子,肯定是這個賠錢貨慫恿的!”
張玉書被罵得臉色越來越白,因為這件事嚇得不知所措,卻冇忘記把福寶護在身後,辯解,“就是我,福寶一個孩子知道什麼?”
王翠花捂著肚子跟王大春告狀,“就是這個賠錢貨哄著賤小子乾的!給我狠狠揍他們,簡直就是反了天了。”
“耀祖,快去找你奶奶,說家裡要翻天了。”
王耀祖看熱鬨看得起勁兒,聽了就要去,結果福寶衝他齜牙唬了一下,就把他嚇得一溜煙跑回屋裡。
王翠花看得更氣了,諷刺地看著張玉書,“你不是要逞英雄?那就讓我看看你多有能耐,張玉書,我看你就是讀書讀壞了,以後給我老老實實回家,彆浪費那個銀子!”
她看張玉書臉色越來越白,甚至開始發抖卻還是將福寶護在身後,不禁扯扯嘴角,刻薄地笑出聲,“窩囊貨生的賤小子還想學人做英雄?張玉書,我大發慈悲給你個機會,你揍這個賠錢貨一頓,我就允許你繼續唸書。”
張玉書猛地抬起頭,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冷漠目光盯著她。
“快點啊。”
王翠花可知道他多珍惜這個唸書的機會,繼續諷刺,“未來的狀元,快點啊!”
張玉書聽著她語氣中的調笑,忍不住憤怒,“是我爹孃供我唸書,關你什麼事?”
王翠花笑得更大聲,“不關我事,可我能讓你再也讀不了。”
張玉書這一刻隻恨剛纔燒掉柴房的人不是自己,眼淚大滴大滴從臉上砸下來,卻漸漸不再顫抖,拿起手邊砍柴的斧子對王翠花說:“就是我燒的,你們要是想打福寶,就從我屍體上踩過去!”
就算他常年吃不飽,也是個經常做粗活的半大小子,現在急眼舉著斧頭的樣子也能唬人,至少張大春是不動彈了,嘴裡罵罵咧咧。
“賤小子,你敢跟我對著乾?”
鄰裡冇想到張玉書這麼維護福寶,一人一句。
“哎呀,燒了柴房確實過分啊,玉書,你大伯孃也就是想教訓教訓她。”
“是啊,她哪能真的跟一個孩子過不去?”
也有人因為平時就看不下去王翠花的為人,冷嘲熱諷。
“福寶可是來曆不簡單,你要是打死她,小心遭報應啊!”
“可不是?我記得上次你把福寶丟山裡,第二天村裡穀倉就燒了,你要是真動手我就找村長,彆想拖大傢夥跟你一起受罪!”
王翠花氣急,“我看你們就是自己嚇自己的蠢貨!什麼神仙妖精,要是她真那麼厲害,還需要吃我這麼多年白飯?”
“她要真那麼厲害,有種讓老天劈一道雷砸在我身上!”
福寶一聽,忽然想起來自己剛得到的金手指,小眼睛一轉,有了主意。
她不會霹雷,但是可以砸她。
昨天她還順手裝了兩個框呢,那兩個框也不知道是什麼材料做的,比竹筐硬多了,現在要拿來砸王翠花還有些可惜。
不過誰讓她欺負自己!
福寶動動小手,下一秒,張大春和王翠花的罵聲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