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我是數值策劃 第225章

京城衛戍區的末日清晨，總是帶著一種特有的灰濛濛的質感。

D區，物資兌換中心。

這裏是整個衛戍區最喧鬧、最充滿生機，同時也最充滿血腥味的地方。

巨大的防彈玻璃櫃枱將空間一分為二，一邊是全副武裝、滿身戾氣的獵人和士兵，另一邊則是穿著整潔製服、臉上掛著職業化微笑的工作人員。

鐵心蘭坐在三號櫃枱後麵，修長的手指熟練地在鍵盤上敲擊著。

這是李勛歡用自己人情幫她找的工作—京幣兌換員。

“變異野豬獠牙一對，品相完好，評級C。兌換京幣800元。”

“二級喪屍晶核一枚，能量純度中等，評級B。兌換京幣1500元。”

她的聲音輕柔婉轉，像是末世廢墟中開出的一朵小白花，讓那些刀口舔血的漢子們聽了，骨頭都要酥掉半邊。

“哎喲，鐵妹子，今天又是你值班啊？看見你這張臉，哥幾個在外麵拚命都覺得值了！”

一個滿臉橫肉的傭兵趴在櫃枱上，貪婪地盯著鐵心蘭那張清麗絕俗的臉蛋，目光恨不得順著她領口鑽進去。

鐵心蘭微微一笑，那笑容恰到好處，既不顯得輕浮，又帶著幾分羞澀的距離感。

她將列印好的京幣憑條和一張磁卡從視窗遞了出去。

“王哥說笑了，您在外麵保家衛國，我們做後勤的，也就隻能幫您算算賬。這是您的京幣，請收好。”

“嘿嘿，這就走，這就走。”那傭兵被這一聲“王哥”叫得心花怒放，抓起憑條，還要趁機摸一把鐵心蘭的小手。

鐵心蘭卻像是無意般地縮回了手，去整理桌上的檔案，完美地避開了那隻粗糙的大手。

看著那傭兵離去的背影，鐵心蘭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但垂下的眼簾遮住了瞳孔深處那一閃而過的厭惡與冰冷。

保家衛國？

嗬，不過是一群被秦楓那個惡魔圈養的狗罷了。

她低下頭，看著手中那枚剛剛收上來的晶核。

晶核在燈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暈，但在她眼中，這卻是無數像她父親那樣的人的鮮血凝結而成的。

這所謂的“京幣”，每一張上麵都印著那個懸浮在空中的皇宮圖案，印著那個毀滅了她一切的男人的名字。

她每天的工作，就是親手將這些印著仇人印記的貨幣，分發給這些為仇人賣命的人，以此來換取自己在這個仇人建立的秩序中苟延殘喘的資格。

這是一種何等的諷刺，又是何等的屈辱。

“心蘭，發什麼呆呢？快點，後麵排隊呢！”旁邊的領班大姐推了推她。

鐵心蘭猛地回神，臉上瞬間切換回那副柔弱乖巧的模樣。

“對不起，劉姐，剛纔有點頭暈。”

“也是，你這身子骨太弱了，以前肯定是哪家的大小姐吧？”

劉姐嘆了口氣，也沒多責怪，

“堅持一下，中午食堂有肉包子。”

肉包子。

這對於現在的倖存者來說，是無上的美味。

但對於曾經是川省軍閥掌上明珠的鐵心蘭來說，這種施捨般的“恩賜”，隻會讓她胃裏翻江倒海。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翻湧，繼續著機械的工作。

敲擊鍵盤，核對物資，發放京幣，微笑，道謝。

日復一日，像個沒有靈魂的玩偶。

直到臨近中午，大廳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原本擁擠的人群像是被摩西分海一樣，自動向兩邊退開，讓出一條寬敞的通道。

“讓開讓開！別擋道！俺趕時間！”

一個如雷鳴般的大嗓門在整個大廳裡回蕩。

鐵心蘭抬頭望去，隻見一座移動的肉山正大步流星地走進來。

那是大猛。

特別行動隊的副隊長，那個力大無窮、腦子卻不太靈光的傻大個。

他今天似乎收穫頗豐，肩膀上扛著一個巨大的編織袋，裏麵鼓鼓囊囊的，隱約可見還在滲著血水，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隨著他的走動撲麵而來。

“喲，猛哥來了！”

“猛哥今天又去哪發財了？”

周圍的獵人們紛紛討好地打招呼。在這個實力為尊的地方，大猛這種級別的強者，就是行走的特權。

大猛根本懶得理會這些閑雜人等，徑直走到了三號櫃枱前——也就是鐵心蘭的視窗。

“砰！”

那個巨大的編織袋被重重地砸在櫃枱上，震得防彈玻璃都嗡嗡作響。

“妹子！結賬！”

大猛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和不知是哪個倒黴變異獸的血跡，咧開大嘴，露出一口白牙，

“俺今天弄了隻三級變異熊的掌，還有一堆亂七八糟的皮毛，趕緊給俺算算！”

鐵心蘭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機會來了。

她迅速站起身，臉上綻放出比平時更加燦爛、更加真誠的笑容。

“是大猛哥啊！您辛苦了！這熊掌……天哪，這麼大，還是新鮮的！”

她故意發出驚嘆聲，那種崇拜的眼神讓大猛這種直腸子漢子極其受用。

“那是！俺一鎚子就把那熊瞎子的腦殼敲碎了！”

大猛得意地拍了拍胸脯。

鐵心蘭一邊快速地清點著物資，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四周。

現在是飯點，大廳裡的人比剛才少了一些，領班劉姐也去後麵倉庫盤點了。

她迅速列印出兌換憑條，但在遞給大猛的時候，手指卻輕輕壓在了憑條上。

“大猛哥……”

她壓低了聲音，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裏帶著幾分祈求，幾分羞澀，

“您……能不能借一步說話？我有樣東西想給您。”

“啊？給俺東西？”

大猛愣了一下，撓了撓頭，

“啥東西啊？這兒不能給嗎？”

“這兒人多……”

鐵心蘭咬著嘴唇，臉上泛起兩朵紅暈，看起來楚楚動人，

“是……是我的一點心意，不想讓別人看見，怕人說閑話。”

大猛雖然憨，但畢竟是個男人。

一個漂亮妹子說有心意要私下給，是個男人都會想歪，或者至少會產生好奇心。

“行！那去那邊角落！”

大猛指了指大廳一角的休息區，那裏因為光線較暗，平時沒什麼人。

兩人來到角落。

鐵心蘭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注意這邊，才小心翼翼地從懷裏掏出一個用手帕包著的東西。

她一層層地揭開手帕，露出了裏麵的東西。

那是一條紅色的硬殼香煙。

玉溪。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末世，煙酒是比黃金還要硬的硬通貨。

這樣一條儲存完好、沒有受潮的玉溪煙，在黑市上至少能換幾百斤大米，或者幾十顆一級晶核。

對於鐵心蘭這樣一個普通的“櫃員”來說，這幾乎是她不吃不喝攢了近一個月的工資。

大猛的眼睛瞬間就直了。

作為一個老煙槍，他早就斷糧好幾天了。

雖然跟著李勛歡混不愁吃穿，但像這種末世前的好煙，那是抽一根少一根。

“乖乖……玉溪啊！”

大猛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伸手就想去拿，但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

“妹子，這……這也太貴重了。俺不能白拿你的東西。”

“大猛哥，您拿著！”

鐵心蘭把煙硬塞進大猛那蒲扇般的大手裏，眼眶微微發紅，

“上次……上次要不是您把我從那個冷庫裡救出來，我早就成喪屍的糞便了。這隻是我的一點點心意，您要是不收，那就是看不起我。”

這番話半真半假，情感真摯，直接擊中了大猛的軟肋。

“嗨！那都是順手的事！”

大猛嘿嘿一笑，不再推辭，迅速把煙揣進懷裏，警惕地拍了拍，生怕被人搶了去，

“行，妹子，你這個情俺記下了！以後在這D區，誰敢欺負你，你就報俺大猛的名字！”

他心情大好，看著鐵心蘭那張漂亮的臉蛋，覺得這妹子越看越順眼。

“妹子，你把俺叫過來，不光是為了送煙吧？有啥事你就直說！隻要不違反秦司令的紀律，俺大猛能幫的絕不含糊！十個問題都不是事兒！”

魚兒上鉤了。

鐵心蘭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是在給自己打氣。

她抬起頭，那雙剪水雙瞳直勾勾地看著大猛，眼神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以及一絲恰到好處的野心。

“大猛哥……我想問問……”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隻有兩個人能聽見。

“怎麼才能……進那個地方？”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指了指天花板的方向。

雖然隔著厚厚的水泥頂，但大猛知道，她指的是懸浮在頭頂雲端的那座秦之皇宮。

大猛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懷裏那條還沒捂熱乎的玉溪煙，此刻彷彿變成了一塊燙手的烙鐵。

他臉上的憨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警惕的神色。

作為李勛歡的親衛，雖然他腦子直，但對於安全問題，那是刻在骨子裏的本能。

“妹子，你問這個幹啥？”

大猛的聲音沉了下來，那股子殺過無數變異獸的煞氣不自覺地流露出來，壓得周圍的空氣都有些凝固，

“那地方可是禁地。別說你了，就是俺們這些大老爺們，除了秦司令召喚，平時連靠近都不行。那是秦司令的家，是……是神住的地方。”

鐵心蘭假裝被他的氣勢嚇得退了一步，臉色蒼白，身體微微發抖。

但她必須賭。

賭男人的自大，賭大猛對女人的輕視。

“大猛哥，你別生氣……我……我隻是……”

鐵心蘭低下頭，手指緊緊絞著衣角，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婦模樣。

“我隻是不想一輩子待在這個櫃枱後麵。”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大猛，聲音裏帶著一絲哭腔，卻又透著一股倔強。

“大猛哥，你也看到了。在這個世道，像我這樣的女人，長得稍微好看點，就是一種罪。每天有多少雙眼睛盯著我？有多少人想打我的主意？要不是有這份工作，有衛戍區的規矩壓著，我早就被那些臭男人……”

她咬了咬嘴唇，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聽說……那上麵是最安全的地方。秦司令是天下最強的男人，他的皇宮裏連空氣都是甜的，沒有喪屍，沒有飢餓，也沒有那些噁心的目光。”

鐵心蘭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和大猛的距離，那股淡淡的幽蘭香氣鑽進了大猛的鼻子裏。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我自認長得不比別人差，也讀過書，會算賬，懂規矩。我就想……能不能有機會被秦司令看上？”

她臉上露出一絲羞澀而又大膽的紅暈，像是懷春的少女在訴說著心事。

“哪怕……哪怕當不上那種高高在上的妃子，就算是在皇宮裏當個端茶倒水的宮女，隻要能離那個神一樣的男人近一點，我也心甘情願啊！”

這番話，邏輯完美，合情合理。

在這個衛戍區，哪個女人不想爬上秦楓的床？

哪個女人不想住進那座雲端的天宮？

鐵心蘭把自己的野心包裝成了虛榮和愛慕，把復仇的渴望偽裝成了對強者的依附。

大猛聽完，臉上的警惕之色慢慢消退了。

他撓了撓頭，看著眼前這個梨花帶雨的大美人，心裏的那根弦鬆了下來。

“嗨！俺當是啥大事呢！”

大猛重新咧開嘴笑了，

“原來是想攀高枝兒啊！妹子，你這想法……俺能理解！真的！這世道，誰不想過好日子？就像俺，拚了命跟著秦爺，不就是為了頓頓有肉吃嗎？”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鐵心蘭，點了點頭，

“別說，妹子你這模樣，這身段，確實有資本。要是真窩在這小小的櫃枱後麵，那是有點可惜了。”

既然不是姦細，隻是個想上位的虛榮女人，那在大猛眼裏就不算什麼威脅了。

反而，他還生出一種“成人之美”的豪爽感。畢竟拿了人家的煙，總得給人家辦點事。

“想要進去，也不是不可能。”

大猛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地湊過來，

“正規渠道肯定不行，秦爺那後宮，一般人進不去。但是……最近確實有個機會。”

鐵心蘭的眼睛瞬間亮了，那是餓狼看到了鮮肉的光芒。

“什麼機會？大猛哥，您快說！”

“女僕。”大猛吐出兩個字。

“女僕？”鐵心蘭愣了一下。

“對啊！你想啊，那皇宮多大啊！好幾千個房間呢！”

大猛誇張地比劃著，

“雖然秦爺有那個什麼……手辦軍團，那些個姐姐妹妹打架是一把好手，但是你讓她們去刷馬桶？去擦地板？去洗衣服？那不是大材小用嘛！”

大猛壓低聲音說道：

“所以，蘇管家最近招了一批人類女僕。”

“要求呢？有什麼要求？”

鐵心蘭急切地問道，手心全是汗。

“要求嘛……首先得長得順眼，五官端正，身上不能有紋身，不能有傳染病，這是最基本的。”

大猛掰著手指頭數著，

“其次，得勤快，能吃苦，嘴巴要嚴。最重要的是——”

大猛盯著鐵心蘭的眼睛，

“背景要乾淨。不能是那些亂七八糟勢力派來的姦細。”

鐵心蘭心裏咯噔一下，但臉上卻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大猛哥，我的背景您還不清楚嗎？我就一個從冷庫裡爬出來的學生，孤家寡人一個，連個親戚都沒有，哪來的什麼勢力？”

在這個京城衛戍區，根本沒人認識她。

隻要她不主動暴露，誰能想到一個嬌滴滴的弱女子會是川省軍閥的女兒？

“也是。”大猛點了點頭，他對自己的救命之恩還是很有信心的，

“你的底子俺清楚，確實幹凈。而且你這模樣，比那些明星都強。要是你去應聘，肯定能行。”

“那……什麼時候開始？去哪裏報名？”

“就在後天。”

大猛從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傳單，上麵印著皇宮的標誌，

“地點在內環的行政大樓。妹子，機會俺可是告訴你了，能不能把握住，能不能飛上枝頭變鳳凰，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鐵心蘭如獲至寶地接過那張傳單，雙手都在顫抖。

這不是一張紙，這是一張通往地獄……哦不，是通往複仇之路的門票。

“謝謝！謝謝大猛哥！”

鐵心蘭激動地握住大猛的手，眼淚再次流了下來。這一次，是喜極而泣。

“哎呀，客氣啥！以後真要是成了秦爺的人，別忘了給俺多弄幾包好煙就行！”

大猛哈哈大笑，抽回手，心滿意足地拍了拍懷裏的玉溪，

“行了，俺還得去喝酒呢。妹子你忙著！”

說完，這個魁梧的漢子哼著跑調的小曲，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兌換中心。

看著大猛消失的背影，鐵心蘭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凝固，最後化作一潭死水。

她低下頭，看著手中的傳單。

上麵寫著招聘要求：【相貌端莊，品行優良，吃苦耐勞，忠誠可靠。】

“忠誠？”

鐵心蘭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

“我會很忠誠的。忠誠地……送你下地獄。”

她將傳單小心翼翼地摺好，貼身收進內衣的口袋裏，感受著那張紙傳來的溫度，就像是握住了一把冰冷的匕首。

回到櫃枱後，鐵心蘭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繼續著她的工作。

“變異狼皮一張，評級D，兌換京幣300。”

她的聲音依舊溫柔，笑容依舊甜美。

但隻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已經飛到了九霄雲外，飛到了那座高懸頭頂的皇宮之中。

夜幕降臨。

結束了一天工作的鐵心蘭回到了分配給她的單身宿舍。

房間很小，隻有十幾平米，但在這個末世已經算是豪宅了。

她關上門，反鎖，拉上窗簾。

然後，她走到鏡子前，脫下了那身有些束縛的製服。

鏡子裏的女人，肌膚勝雪，身段婀娜，該瘦的地方瘦，該有肉的地方有肉。

尤其是那雙眼睛，卸下了白天的偽裝後，此刻正燃燒著熊熊的黑色火焰。

她伸出手，撫摸著鏡子裏的自己。

“鐵心蘭，你真美。”

她輕聲說道，聲音冷得像冰。

“這麼美的皮囊，不就是為了這一天嗎？”

她開啟抽屜，從最深處拿出一個小小的玻璃瓶。瓶子裏裝著半瓶無色的液體。

這是她是從某種變異毒蛇的毒腺裡提煉出來的。

無色無味，隻要一滴，就能讓一頭大象在三秒內斃命。

“秦楓……”

她輕輕搖晃著瓶子，看著液體在燈光下晃動。

“聽說你也是血肉之軀。聽說你也會吃飯，會喝水，會……碰女人。”

“隻要讓我進去了。隻要讓我接近你三米之內。”

“我要把你拉下神壇，讓你嘗嘗家破人亡的滋味。”

她將毒藥瓶貼身藏好，重新穿上一件寬鬆的睡衣。

然後，她走到窗前，拉開一條縫隙。

遠處的天空中，秦之皇宮依舊燈火通明，宛如一顆璀璨的星辰，俯瞰著這片大地。那裏有美酒，有佳人，有無上的權力。

但在鐵心蘭眼中，那是一座即將崩塌的墳墓。

而她，就是那個掘墓人。

“等著我。”

“你的女僕，這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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