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我是數值策劃 第224章

地下三層，冷庫區。

厚重的金屬大門緊閉著，門縫裏塞滿了破布和膠帶，用來隔絕氣味。

門外堆滿了各種貨架和雜物，形成了一道簡易的防線。防線外，躺著幾具喪屍的屍體，看傷口像是被鈍器砸死的。

“裏麵的人聽著！”

大猛扯著嗓子喊道，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

“俺們是京城衛戍區的搜救隊！奉秦司令的命令來救你們的！沒死的吱一聲！”

門內一片死寂。

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一陣搬動重物的聲音。

金屬門緩緩開啟了一條縫，露出一張髒兮兮、滿是警惕的臉。

那是一個拿著消防斧的中年男人，看到全副武裝的李勛歡等人，尤其是看到大猛那身標誌性的作戰服和上麵“衛戍區”的臂章時，那個男人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真……真的是軍隊？真的是衛戍區的人？”

男人扔下斧子，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們有救了……我們有救了！”

李勛歡推開門，一股令人作嘔的黴味和排泄物的臭味撲麵而來。

藉著手電光，他看清了裏麵的情況。

這是一個巨大的冷藏庫，溫度比外麵低很多，這也是他們能活下來的原因之一——喪屍不喜歡低溫。

大約有二十幾個倖存者擠在角落裏，大多麵黃肌瘦，眼神麻木。地上鋪著破紙板，角落裏堆著一些空罐頭盒。

“都起來！準備撤離！”李勛歡沒有太多廢話，這種場麵他見多了，“還能走的扶著走不動的，受傷的跟我說。”

就在人群騷動，紛紛掙紮著站起來的時候，李勛歡的目光突然定格在角落的一個身影上。

那是一個年輕女人。

即使在這樣惡劣的環境裏，即使她的臉上沾滿了灰塵，頭髮也有些淩亂，但依然掩蓋不住她那驚人的美麗。

她穿著一件早已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白色長裙，外麵披著一件不合身的男式西裝外套。

她的麵板在昏暗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但那種白，卻透著一種象牙般的質感。

與其他倖存者的麻木不同，她正在照顧一個發高燒的老人。

她的動作輕柔而專註，手裏拿著一塊破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著老人的額頭。

似乎是察覺到了李勛歡的目光，她抬起頭。

四目相對。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清澈，卻又深不見底。像是一潭死水，又像是藏著無盡的風暴。

在看到李勛歡的一瞬間，她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隨後迅速低下頭，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照顧老人。

“有點意思。”

李勛歡眯了眯眼。作為老江湖，他從這個女人身上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那種氣質，絕不是普通平民能有的。更像是……某種大家族培養出來的閨秀，或者是——死士。

他走了過去，皮靴踩在地板上發出噠噠的聲音。

女人似乎有些緊張，身體微微顫抖，那隻拿著破布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你叫什麼名字？”李勛歡站在她麵前，居高臨下地問道。

女人停下手中的動作，緩緩站起身。她比李勛歡矮一個頭，身形顯得有些單薄，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她垂著眼簾，聲音有些沙啞，卻意外的好聽：“鐵……鐵心蘭。”

“鐵心蘭？”李勛歡咀嚼著這個名字，

“好名字。心如鐵石，氣若幽蘭。這名字有點江湖氣。”

他突然伸出手，挑起女人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鐵心蘭的身體僵硬了一下，但並沒有反抗。

“你是覺醒者？”

李勛歡盯著她的眼睛，試圖從中看出點什麼。

“不……不是。”

鐵心蘭的聲音有些發顫，

“我……我隻是個普通學生。末世爆發時，我正好在這裏打工……”

“學生？”李勛歡嗤笑一聲，手指劃過她細膩的臉頰，

“現在的學生，心理素質都這麼好？看到我們殺了那麼多怪物進來，連尖叫都沒有一聲？”

鐵心蘭咬了咬嘴唇，那原本蒼白的嘴唇被她咬出了一絲血色。

“在死人堆裡爬過幾次……也就習慣了。”

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長官……如果您要殺我，請便。但請……救救這裏的人。”

這一刻，她表現出的那種柔弱中的堅韌，那種視死如歸的淡然，竟然讓李勛歡這個閱女無數的浪子心裏微微動了一下。

“殺你？我為什麼要殺你？”

李勛歡鬆開手，哈哈一笑，

“我們是來救人的，又不是土匪。而且……”

他湊到鐵心蘭耳邊，

“像你這樣的美人，死了多可惜。帶回去，或許能有個好前程。”

鐵心蘭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低下頭。

但在李勛歡轉身的一剎那，她那雙低垂的眼眸中，閃過一道令人心悸的寒光。

那是一種刻骨銘心的仇恨。

如毒蛇吐信，如寒冰刺骨。

秦楓……

京城衛戍區……

你們殺了我父親鐵建國，毀了我的家。

我鐵心蘭發誓，隻要我不死，終有一天，我要讓那座高高在上的皇宮，變成廢墟。

我要用你們的血，祭奠亡魂。

她深吸一口氣，將那股滔天的恨意死死壓在心底。

再抬起頭時，她的臉上隻剩下了一副楚楚可憐、劫後餘生的慶幸表情。

“謝謝長官……謝謝……”

她對著李勛歡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返程途中。

車隊滿載著倖存者，向著衛戍區的方向駛去。

鐵心蘭坐在運兵車的角落裏，透過車窗，看著遠處那座懸浮在空中的宏偉宮殿——秦之皇宮。

在夕陽的餘暉下，皇宮閃耀著金色的光芒，宛如神跡。

“怎麼樣？壯觀吧？”

大猛回過頭，看到鐵心蘭盯著皇宮發獃，咧嘴一笑，

“那是秦司令的家，也是咱們衛戍區的核心。如果你能到那，你就有好日子過了。有熱飯吃，有熱水澡洗，比末世前還舒服。”

鐵心蘭收回目光，對著大猛露出一個虛弱卻感激的笑容。

“真的嗎？秦司令……一定是個很偉大的人吧？”

“那當然！”

大猛一提到秦楓，臉上全是崇拜，

“秦司令就是神！他是俺們的救世主！沒有他，俺們早就被喪屍啃乾淨了。俺這條命都是秦司令給的。”

“是啊……救世主……”

鐵心蘭輕聲重複著這三個字，語氣輕柔得像是在呢喃情話。

但隻有她自己知道，她在說這三個字的時候，舌尖嘗到的全是血腥味。

救世主？

不，他是惡魔。

他用那個巨大的機械人，一劍削平了川省的山峰，殺死了所有反抗他的人，包括我的父親。

你們把他當神，而我……

我是弒神者。

她低下頭，手悄悄伸進貼身的口袋裏。

那裏藏著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穿著軍裝、威嚴的中年男人，抱著一個小女孩笑得很開心。

那是她唯一的念想。

“到了！”

前排的李勛歡喊了一聲。

車隊緩緩駛入衛戍區的大門。

巨大的城牆，嚴密的防禦工事，以及那些臉上洋溢著希望的倖存者，都在訴說著這裏的強大與繁榮。

鐵心蘭看著這一切，心中更加冰冷。

這裏的每一塊磚，每一口飯，都是建立在別人的屍骨之上的。

她要忍。

她要像一根刺，深深地紮進這個龐然大物的肉裡。等到時機成熟，再狠狠地攪動，直到它流血致死。

“下車了，美女。”

車停穩後，李勛歡跳下車，紳士地伸出手想要扶鐵心蘭。

鐵心蘭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了那隻略顯冰涼的小手，搭在李勛歡的掌心。

“謝謝……李隊長。”

李勛歡握著那隻柔若無骨的手，感受著指尖傳來的涼意，心中那種奇怪的感覺又冒了出來。

這個女人，太冷了。

不像是一個剛獲救的人該有的溫度。

但他並沒有多想，隻當是被嚇到了。

“先去登記處做個檢查，然後會有人安排你們的住處。”

李勛歡指了指不遠處的登記大廳，“如果有什麼困難，可以報我的名字。”

“我會的。”

鐵心蘭點了點頭，鬆開手，跟著人群走向登記處。

走了幾步，她突然回過頭，深深地看了一眼李勛歡，又看了一眼頭頂那座壓迫感十足的皇宮。

那個眼神，複雜得讓人看不懂。

李勛歡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大猛，你覺得這妞怎麼樣？”

“好看是好看，就是太瘦了，沒屁股。”

大猛老實地評價道，

“俺還是喜歡那樣有肉的。”

“你懂個屁。”李勛歡笑罵了一句，

“這種帶刺的玫瑰，才更有味道。”

雖然他嘴上這麼說，但心裏卻暗暗留了個心眼。

回頭得查查這個鐵心蘭的底細。

在這個末世，越是漂亮無害的東西，往往越致命。

但他不知道的是，這朵帶刺的玫瑰，不僅僅是有毒，而是一顆早已設定好倒計時的定時炸彈。

當她綻放的那一刻，將會給這個看似堅不可摧的帝國，帶來一場意想不到的風暴。

風，起於青萍之末。

命運的齒輪，在這一刻，悄然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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